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阳峰,高耸云端,紫气氤氲。
风逸雪一袭白衣随风轻扬,来至峰巅。
他看着身前的问剑钟,正欲凝指敲响之际,一道裂空之声骤起——
一柄带鞘长剑撕破云霄,自九天疾射而下!
剑气凛冽,直扑面门。
见势,风逸雪足尖轻点,飘然引身后撤。
长剑‘铮’地一声没入青石地面三寸,剑柄微颤,掀起漫天尘埃。
风逸雪袖袍一挥,荡开迎面而来的凌厉剑气,但余波仍掠身而过,刮得他衣袍猎猎,面颊生疼
片刻,随着剑气渐散,一道浑厚的声音破空而来:“方才就察觉,峰下来者修为不凡,本座已恭候多时。”
这声音如重锤般击在风逸雪心头,竟震得他心神微荡。
思绪未落,他凝神轻叹:“隔空传音,好深厚的内力!”
当下,风逸雪环顾四周,峰顶除了自己之外却空无一人。
万籁俱寂,他目光沉凝地望向那柄被淡蓝剑罡缭绕的三尺长剑,心头凛然:“自己稍后要面对的,便是它的主人么?”
至此,他心头一沉,已然明了落苍峰的拂雪颜所言——
紫阳峰上那位……可非易与之辈。
然而,纵使前路艰险,风逸雪依旧心性坚韧如石的立在原地,任剑气纵横、碎石飞溅、罡风刮骨,始终一人一剑,直面眼前这柄尚未出鞘的利剑,不曾心生半分退意。
“天行健,君子习剑当立世,以自强不息,震八方,当自强。”
风逸雪低声吟罢,仰首闭目片刻,随即牙关紧咬,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再睁眼刹那,眼中已无半分犹疑,悠然向前踏出一步,抱剑朗声道:“在下风逸雪,执剑问天城。”
此刻的他一身肝胆,凛然屹立在这紫阳峰巅,手握惊雨剑,侠气万丈。
“好少年,有胆魄!”
话音落下,紫阳峰蓦然紫气轻笼,由紫阳道人执掌的紫阳大殿殿门轰然洞开。
但见一道人影自殿中踏出,周身紫电缠绕,剑气凌霄,颇具仙人之威。
瞬息,人影一闪,带着道道紫色残影已掠至峰巅,赫然立于那柄入地三寸的长剑之后。
来者正是紫阳峰首座——紫阳道人。
“御风境……这便是上五境的威压么?”
风逸雪凝目望去,只见来者一身华美紫袍,银发垂肩却一丝不乱,面容俊朗,神采奕奕,看似不过三十许人。
作为天墉城七大首座之一,紫阳道人不但是七人中的佼佼者,修为更是已突破步虚境桎梏,臻至御风境,与挽流云并驾齐驱。
须知,武道一途,分上下五境——
下五境尚可凭水磨工夫攀登,而上五境,非绝世之资者不可入。
其根本在于,上五境和下五境对修炼者的资质要求不同——
下五境,并不苛求天纵之资,纵是平庸之辈,只要心志坚韧、持之以恒,仍可凭借毅力与沧海岁月的不断积累,一步步攀至步虚境。
而上五境,则对修炼者的根骨、气运、悟性皆要求极高。
唯有那些心志坚韧、天赋惊艳之辈,或是百年一遇的根骨奇才,方可突破玄关,踏入这令无数人向往、却又使常人望而却步的御风境。
而眼前的紫阳道人,已踏出那一步,跨过了这百年来不知困死多少惊才绝艳之辈的步虚境,迈入上五境的门径——御风境。
此境者,即便在天墉城这等江湖第一城中,名副其实的也不过寥寥数人,而紫阳道人便是这其中之一。
当下,他眉头微蹙,看着眼前义薄云天之态,面容冷峻的年轻少年,不由沉吟赞道:“好资质,难怪能登上我这紫阳峰!”
“以此人修为,怕是天墉城七大首座之一。”
风逸雪看着来者,心生疑虑:“阁下是……”
紫阳道人嘴角微扬,淡然一笑:“本座便是这紫阳峰首座,道号——紫阳。”
随即,他将视线落向风逸雪手中长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求知己长相伴,浪迹江湖风雨行’……你手中这惊雨剑,是如何得之?”
风逸雪若有所思后,淡然应道:“乃家师所赠。”
“家师?”
紫阳道人原本浑厚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惊疑:“你难道是风凛天的弟子”
“如假包换。”
“好一个风凛天,竟教出你这般弟子。”
紫阳道人周身凌厉的气势微微一敛,目光在风逸雪身上再次细细打量一番,眼中追忆之色一闪而过,缓缓道:“曾几何时,江湖出现过一位惊世之才,一袭白衣,手握三尺长剑,问剑天下,折尽无数天骄锋芒。一人、一剑、一语,名彻凌云榜。”
风逸雪听之,神情一肃:“阁下所指,莫非是家师?”
紫阳道人深沉的眼眸回收,正声道:“正是。”
“一剑、一语……”
风逸雪垂眸望向手中惊雨,“那柄三尺长剑,便是此剑。”
“不错。”
紫阳道人眼中似有关于这把剑的传奇闪烁,语气郑重:“正是此剑,当年不知令多少少年英杰心生阴霾。可惜啊,如此神兵,却未入百晓生天下名剑榜十大名剑之列。”
“只因一语:此剑不杀生,只问道。”风逸雪平静答道。
“天下名剑榜十大名剑皆已开锋,必已杀生。”
紫阳道人微微颔首,声音陡然转厉:“你今日持这问道之剑登临天云十六峰,想必是为参加剑林大会而来,意在夺取那柄斩仙之剑?”
风逸雪感受到对方气势的变化,心中压力骤增,但语气依旧沉稳:“那把剑已在这天墉城的执剑阁封存了十年,可它本就不属于这里。是时候让它再现天下名剑第二的锋芒了。”
“它确实不属于天墉城。”
紫阳道人望向气息虚浮的风逸雪,反问道:“可凭现在的你,如何能将它带走?”
“此前尚有几分把握。”
风逸雪缓缓吐息,“但过了落苍峰,机会已渺茫。如今阁下亲临,希望……似乎已然断绝。”
“哦!”
紫阳道人微微皱眉,眼中掠过一丝兴致,“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