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然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看了整整一分钟。
“你打比赛的样子,和在月球做实验时一模一样。”
她想起沈砚。想起他在控制台前为她调试数据的样子,想起他深夜端咖啡进实验室的样子,想起他把戒指戴在她手上时指尖的温度。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
你真的是沈砚?你还活着?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很久,才发来一条:
活着一半。
肉身碎了,残魂在时空乱流里飘着。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你的信号。
苏清然的手指微微发抖。
残魂。肉身碎了。
所以她最后看见的那个爆炸火光,是真的。他为了护住实验设备不彻底崩塌,把自己搭进去了。
你在哪?她问。
不能说。天道在追踪我。
如果你知道我在哪,他们会顺着线索找到你。
你现在还不够强,扛不住。
苏清然咬住嘴唇。
不够强。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她心里。在轨迹A,她是站在巅峰的科学家,沈砚是她的导师、爱人,他们并肩而立。现在呢?她是个连筑基都没到的废材,他是一缕快要消散的残魂。两个人都够惨。
等我。她打字。
我会变强。我会去找你。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信号断了。最后发来两个字:
一直。
然后头像变灰,下线了。
苏清然放下手机,闭上眼。
脑海里翻涌着无数念头。他还能撑多久?时空乱流里有没有危险?天道为什么在追踪他?因为他是从轨迹A逃出来的?因为他不该存在?
她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想这些没用。她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变强。筑基、金丹、元婴,一步一步爬上去,直到有资格打开时空褶皱,去乱流里把他捞出来。
她拿起笔记本,在“第四步:变强”后面补了一行字:
去时空乱流,救沈砚。
然后翻开新的一页,开始计算筑基所需的条件。
灵力储备、经脉承受力、最佳突破时机……用科学家的脑子,把修仙变成一道可以求解的方程。
—
周六。距离约定离婚还有两天。
苏清然从打坐中醒来,感知丹田内的灵力——炼气九层巅峰,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筑基。
但这一步,卡住了。
不是因为灵力不够,而是因为天道压制。她能感觉到冥冥中有一股力量死死按着她的天灵盖,不允许她突破。
“果然,”她自言自语,“从高轨迹滑落下来的人,天道会重点‘照顾’。”
她翻看笔记本,上面记录了最近几次突破时的数据。灵力浓度、突破时间、天道反噬的强度……把这些数据输入模型,她发现一个规律——
天道对她的压制,在她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最弱。
第一次突破炼气三层,是在被陆则抢卡、愤怒到极点的时候。
第二次突破炼气五层,是在黑市擂台被打到嘴角出血、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
第三次突破炼气七层,是在看见沈砚消息、情绪几乎失控的时候。
“所以……天道压制的是‘理性’的我?当我情绪剧烈波动,意识出现裂缝,压制就会松动?”
她眯起眼睛。
这是一个突破口。但情绪波动是把双刃剑——会变强,也会失控。
她需要找一个情绪宣泄的契机。
门铃响了。
—
苏清然打开门,门外站着陆则的母亲和姐姐。
两个人脸上堆着笑,手里提着水果和牛奶。和之前过年时指着她鼻子骂“吃闲饭”的嘴脸,判若两人。
“清然啊,妈来看看你。”陆母挤进门,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清然脸上,表情变了变,“你……最近气色好了不少啊。”
确实。修炼之后,她的皮肤状态、身形、气质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虽然还是40岁的脸,但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健康和光泽。
“有什么事?”苏清然没让她们坐下,自己也没动。
陆母搓了搓手:“那个……陆则跟你的事,我们想谈谈。你看,夫妻这么多年,孩子也大了,离婚对孩子不好。而且你现在有钱了,日子好过了,何必——”
“孩子?”苏清然打断她,“孩子是我一个人带大的。他陆则除了给过几块钱生活费,管过什么?你问问他,孩子上几年级了?班主任姓什么?”
陆母噎住。
陆姐插嘴:“清然,话不能这么说。陆则他是男人,粗心大意,但他心里是有这个家的……”
“是吗?”苏清然平静地看着她,“那他出轨的事,你们也知道?”
陆母脸色一变:“什么出轨?你不要乱说!”
苏清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是她花了两个月时间搜集的证据——陆则和别的女人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酒店开房记录,一应俱全。
“需要我一条一条念给你们听吗?”
