裴玉珩有自己的私人飞机,自然也配备着专用的飞行团队。
队员都是国内外各大航校的高材生,不仅专业技术过硬,入职时还都签过忠诚协议,本该是可以信任的。
但只要是个人,就必定有弱点。
于是在盛景有的放矢地攻坚了其中一人后,裴玉珩的行踪就再也不是秘密了。
这种未婚夫妻之间耍花枪玩情趣的事,我并不想听,却还是耐心地听着。
只为了在何田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讲述中,努力地捕捉拼凑还原出对我有用的信息,谁知越听越失望……
在刚得知我怀孕时,以裴玉珠为首的几个女人就自发地组成了打胎小队,明面上看不出有盛景的身影在。
但我却知道,对我有恶意并能将手伸进裴家权力中心的人,绝不是有名分没实权只能充当吉祥物的裴三。
自然更不可能是其他那几个即便能搬来登云梯也摸不着裴家决策层的边、就算有也只有雇佣关系的女人。
而是盛景,这位已经与裴家实现了利益捆绑的未来裴太太!
她们之所以拖到我孕期即将满三个月才动手,原因与我料想的一致,就是为了让我受到最大程度的伤害。
但那天却并不是她们定下的行动日,只是因为突然获悉计划已经暴露,这才不得不在仓促间提前行动的。
至于单悦,也是因为事发突然,她来不及从外地赶回丰城,才错过了这场专门为我量身打造的惨剧大戏。
也错过了她心心念念期盼已久的、亲手毁了我的机会!
而不是我所猜测的那样,为了避嫌和便于事后装无辜,她才没有出现的。
我一想也对,这件事,前有裴玉珠冲锋后有盛景兜底,旁边还有一个负责提供药物的沈嫣然来分担火力。
再加上门外那两个男人的身份,又牵扯出了裴玉碧。
尽管后者始终坚称自己不知情,只是应妹妹所求,出借人手给她暂用而已!
可有尊酒吧的事摆在前面,裴玉珩对这个姐姐‘与世无争活似空谷幽兰’的认知和印象早就面目全非了!
言归正传,其他人都能缩在上述那四棵“大树”下乘凉,单悦当然也可以。
要不是隔山隔水的实在回不来,她又怎么会舍得缺席呢?
所以我相信,这很可能已经成为她此生的憾事榜上,名列前茅的一桩了!
剩下那三个女人也是一样的想法,在灌药失败后,怕功亏一篑,这才心一横加入了裴三主张的施暴行动。
因为她们都很清楚裴玉珩的为人秉性,那毕竟也是他的孩子,如果平白被害了,他没理由不调查不追究。
届时,想必所有参与这个计划的人,就算藏得再好潜得再深,也照样躲不过他掘地三尺刨根溯源的手段。
但好在大头顶大罪、喽啰吃瓜落。
既然她们已经卷进漩涡无法抽身了,那就还不如干脆破罐子破摔,权当是末路狂欢,好歹也能痛快一回……
何田絮絮叨叨细细碎碎地给我讲了很多,确实帮我补上了一些消息漏洞,可惜并没有我想听的事件后续。
我明白他也有自己的难处,能说不能说的都由不得他,幸好单悦的意外到访,替我揭开了其中一部分谜底……
文老虽已经是半退休的状态,却依然很忙,我的伤势一稳定他就回去了,只留下一个姑娘接手他的工作。
这姑娘名叫颜洛,本地人,二十八岁,中医学博士在读,是文老的学生兼助理,也是文博滔母亲的表侄女。
她很能干,一手厨艺十分了得,照料起病人来也可圈可点,虽然长得瘦瘦小小的,却是有天生神力的奇人。
不说她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医术,只说事无巨细亲力亲为这一条,她就足够将当初的沈嫣然比进地缝里去了!
但我也是在相处中才知道,她的作用还不仅在于管我饮食为我煎药等,这类职业护工也能完成的琐碎小事。
文老从一众助理和学生中特意选了她,并不因为是自家亲戚、比外人多了几分可信度,而是相当有远见的!
这天,我刚吃完颜洛烹调的营养餐,正坐在窗边晒太阳,单悦就举着手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我的房门口。
也不知道她这一次又是怎么进的沫苑,但所幸我对裴玉珩的禁令被打脸成笑话的事,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只是心下叹息,看来阿光重新安排的这批据说特训过的保镖还是太嫩了,根本防不住这种成了精的老耗子!
不过她故意蹑手蹑脚地靠近、意图偷拍我现状的动机倒是很好猜——
她背后新傍上的那位主子,还等着检阅“成果”呢!
可惜她的手机摄像头才刚探出门框,就被我的眼角余光逮到了,随即一只水杯就迅速又精准地砸了过去。
她显然没料到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更没想到我明明受了重伤,感知力和行动力却似乎并没有减弱多少。
水杯落地的碎裂声和她发自本能的尖叫,几乎是同时响起的。
紧接着楼下就传来了颜洛的大嗓门,轻松地穿透木地板又吓得她打了一个激灵,“妹子,出什么事啦?”
听到这一句,我才拿起手边的对讲机回道:“没事,有人来看我了!”
见自己被发现也知道跑不掉,单悦只能堆着一脸假笑,从门边走出来讪讪道:“优小姐,你好些了吗?”
她的话是对我说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楼梯的方向。
等确定颜洛暂时没有上楼的迹象,她才收起紧张的神色、迈步进了我的房间。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和休养,我脸上的淤青红肿已经消褪得差不多了。
可恢复原貌却还早得很,毕竟缺皮少肉的开放性伤口没那么容易痊愈,以至于到现在都还挺惨不忍睹的。
单悦大概是把自己这辈子全部的定力都用上了,才能勉强压下想拍着大腿仰天狂笑顺便高呼万岁的冲动。
但她那仿佛大仇得报似的畅快眼神、以及为了使劲憋住暗爽而不慎扭曲的五官,却比裸奔的疯子还扎眼。
我没接她的话茬,只冷冷地看着她,这种阴沟里的货色还不值得我浪费口舌,反正她迟早会自己表明来意。
她也确实没让我久等,估计一是担心颜洛随时会上楼,她不得不争分夺秒。
——虽然我暂时还不清楚原因,但她刚才的举动已经显示了她有点怕颜洛。
二是她自己也急着想看到我破防,这才一进门就打开手机说要给我看两个人的朋友圈:裴玉珠的和盛景的。
直觉告诉我,那里面很可能就是我至今都不得而知的“事件后续”!
于是在她不怀好意的目光注视下,我伸出伤痕斑驳的手接过了她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