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沈氏集团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苏念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城东那块地，是沈氏今年最重要的项目。
她志在必得。
助理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奇怪。
“苏总，陆氏也参与竞标了。”
“陆沉州亲自带队。”
苏念抬起头，眉头微皱。
“他不是破产了吗？”
“哪来的钱参与竞标？”
助理摇摇头，表情也很困惑。
“不清楚，他可能找到了新的投资人。”
“据说是一家海外基金。”
“规模不小。”
苏念沉默了几秒。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管他，按原计划进行。”
“这个项目，我必须拿下。”
“去准备吧。”
助理点点头，退了出去。
苏念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心里有些疑惑。
他哪来的钱？
陆氏已经被她掏空了。
他名下所有资产都被冻结了。
怎么还能拿出钱来竞标？
还找了海外基金？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这一仗，不能输。
不仅是为了公司。
也是为了证明自己。
竞标当天。
苏念带着团队，提前到达会场。
她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套裙。
气场全开。
刚坐下，她就看到陆沉州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
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
不再是那个狼狈的破产总裁。
而是一个重新站起来的男人。
他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手里提着文件箱。
看起来，是有备而来。
陆沉州也看到了她。
他愣了一下，然后朝她点了点头。
苏念没有回应。
移开了目光。
心里却有些疑惑。
他到底哪来的钱？
竞标开始了。
几家公司的代表依次上台。
有的讲得精彩，有的讲得平淡。
轮到沈氏时，苏念亲自上台。
她站在话筒前。
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清晰有力。
“城东这块地，沈氏研究了半年。”
“我们做了详细的市场调研。”
“做了完整的规划方案。”
“我们的报价，合理且有竞争力。”
她讲得条理清晰，数据翔实。
台下频频点头。
有人小声议论。
“沈氏这次准备很充分啊。”
“苏总亲自出马，看来势在必得。”
苏念讲完后，回到座位。
然后，轮到陆氏了。
陆沉州站起来，走上台。
他站在话筒前，沉默了几秒。
全场都看着他。
以为他要开始演讲了。
但他没有。
他开口了。
“各位，我今天来这里。”
“不是为了竞标。”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苏念。
他继续说下去。
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这块地，我不打算竞了。”
“我退出。”
全场哗然。
记者们疯狂按快门。
台下的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陆沉州看向苏念。
目光认真而坚定。
“因为今天来竞标的人。”
“是我前妻。”
“我不能和她争。”
“以前，我跟她争过太多。”
“争输赢，争对错，争一口气。”
“我赢了所有。”
“却输了她。”
“现在，我不想再争了。”
“她想要的，我都给。”
全场再次哗然。
有人鼓掌，有人摇头。
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视频。
苏念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站起来，看着他。
“陆沉州，这里是商业场合。”
“不是你示好的地方。”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陆沉州看着她，认真地说。
“我知道这是商业场合。”
“我也知道，这块地对你很重要。”
“比我重要。”
“所以，我退出。”
“这是我欠你的。”
“也是我欠儿子的。”
他说完，走下来。
经过苏念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他离开了会场。
留下一屋子惊愕的人。
苏念站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
她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
当众退出，当众示好。
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她身上。
她该生气。
因为她讨厌被人注视。
讨厌被人议论。
但她心里，却有一点说不清的感觉。
竞标结束后。
苏念走出会场。
陆沉州站在门口的花坛边。
看到她出来，他走上前。
“苏念，我知道你会生气。”
“但我想让你知道。”
“从我决定追回你的那天起。”
“我就不会再和你争任何东西。”
“你想要的项目，我给你。”
“你想要的任何东西，我都给你。”
