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轻拂,衣袂飘然。
挽流云轻哼一声,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就是……那种,喜欢一个姑娘藏不住心思,可同时喜欢两个,反倒藏得滴水不漏的俊美少年。”
拂雪颜似有所悟,目光转向山下正朝落苍峰疾驰而来的五道身影,抬手指去:“那和师伯他们……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挽流云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作答。
恰在此时,一声清朗长笑自峰下传来,适时打破了这片寂静。
挽流云静立崖边,垂眸看着山下那五道逐渐清晰的身影,轻声道:“五个讨人厌的家伙来了,你先下去吧。”
拂雪颜未作多言,当下行礼,翩然离去。
几乎同时,那五道身影倏忽落地——
正是天墉城其余五位首座。
逸倾竹缓步上前,笑意温润如春,试图化解这山巅的冷凝:“在山下便听见流云师妹的声音,莫非是在数落我们几位师兄的不是?”
挽流云转身,目光清冷的扫过几人,淡然应道:“我说你们五个,只长年岁,不长修为。这么多年了,仍徘徊在步虚境。如今我座下弟子的境界,都快赶上你们了。”
江湖练武之人皆知,百晓堂的堂主百晓生将武道境界划分为——
上下五境,共十重天地。
下五境:凡尘、云海、搬山、自在、步虚。
这五境乃凡俗之途,武者注重锤炼肉身、打磨真气。
而上五境:御风、扶摇、九霄、天门、仙人,则为超凡之路,武者开始初窥天地自然之秘。
此上下五境,每境又分初、中、后、大成、巅峰五期。
然——每境之别,宛若天堑!一境一重天,便是天地之差。”
而此刻,落苍峰六人,除挽流云是上五境的御风境外,其余五人皆是下五境的步虚境。
五人闻言,面上皆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
万籁俱寂,篮星辰一声轻咳,打破了这片刻凝滞。
他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上前接话:“你的弟子,又岂是凡俗之辈?倒是流云师妹修道多年,容颜依旧如初,看来这驻颜一道上,造诣匪浅啊?”
天墉城七大首座,其中六位,此刻齐聚落苍峰——
远远望去,只见六人身影巍巍立于高天之下,阳光洒落,气象极尽峥嵘。
“长话短说。”
断青云开口,直接将闲谈拉回正题:“流云师妹,我们几人前来,只为向你求证一事。”
“是想问那白衣少年的身份吧?”不等他言明,挽流云的声音便随风响起,清冷如旧。
“断师弟言道,那少年极似十年前那位‘风’姓故人。”
太玄真人语气凝重,似被山风揉碎,“当年师妹与那人……交情匪浅,想必能确认此少年的来历。”
“风”字一出,山风似乎都为之一滞。
挽流云的背影寂然,看不见神情,唯有广袖下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她沉默一息,方才轻声应道:“是那人的弟子无疑。”
这一语,虽寥寥数字,却似有千钧之重。
“如此说来,这少年当真是那人的传人?”太玄真人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
“那人的剑法,我再熟悉不过。”
挽流云迎风立于崖边,衣诀飘然,遥望山下云海,仿佛在追溯一段尘封的往事,“小雪身上的剑痕走势,天下独此一家,正是那人的独门剑招——玄天七章剑诀。我绝不会认错。”
断青云负手静立,气度沉凝,将话锋引回当下:“此子年纪轻轻,便已有下五境自在中期的修为。可谓是天资卓绝,百年难遇。放眼整个天墉城,能与之比肩者,唯有逍遥素雪师兄座下关门弟子——霁寒霄师侄。”
“不止。”挽流云语气陡然一沉。
一旁的逸倾竹闻言,眼中泛起一丝波澜:“流云师妹的意思是?”
挽流云凝声回应:“方才我为小雪渡气疗伤,察觉她是被自在境巅峰之人所伤。只不过对方应是初入此境,根基未稳,因而小雪只受了些皮外伤。”
“自在境巅峰?”
逸倾竹眉头微蹙,沉吟道:“在大云峰时,断师弟观他修为尚在自在境中期。若依师妹所言,如今竟已至巅峰……这才过去几个时辰,难道说他在这期间连破三境,直抵巅峰?”
“以他的资质,连通三脉——百汇、玉枕、玄关,并不为奇。”
一直静默的玉虚子此时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如惊雷贯耳:“此三脉,乃自在境三道天堑,每通一脉,境界便是一跃。三脉皆通,便可连破三境,一步登临巅峰。”
一语既出,满峰皆寂。
这句话虽轻如落雪,却足以震动古今。
“玉师兄所言不错,唯有如此,方可解释得通。”挽流云颔首认可。
“一日连通三脉,连破三境……”
篮星辰长叹一声,语气中难掩震撼,“常人打通一脉,便需数年苦修,他竟能一日贯通?此等壮举,简直闻所未闻,古今难见!”
逸倾竹沉吟片刻,看向挽流云,正声道:“即便如此,小雪师侄踏入自在境已有数月,根基扎实。再加上我天墉城地势气运的加持,阻他在此,也并非全无可能才对?”
“他可是那人的弟子,玄天七章剑诀独步天下,小雪拦不住,我并不觉意外。”断青云语气淡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古老的信条。
“断师弟所言极是。”
玉虚子沉声应和道:“那人的传人,自不可以常理度之。”
“看来今日的紫阳峰,会很有意思。”挽流云不再多言,转身看向天云十六峰之一的紫阳峰
那里,正是天墉城七大首座之一——
紫阳道人的清修之地。
随即,她纵身一跃,身形如流云般直朝紫阳峰掠去。
“何止有意思?怕是整个天墉城,都将为之沸腾。”望着挽流云渐远的身影,逸倾竹身法一展,也跟了上去。
余下几人见状,亦纷纷动身,紧随其后。
唯篮星辰摇头轻语:“本以为能在这落苍峰看一出好戏,没想到……还要跑去紫阳峰,去见那位我最不情愿见的师兄。唉!”
叹息未散,他已化作一道流光,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