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的工作室,门锁着。
陆亦舟敲了很久,没人应。他绕到后面,发现后门的锁已经被撬开了。他的心一沉,推门进去。
工作室里一片狼藉。
画架倒了,颜料洒了一地,墙上的画被撕下来扔在地上。中间的地面上,有一滩红色的东西——
不是血。
是颜料。
红色的颜料。
陆亦舟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闻了闻。松节油的味道。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秦老师的那三幅画,不见了。
他的手机响了,是李进。
“张远不见了。”
“什么?”
“他家没人,车在楼下,手机在家里充电,但人不见了。邻居说两个小时前看到他跟一个男的走了,那个人——”
“穿黑色夹克?”
“对。”李进的声音有些紧,“你怎么知道?”
“江山的工作室被翻过,秦老师的画被拿走了。有人在针对我们。”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林悦。”李进终于说,“一定是她。”
陆亦舟没有回答。
他想起了刚才在旅馆跟林悦的对峙——她的眼泪,她的忏悔,她说的“我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那些都是真的吗?
还是她又在演戏?
他开始分不清了。
“陆亦舟——”
“我去找林悦。”他打断李进,“你去报警。”
“警察不会信的。”
“那就让他们信。”
他挂了电话,冲出工作室。
城西,安心旅馆。
206房,门开着。
里面没有人。
桌上留着一张纸条:
“他们来找我了。12月21日见。——林悦”
陆亦舟把纸条攥成一团。
他们。
谁是他们?
他走出旅馆,站在外面的雪地里。天已经完全亮了,街道上开始有了行人,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热气,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正常了。
他拿出手机,翻到那个笔记本里他拍下的照片——秦川的最后一页日记。
“小默,如果你看到这个笔记本,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不要找我。不要恨任何人。记住——真相不会消失,它只是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等你准备好了,你会找到它的。”
他准备好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找到真相——不是为了秦川,不是为了林悦,不是为了任何人。
而是因为他不想再当那个站在桥上的人。
十
距离12月21日还有五天。
陆亦舟做了一个决定。
他打电话给江山——这一次,终于通了。
“你在哪?”他问。
“城外。”江山的声音很疲惫,“有人把我带出来的。他说他是林悦的朋友。”
“他说了什么?”
“他说,林悦有危险。有人要杀人。”
陆亦舟的呼吸停了一瞬。
“谁要杀谁?”
“他不知道。他只说,林悦不是一个人在策划这件事。还有别人。那个人——是想要命的人。”
陆亦舟闭上眼睛。
林悦的日记——三件事,都是她设计的,她承认了。但最后一页,“我是凶手”——也许那不是她写的。
也许在她之后,有人拿了那本日记,加上了那一页。
谁?
什么时候?
为什么?
“江山,你听我说。”陆亦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回城里来,不要一个人待着。找个人多的地方,等我。”
“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找那个真正在策划这件事的人。”
“你知道是谁?”
“我不知道。”陆亦舟说,“但我知道怎么让他现身。”
他挂了电话,拨了另一个号码——他以前在刑警队的同事,老周。
“老周,帮我查一个人。”
“谁?”
“林悦。”他说,“不是她的基本信息,我要她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社交媒体——所有能查到的东西。”
“老陆,你已经不是警察了。我没权限给你这些。”
“那你帮我个忙——别挂电话。听我说完。”
他深吸一口气。
“有人在策划谋杀。我保证。如果你不帮我,会有人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两个小时后,老地方见。”
老周挂了电话。
陆亦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雪。
第一场雪还没化完,第二场雪就要来了。
这个冬天,可能会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