“只要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苏念停下脚步。
看着他。
“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原谅你？”
“陆沉州，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退出一个项目。”
“就能抵消你过去犯下的错？”
“你欠我的，不是几个项目就能还清的。”
陆沉州低下头，沉默了。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原谅我。”
“但我只是想证明给你看。”
“我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陆沉州了。”
“以前的我，只会跟你争。”
“现在的我，只想对你好。”
苏念没有说话。
她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离开了。
陆沉州站在那里。
看着她走远。
他没有追上去。
因为他知道，追上去也没用。
她的心门，还没有彻底打开。
但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他告诉自己，慢慢来。
一天不行，就一个月。
一个月不行，就一年。
一年不行，就一辈子。
他等得起。
晚上。
苏念回到家里。
苏念之正在客厅里玩积木。
看到她回来，他抬起头。
“妈妈，你今天开心吗？”
苏念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笨叔叔今天说。”
“他要送你一份大礼。”
“他说你一定会喜欢的。”
苏念愣住了。
“他跟你说的？”
“嗯，他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他今天做了一件事。”
“妈妈可能会生气。”
“但希望妈妈能明白。”
“他是真心的。”
苏念沉默了很久。
她走过去，坐在儿子身边。
“念念，你觉得他……是真心的吗？”
苏念之歪着头，想了想。
“我觉得是的。”
“因为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在抖。”
“老师说，只有说真话的时候。”
“人才会紧张。”
苏念看着儿子那双清澈的眼睛。
心里忽然有些动摇。
她一直以为，陆沉州做这些。
是因为愧疚。
是因为想弥补。
但也许，他是真的变了。
她不知道。
她也不敢轻易相信。
因为她被伤过太多次了。
但儿子的话，让她开始思考。
也许，她该给他一个机会。
不是为了他。
是为了儿子。
儿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叹了一口气。
“念念，妈妈需要一点时间。”
“去想想一些事情。”
苏念之点点头，靠进她怀里。
“没关系，妈妈。”
“你慢慢想。”
“我和笨叔叔都会等你的。”
苏念抱着儿子，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
心里有些乱。
接下来的几天。
陆沉州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只是每天，都会让人送一束花到公司。
卡片上只有四个字。
“等你原谅。”
苏念没有回复。
也没有扔掉那些花。
她把它们放在办公室的花瓶里。
每次工作累了，就看一眼。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但她知道，那些花。
让她心里的某个角落，渐渐变软了。
一周后。
苏念接到儿子的电话。
“妈妈，今天笨叔叔来幼儿园了。”
“他说要带我去游乐园。”
“我能去吗？”
苏念握着手机，沉默了。
她该拒绝。
但听到儿子期待的语气。
她说出口的话，变成了。
“去吧，但要注意安全。”
“早点回来。”
“好耶！”
苏念之在电话那头欢呼起来。
“妈妈最好了！”
“笨叔叔说，他会在五点前送我回来！”
“我们只是去玩一下下！”
苏念挂了电话。
看着窗外，有些出神。
她发现自己，正在一点点妥协。
为了儿子。
也为了自己心里，那份被她压抑了很久的感情。
她不知道这样对不对。
但她知道，如果她不给陆沉州机会。
她这辈子，都会后悔。
因为那是她儿子的父亲。
也是她曾经深爱过的人。
傍晚。
门铃响了。
苏念打开门。
看到陆沉州抱着已经睡着的苏念之。
站在门口。
“他玩累了，睡着了。”
陆沉州轻声说。
苏念接过儿子。
“谢谢。”
她轻声说。
陆沉州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苏念，我……”
“明天还能带他去玩吗？”
苏念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看情况。”
她关上了门。
陆沉州站在门口。
看着紧闭的门。
笑了。
这是离婚以来。
她第一次没有直接拒绝他。
虽然只是“看情况”三个字。
但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他转身，走进电梯。
心情很好。
而门内。
苏念抱着儿子，站在玄关。
听到电梯门关上的声音。
她低头，看着儿子熟睡的脸。
轻声说。
“念念，妈妈好像……开始心软了。”
“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儿子均匀的呼吸声。
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