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之最近迷上了画画。
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拿出画纸。
趴在小桌子上，认真地画着什么。
苏念问他画什么，他神秘地摇摇头。
“不告诉你，等我画好了你就知道了。”
苏念笑了，也不追问。
孩子的世界，总有一些小秘密。
一周后，苏念之的画终于完成了。
他举着画，跑到苏念面前。
“妈妈，你看！”
苏念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画上有三个人。
一个高的，是妈妈。
一个小的，是他自己。
还有一个更高的人，站在旁边。
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叉。
苏念愣住了。
“念念，这个人是谁？”
苏念之歪着头。
“是笨叔叔呀。”
“他脸上为什么画了叉叉？”
苏念之认真地说。
“因为他做错事了。”
“老师说过，做错事要打叉叉。”
“等他改好了，我再把叉叉擦掉。”
苏念看着那幅画，心里又酸又软。
她把儿子搂进怀里。
“念念，你……想让他改好吗？”
苏念之点点头。
“想呀，因为他是爸爸。”
“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
“我也想有一个。”
苏念的眼眶热了。
她抱着儿子，很久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
苏念翻出以前的相册。
离婚时，她把所有照片都收起来了。
塞在柜子最底层，再也没打开过。
今天，她翻出来了。
一页一页地翻着。
照片上，是她和陆沉州的过去。
有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
有他送她的第一束花。
有他们一起去海边旅行的合影。
照片里的她，笑得很开心。
照片里的他，看起来也很温柔。
她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那时候，她是真的很爱他。
他也是真的很温柔。
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她合上相册，放回柜子里。
心里有些乱。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翻出这些照片。
也许是因为儿子的话。
也许是因为她自己的心，也开始动摇了。
第二天。
苏念之把那幅画带到了幼儿园。
他挂在书包外面，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陆沉州在门口等他放学。
一眼就看到了那幅画。
“念念，这是你画的？”
苏念之骄傲地点点头。
“嗯！我画的全家福！”
陆沉州愣住了。
他仔细看着那幅画。
画上有三个人。
高的那个女人，是苏念。
小的那个孩子，是念念。
还有一个更高的人，脸上画着叉叉。
那是他。
他指着那个叉叉。
“这个……是我吗？”
苏念之点点头。
“嗯，因为你做错事了。”
“所以打了叉叉。”
“等你改好了，我再擦掉。”
陆沉州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蹲下来，看着儿子。
“念念，爸爸会改好的。”
“爸爸保证。”
苏念之看着他认真的样子。
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我相信你。”
“但你要快一点哦。”
“我不想等太久。”
陆沉州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好，爸爸会很快的。”
那天晚上。
陆沉州回到出租屋。
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翻到苏念的号码。
看了很久，还是没有打过去。
他打开相册，翻到一张旧照片。
那是他和苏念的合照。
她靠在他肩上，笑得眉眼弯弯。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
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过去的画面。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
那天下着大雨。
她蹲在路边，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他撑着伞走过去，问她要不要帮忙。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好看的脸。
那一刻，他的心动了。
他想起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
她织了一条围巾送给他。
织得歪歪扭扭的，不怎么好看。
但他还是戴了一个冬天。
因为那是她亲手织的。
他想起他们一起看过的第一场电影。
她靠在他肩上，哭得稀里哗啦。
他递纸巾给她，笑她太感性。
她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哭。
那些回忆，像放电影一样。
一幕一幕，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以前从来没觉得这些有多珍贵。
现在想起来，每一幕都像刀割。
因为他亲手把这一切，都毁了。
他把那些美好，都推开了。
他现在想捡回来。
却发现，她已经走远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追得上。
但他知道，如果他不追。
他这辈子都会活在后悔里。
周末。
苏念带苏念之去公园玩。
苏念之在草地上跑来跑去。
追着一只蝴蝶，笑声清脆。
苏念坐在长椅上，看着他。
阳光很好，风很轻。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虽然没有那个人，但她和儿子，也过得很开心。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陆沉州发来的消息。
“我看到你们了。”
“在公园门口。”
“我能进来吗？”
苏念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复了两个字。
“随便。”
陆沉州收到回复，心里一喜。
他快步走进公园。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苏念之。
他在草地上跑着，笑得很开心。
然后，他看到了苏念。
她坐在长椅上，阳光照在她身上。
侧脸很好看。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保持着一段距离。
没有靠太近，怕她反感。
“念念看起来很开心。”
他轻声说。
苏念没有看他。
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嗯，他今天心情好。”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
只有远处苏念之的笑声。
在空气中回荡。
过了一会儿。
陆沉州又开口了。
“苏念，你还记得吗？”
“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公园。”
苏念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她记得。
那是五年前的一个下午。
她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心情不好，不想回家。
他路过，看到她。
走过来，问她需不需要人陪。
她当时觉得，这个男人好奇怪。
但他们聊了一下午。
从下午聊到天黑。
那是他们故事的开始。
“我记得。”
她轻声说。
陆沉州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承认。
他以为她会说“不记得”。
或者根本不回答。
但她说了，她记得。
他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侧脸，还是和五年前一样好看。
只是眼神里，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苏念，如果……如果我们能重来一次。”
“你还会选择认识我吗？”
苏念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他。
“不会。”
陆沉州的心，猛地一沉。
但她继续说。
“因为太痛了。”
“那种痛，一次就够了。”
“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陆沉州低下头。
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她的痛，都是他给的。
他没有资格求她原谅。
但他还是想说。
“苏念，我知道我不配。”
“但我还是想说。”
“如果时光能倒流。”
“我一定不会那样对你。”
“我会好好珍惜你。”
“我会做一个好丈夫。”
“做一个好爸爸。”
苏念看着他。
他的眼眶红红的。
声音有些颤抖。
她看得出来，他说的是真话。
但她还是无法轻易相信。
她站起来。
“陆沉州，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现在只想好好过日子。”
“把念念养大。”
“其他的，我不想再想了。”
她说完，朝苏念之走过去。
“念念，我们回家了。”
苏念之跑过来，牵住她的手。
“妈妈，我们下次还能来吗？”
“当然可以。”
“太好了！”
母子俩，手牵手，走出了公园。
陆沉州坐在长椅上。
看着他们的背影。
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没有追上去。
他知道，追上去也没用。
她需要时间。
而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要一步一步，重新走进她的心里。
哪怕要用一辈子。
他也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