陆母和陆姐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些证据,我本来打算在法庭上用的,”苏清然收起手机,“但如果他明天乖乖签字,我可以不追究。否则,我不但要让他净身出户,还会让他吃官司。”
她一字一句:“你们自己选。”
沉默。
最终陆母拉着女儿灰溜溜地走了。
—
周日上午。
苏清然在房间里打坐,忽然听见客厅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她推门出去,看见陆则站在客厅中央,满脸通红,脚下是碎了一地的茶杯。
茶几上,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你还真去找律师了?”陆则指着协议书,声音发抖,“苏清然,你是不是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
苏清然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
“财产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为一套小户型房产,归男方所有。女方自愿放弃房产,不要求男方支付任何补偿。孩子归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一千元。”
“你倒是大方啊!”陆则吼道,“房子给我,你什么都不要?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我不要你任何东西,”苏清然说,“我只要自由。”
陆则上前一步,下意识要动手。但苏清然只是一抬眼,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像一个科学家在观察实验对象。
他的手僵在半空。
“你……你到底怎么了?”陆则的声音忽然带上一丝恐惧,“你不是苏清然。她是不会反抗我的。她会哭,会求我别骂她。你不是她!”
苏清然看着他,忽然笑了。
“陆则,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为什么你长着这张脸,却给不了我这辈子最渴望的温柔?”
陆则愣住了。
“因为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你只知道占有、控制、索取。你看着这张脸,”她指了指他的脸,“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帅?我告诉你,这世上有人用这张脸,让我感受到了全宇宙最温暖的光。”
“你不是他。”
“你永远不可能是。”
陆则的脸涨成猪肝色。
“你……你外面有人了?是谁?!”
苏清然摇了摇头,转身回了房间。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来不来随你。”
她关上门,锁上。
陆则在客厅里砸了十几分钟的东西,最后摔门而去。
—
深夜。
苏清然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沾满疲惫的脸。
明天,一切就会尘埃落定。
她拿出银针,最后一次施针。不是为了突破,而是为了稳住灵力。明天可能会有冲突,她需要保持最佳状态。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剧痛袭来。但她已经习惯了。
她对着镜子,轻声说:
“明天之后,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的妻子,不是任何人的累赘。”
“你是苏清然。”
“轨迹A的科学家,轨迹B的逆袭者。”
“以及,未来要执掌万千平行时空的人。”
她撕下一张纸条,写下“第十三次”,贴在镜子上。
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灵力。
这一次,她刻意放大了内心的情绪——对陆则的厌恶、对过去的释怀、对沈砚的思念、对未来的渴望。
所有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挤压着她的胸口。
天道压制出现了松动。
丹田内的灵力开始疯狂旋转,像要撑破经脉。
她咬紧牙关,引导灵力冲击那道看不见的屏障。
轰!
裂缝出现。
再冲!
轰!
屏障碎了。
灵力如决堤的洪水涌入丹田,冲刷着每一寸经脉。身体像被重新锻造了一遍,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皮肤表面渗出黑色的杂质。
筑基。
成功了。
她睁开眼,镜子里的人,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是因为容貌大变,而是气质彻底不同。那双眼睛里,之前还有犹豫和迷茫,现在只剩下清醒和坚定。
她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凝实的灵力球。
“练气到筑基,凡人到修士的分水岭,”她低声说,“从今天起,我才算真正踏上修仙之路。”
她看向窗外,天快亮了。
—
周一,上午九点。民政局。
苏清然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扎着马尾,站在门口。
陆则迟到了二十分钟。来了,脸色铁青,身后跟着他母亲。
“签字。”苏清然把协议书递过去。
陆则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忽然说:“我要加一条。”
“说。”
“那一千二百万,得分我一半。”
苏清然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那是我的个人收入。在婚姻存续期间,你的收入为零,家庭开支全部由我之前的积蓄和借款维持。别说一半,你一毛都分不到。”
陆母尖叫起来:“你凭什么?我儿子跟你过了十年!”
苏清然转向她:“阿姨,他跟我过的这十年,我伺候他吃穿,他给我什么了?冷暴力?出轨?还是那张死人脸?”
周围排队的人开始指指点点。
陆则脸上挂不住了,压低声音:“苏清然,你别太过分!”
“过分的是你。”苏清然平静地说,“我最后问一次,签不签?”
陆则不吭声。
苏清然拿出手机:“不签也行。这些证据我直接提交法院,到时候你不但拿不到一分钱,还得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你自己选。”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他出轨的聊天记录截图。
陆则脸色煞白。
旁边的人群开始起哄:“签了吧兄弟,丢不丢人啊。”
“老婆养你十年你还出轨,脸皮真厚。”
陆则哆嗦着手,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清然接过协议书,确认签字无误,然后收好。
她站起身,看着陆则。
“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她转身往外走。
“苏清然!”陆则在身后喊,“你……你真的不要这个家了?”
苏清然没有回头。
走到门口,阳光刺眼。
她低头看了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暗淡,但还在。
“家?”她轻声说,“从来就不是家。”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阳光里。
手机震动。
沈砚的消息:
恭喜。第一步完成了。
她回复:
下一步,筑基已经完成。等我金丹,就去找你。
那边秒回:
不急。我等你,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