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州坐在车里。
手里攥着一份文件。
那是他花了三个月。
动用了所有人脉。
才查到的真相。
苏念离婚当天的产检记录。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患者：苏念。”
“诊断：早孕，约6周。”
“日期：离婚当天下午。”
他盯着那行字。
手指在发抖。
离婚当天下午。
她签完字，走出那栋楼。
一个人去了医院。
拿到了怀孕报告。
而他，正在和白月光庆祝。
庆祝他终于甩掉了那个“替身”。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画面。
她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
手里拿着B超单。
身边没有一个人。
她那时候，在想什么？
她有没有想过告诉他？
她有没有期待他会回头？
他睁开眼。
眼眶通红。
他拿起手机。
翻到苏念的号码。
离婚后，她换了号码。
但他还是找到了。
只是一直不敢打。
今天，他必须打。
响了三声。
对方接了起来。
“喂？”
声音清冷，平静。
像一把刀，轻轻划过他的心脏。
“苏念……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知道。”
“有事吗？”
陆沉州张了张嘴。
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我……我查到了。”
“你离婚那天……”
“你去了医院。”
“你怀孕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很长，很久。
久到陆沉州以为她挂断了。
然后，她开口了。
“是。”
“我怀孕了。”
“你的孩子。”
陆沉州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念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
却像一把刀，扎进他的耳朵。
“告诉你？”
“告诉你什么？”
“告诉你，你前妻怀孕了？”
“你会信吗？”
“你会觉得那个孩子是你的吗？”
“还是你会觉得，我是在用孩子绑住你？”
陆沉州说不出话。
因为他知道答案。
如果她当时告诉他。
他一定不会信。
他会觉得她在耍手段。
他会觉得她想用孩子留住他。
他会更讨厌她。
“可是……那是我的孩子。”
“你有权利知道。”
苏念的声音，依然平静。
“是，你有权利知道。”
“但我不想告诉你。”
“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孩子。”
“有一个不欢迎他的爸爸。”
“我不想他出生后。”
“被人说是用来绑住男人的工具。”
“他值得更好的。”
“他值得被爱。”
“被全心全意地爱。”
陆沉州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低着头，肩膀颤抖。
“苏念……对不起……”
“我知道现在说对不起，已经没有用了。”
“但我还是想说。”
“对不起。”
“我对不起你。”
“也对不起孩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苏念的声音传来。
很轻，很淡。
“陆沉州，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
“我需要的，你给不了。”
“你错过他了。”
“你错过他第一次笑。”
“第一次翻身。”
“第一次走路。”
“第一次叫妈妈。”
“你永远都补不回来了。”
陆沉州听着。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
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
“可是……我想弥补。”
“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让我见见他。”
“让我……”
“让我做一个父亲。”
苏念没有回答。
电话里，只剩下呼吸声。
过了很久。
她开口了。
“陆沉州，你让我很失望。”
“你知道吗，离婚那天。”
“我本来想告诉你的。”
“我甚至想好了，如果你挽留我。”
“我就留下来。”
“我就告诉你，我怀孕了。”
“我们重新开始。”
陆沉州愣住了。
“你……你本来想告诉我的？”
“是。”
“但你搂着林婉清。”
“你让我签字。”
“你让我净身出户。”
“你的眼神，冷得像冰。”
“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告诉你，也没有用。”
陆沉州握着手机。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靠在座椅上。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想起那天。
她签完字，站起来。
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期待。
有犹豫。
有舍不得。
但他没有看懂。
他以为她是在演戏。
他以为她是在装可怜。
他不知道，她那一眼。
是在和他告别。
是在和他们的孩子告别。
是在和他们可能的未来告别。
而他，亲手把那个未来推开了。
“苏念……”
他的声音在颤抖。
“如果……如果时光可以倒流。”
“我一定不会那样对你。”
“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医院。”
“不会让你一个人生孩子。”
“不会让你一个人把孩子养大。”
“我会陪在你身边。”
“陪着你，陪着孩子。”
苏念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刀，扎进他的心脏。
“陆沉州，时光不会倒流。”
“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
“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孩子也不需要你了。”
“我们过得很好。”
“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陆沉州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发不出任何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响。
苏念挂断了。
他听着忙音。
整个人愣在那里。
手机从手里滑落。
掉在座椅上。
他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
车里，很安静。
只有他的呜咽声。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
从白天，坐到天黑。
从天黑，坐到深夜。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只知道，他这辈子。
做错了一件事。
而那件事，毁了他的一生。
深夜。
苏念坐在客厅里。
没有开灯。
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还亮着。
通话记录里，有陆沉州的号码。
她盯着那三个字。
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
删掉了通话记录。
把那个号码，再次拉黑。
她站起来，走进卧室。
苏念之已经睡着了。
她坐在床边。
看着他小小的脸。
长长的睫毛。
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鼻子。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宝贝，妈妈对不起你。”
“让你没有爸爸。”
“但妈妈会给你双倍的爱。”
“比任何人都多。”
她低下头。
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我的宝贝。”
关了灯。
她走出去。
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她坐在黑暗中。
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很亮，很美。
但她的心，很平静。
她知道，陆沉州现在一定很痛苦。
但她不心疼他。
因为他活该。
她给了他五年的时间。
他从来没有珍惜过。
现在，他想珍惜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远处的高楼。
轻声说。
“陆沉州，你欠我的。”
“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第二天早上。
苏念之醒来。
跑进苏念的房间。
爬上她的床。
“妈妈，我做了一个梦。”
苏念睁开眼。
“什么梦？”
“我梦到爸爸了。”
“他带我去游乐园玩。”
“还给我买了冰淇淋。”
苏念的心，猛地一紧。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摸了摸儿子的头。
“是吗？那一定很开心。”
苏念之点点头。
“可是后来，他不见了。”
“我找不到他了。”
“我就醒了。”
苏念的眼眶，有些热。
她把儿子搂进怀里。
“宝贝，那只是一个梦。”
“妈妈在这里。”
“妈妈不会不见的。”
苏念之抱紧她。
“嗯，我知道。”
“妈妈最好了。”
苏念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但她没有让儿子看到。
她悄悄擦掉眼泪。
“走吧，妈妈带你去吃早餐。”
“今天想吃什么？”
“小笼包！”
“好，小笼包。”
她牵起儿子的手。
走出卧室。
阳光照进来。
很亮，很暖。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她不知道陆沉州在哪里。
在做什么。
在想什么。
她也不想知道。
因为那些，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
她有儿子，有事业，有自己的人生。
她不需要他了。
从离婚那天起，就不需要了。
而她，再也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
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