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凌晨四点，苏清然从打坐中睁开眼。
丹田内，灵力如溪流般缓缓运转，温润而稳定。炼气七层。
洗髓之后，修炼速度快得惊人。加上她用科学家的脑子重新规划了修炼路径——什么时辰灵气浓度最高、哪种功法最适合这具身体的经脉走向、突破瓶颈的最优能量阈值——每一步都像精密的实验设计。
她用物理公式算过，按照这个速度，两个月内就能筑基。
两个月。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活动筋骨。
镜子里的自己，变了。
不是容貌大变，而是气质的蜕变。之前那种被生活压垮的疲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锋芒。
她伸手撕下镜子上那一排纸条。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已经是第十一次。
每贴一张，都是一次把自己从泥里拔出来的动作。
客厅里传来陆则的咳嗽声。
苏清然面无表情地推门出去，开始煮粥。不是因为她想伺候谁，而是因为她还需要时间，还差最后一步才能彻底甩开这个男人。
“今天周末，你还在家？”陆则穿着破旧的睡衣走出来，眼下有青黑，最近他打牌输了不少钱。
苏清然没回答。
陆则坐到餐桌前，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发现哪里不对。
这个女人最近不怎么说话了。之前他骂她、嘲讽她，她会委屈、会哭、会红着眼眶争辩。现在呢？她说“别碰它”的时候那个眼神，他到现在还记得。
还有那张银行卡。她哪来的钱？五十万？
他偷偷查过，她之前报名的什么“金币竞技”，就是个网上打游戏的玩意儿，怎么可能赚那么多？
“今天有空吗？”陆则忽然放软了语气，“妈那边想让你过去吃个饭。”
苏清然把粥放在桌上，抬眼看他：“哪个妈？”
“我妈。你婆婆。”
苏清然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婆婆？那个过年时指着她鼻子骂“吃闲饭”的女人？那个逢人就说“我儿子倒了八辈子霉娶了你”的女人？
“不去。”
陆则脸色沉下来：“你什么意思？给脸不要脸？”
苏清然端起自己的粥碗，坐到窗边，背对着他。
这种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陆则，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咣当倒地。
“苏清然！你别以为自己拿了几个臭钱就了不起！我告诉你，你那些钱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你藏也没用！”
苏清然喝了一口粥，平静地说：“我们已经分居满两年了。按照法律，可以判决离婚。”
陆则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她放下碗，转过头看他，“等我把最后一点事办完，我们就去民政局。你签字也好，不签也好，我都会让你签字。”
陆则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拳头捏得咯咯响，但最终没有动手。因为苏清然看他的眼神，让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工地上见过的——那种从十楼摔下来、断了一条腿还爬着去够手机叫救护车的人。不是不怕死，是太想活了。
他摔门而出。
——
下午两点。
全球金币竞技年度总决赛。
苏清然坐在网吧角落里，戴着耳机，面前的屏幕上是总决赛的界面。
这场比赛，冠军奖金1200万。
她用了三天时间从青铜打上顶级段位，胜率100%。职业圈已经炸了，所有人都在人肉这个ID叫“Hades”的玩家是谁。
但没人找到。
因为她每次登录都换不同的网吧，从不留下任何个人信息。
比赛开始。
解说在直播间里激情澎湃：“欢迎来到年度总决赛！今天我们将决出年度总冠军，奖金池累积高达1200万！现在有请我们的大热门——‘Hades’！”
弹幕疯狂刷屏：
「Hades到底是谁？？？」
「职业队都查不到这个人」
「是不是AI开挂？」
苏清然面无表情，手指放在键盘上。
第一局。对手是去年的亚军，反应速度极快。但在苏清然眼里，他的操作模式在第三十秒就已经被完全解析。
她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对手上当，她反杀。
三十七秒，结束。
第二局。对手是团队赛冠军，配合默契。苏清然直接分而治之，利用地形将两人隔开，逐个击破。
五十一秒。
第三局。对手是整个平台胜率最高的神秘玩家，从未露过面。双方缠斗了两分钟，弹幕已经疯了。
苏清然眯起眼睛。
对面这个人的操作模式和之前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靠反应速度，而是靠预判。和她的思路很像。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在公屏打了一行字：
你是谁？
对方沉默了两秒，回了一个字：
等你。
苏清然手指顿了一下。
这个语气……不可能。沈砚在轨迹A，已经……死了？
不。他没死。他最后说“等我”。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波动，把注意力拉回比赛。
这一局打了整整五分钟。
最后她用一个所有人都没见过的极限操作，零点三秒的间隙里完成反杀。
全场沸腾。
弹幕炸裂：
「封神了封神了！！！」
「Hades是谁到底」
「年度总冠军！」
屏幕上的奖金数字跳动，最终停在：12000000。
到账。
苏清然摘下耳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
从网吧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她站在街边，感受着初秋的风吹在脸上，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
她做到了。
从一个身上只有几百块的废材，到拥有1200万现金流。不是靠运气，不是靠男人，是自己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她拿出手机，给那个神秘玩家发了一条私信：“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复。
她等了三分钟，收起手机。
——
回到家，推开门。
客厅里坐满了人。
陆则、他母亲、他姐姐、还有几个娘家亲戚，全挤在狭窄的客厅里。
茶几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是金币竞技总决赛的直播回放。
“苏清然，”陆则的母亲站起来，眼神复杂，“这个Hades，是不是你？”
苏清然扫了一眼屏幕，平静地说：“是。”
客厅瞬间炸了。
“怎么可能？你一个家庭妇女怎么会打游戏？”
“你该不会是作弊了吧？”
“钱呢？钱到账了吗？”
苏清然没有回答任何人的问题，只是看向陆则。
陆则的脸色很难看，眼里是震惊、贪婪、忌惮，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讨好。
他站起来，放软了语气：“清然，你看，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苏清然打断他，“昨天你还想抢我的卡。”
陆则噎住。
他母亲立刻接上：“那都是误会！清然，你别跟陆则一般见识。这样吧，这1200万，你拿出一部分来给陆则做生意，剩下的存起来，你们好好过日子——”
“我不要。”
三个字，不重，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苏清然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忽然笑了。
“之前我穷的时候，你们来过我家吗？我在医院输液的时候，你们来看过我一眼吗？我被学校老师指着鼻子骂‘你女儿学费再不交就别来了’的时候，你们谁帮我说过一句话？”
没有人说话。
“现在我有钱了，”她低头看了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抬起头，“你们全来了。”
“有意思。”
她拿起笔记本，翻开到《轨迹B自救计划》，在“第三步：赚钱”后面打了个勾。
然后拿起笔，在“第四步：离开陆则”旁边，写了一个日期。
下周一。
“下周一上午九点，民政局，”她看着陆则，一字一句，“你不来，我会让法院传你来。”
“离婚。”
说完，她走进卫生间，锁门。
身后，客厅里炸开了锅。陆则的嘶吼、他母亲的尖叫、亲戚们的议论，像隔了一层玻璃，模模糊糊。
苏清然对着镜子，看着自己。
嘴角的伤已经好了，但眼底的疲惫还在。
“差一点了，”她对自己说，“就差最后一步。”
她撕下一张纸条，写下“第十二次”，贴在镜子上。
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灵力在体内流转，一丝一丝地积累。
她要筑基。
要在下周一之前，筑基。
——
深夜。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点开消息，是那个神秘玩家。
只有一句话：
你打比赛的样子，和在月球做实验时一模一样。
苏清然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知道那是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