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之生病了。
高烧三十九度五。
小脸烧得通红。
苏念急得一夜没睡。
守在床边，不停地给他换毛巾。
天亮时，烧终于退了一些。
苏念之睁开眼，看着她。
“妈妈……我好难受……”
苏念的眼眶红了。
她握住儿子的小手。
“念念乖，妈妈在。”
“难受就睡一会儿。”
“睡醒了就好了。”
苏念之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苏念守在床边，不敢离开。
手机响了。
是助理打来的。
“苏总，今天下午的会……”
“取消。”
“所有的会，都取消。”
“念念生病了，我要在家陪他。”
助理愣了一下。
“好，我马上安排。”
苏念挂了电话。
看着儿子熟睡的脸。
心里很难受。
她宁愿病的是自己。
也不想看到儿子这么难受。
下午。
苏念之的烧又起来了。
三十九度八。
苏念慌了。
她抱起儿子，就往医院赶。
急诊室里。
医生检查了一下。
“病毒性感冒，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苏念点点头，去办了住院手续。
病房里。
苏念之躺在床上。
手上扎着针，挂着点滴。
他迷迷糊糊地喊着。
“妈妈……妈妈……”
苏念握住他的手。
“妈妈在，妈妈一直都在。”
苏念之听到她的声音。
安静了下来。
又睡了过去。
苏念守在床边。
一整夜，没有合眼。
第二天早上。
苏念之的烧终于退了。
他睁开眼，看到妈妈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没有叫醒她。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苏念醒了。
看到儿子醒了，她赶紧坐起来。
“念念，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妈妈，你是不是一夜没睡？”
苏念愣了一下。
“妈妈不累。”
苏念之摇摇头。
“妈妈，你骗人。”
“你的眼睛都红了。”
苏念笑了。
“妈妈真的不累。”
“只要你好了，妈妈就放心了。”
中午。
苏念出去买粥。
回来时，看到病房里多了一个人。
陆沉州。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
正在削皮。
苏念之躺在床上，看着他削。
“笨叔叔，你会削苹果吗？”
“当然会。”
“那你削一个给我看看。”
陆沉州认真地削着。
削得很慢，但很仔细。
皮削完了，他把苹果递给苏念之。
苏念之接过来，咬了一口。
“嗯，好吃。”
陆沉州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
“等你好了，爸爸再给你削。”
苏念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心里有些复杂。
她没有进去。
只是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去了走廊尽头。
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查一下，陆沉州怎么知道念念住院了。”
助理很快回复了。
“他今天去幼儿园接念念。”
“老师说念念生病了，没来上学。”
“他就查到医院的地址了。”
苏念挂了电话。
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心里有些乱。
她不知道，他这样关心儿子。
是出于愧疚，还是真心。
但不管是哪种，她都不想让儿子和他走得太近。
因为她怕，怕儿子依赖上他。
然后他又消失。
那样，儿子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她深吸一口气，走回病房。
推开门，走了进去。
陆沉州看到她，愣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
“苏念，你回来了。”
“我来看看念念。”
苏念把粥放在桌上。
“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语气很冷淡。
陆沉州低下头。
“我知道你不欢迎我。”
“但我只是想看看他。”
“他生病了，我担心。”
苏念没有说话。
苏念之看看妈妈。
又看看爸爸。
然后开口了。
“妈妈，你不要赶笨叔叔走。”
“他给我削苹果了。”
“还给我讲故事了。”
“他讲得很好听。”
苏念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
心里一软。
“好吧，他可以再待一会儿。”
“但不能太久。”
苏念之开心地笑了。
陆沉州也松了一口气。
他坐下来，继续给苏念之讲故事。
苏念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
看着他们。
一大一小，头靠着头。
一个讲得认真，一个听得入迷。
那画面，看起来很温馨。
她的眼眶，有些热。
她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心里有些乱。
晚上。
苏念之睡着了。
陆沉州还没有走。
他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熟睡的脸。
轻声说。
“他长得真像你。”
苏念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
“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
“一模一样。”
苏念站起来。
“不早了，你该走了。”
陆沉州也站起来。
“好，我明天再来看他。”
“随便你。”
陆沉州走到门口。
又回过头。
“苏念，你今天辛苦了。”
“回去好好休息。”
“念念有我照顾。”
苏念愣了一下。
然后说。
“不用，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照顾。”
陆沉州没有再说什么。
推开门，走了出去。
病房里，又只剩下苏念和苏念之。
苏念坐在床边。
看着儿子熟睡的脸。
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然后，她靠在椅子上。
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
苏念醒来时。
发现身上盖着一件外套。
是陆沉州的。
她愣了一下。
拿起那件外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外套叠好，放在椅子上。
没有扔掉。
也没有带走。
中午。
陆沉州又来了。
他带了一碗粥。
“这是我熬的。”
“念念说想喝粥。”
苏念看着他手里的保温桶。
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他喜欢喝什么粥？”
“他告诉我的。”
“昨天他说的。”
苏念接过保温桶。
“谢谢。”
她轻声说。
陆沉州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不客气。”
苏念之醒了。
看到陆沉州，他开心地喊。
“笨叔叔！你又来了！”
“是啊，爸爸给你带粥了。”
苏念之坐起来。
“我要喝！”
陆沉州盛了一碗，递给他。
苏念之喝了一口。
“嗯！好喝！”
“比妈妈买的好喝！”
陆沉州笑了。
苏念在旁边，脸色有些复杂。
她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儿子就这样被一碗粥收买了。
也太好哄了。
苏念之喝完粥。
拉着陆沉州的手。
“笨叔叔，你下午还来吗？”
“来，爸爸下午还来。”
“那你要给我带什么？”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冰淇淋。”
“不行，病还没好，不能吃冰淇淋。”
苏念之撇撇嘴。
“那好吧，那你给我讲故事。”
“好，爸爸给你讲故事。”
苏念看着他们。
一大一小，聊得很开心。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忽略了。
她站起来。
“我出去买点东西。”
她走出病房。
站在走廊里。
看着窗外的阳光。
心里有些复杂。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让陆沉州接近儿子。
但她看到儿子那么开心。
她又不忍心阻止。
她叹了口气。
算了，顺其自然吧。
只要儿子开心，就好。
晚上。
陆沉州走了。
苏念之躺在病床上。
拉着苏念的手。
“妈妈，笨叔叔明天还会来吗？”
“会。”
“那他会一直来吗？”
苏念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
不忍心让他失望。
“念念，你想让他一直来吗？”
苏念之点点头。
“想。”
“因为他是我爸爸。”
“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陪。”
“我也想要。”
苏念的眼眶热了。
她握住儿子的手。
“好，那妈妈答应你。”
“让他一直来。”
苏念之开心地笑了。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苏念坐在床边。
看着他熟睡的脸。
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也许，她该给陆沉州一个机会。
不是为了他。
是为了儿子。
为了儿子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她拿起手机。
翻到陆沉州的号码。
犹豫了很久。
然后，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带念念最喜欢的馄饨来。”
“城南那家。”
发完消息，她放下手机。
心里有些忐忑。
不知道他会不会回。
很快，手机震动了。
只有一个字。
她看着那个字，笑了。
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
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晚，她睡得很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