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雪站在302房间,手还放在背包拉链上。金属扣发出“咔”的一声。门铃突然响了。她没动,静静听着外面。没有脚步声,也没有说话声,只有楼道灯发出滋滋的声音。
她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外面没人。但她知道有人来过。她转身拿起包,把牛皮纸袋塞进夹层,摘下银圈耳环换上珍珠的。这耳环背面刻着“温”字,是标记,也是通行证。现在还得用。
她开门出去,反手锁好门。楼道很暗,风从楼梯下面吹上来。她不回头,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出单元门时,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半截,司机戴着白手套,朝她点头:“大小姐,老爷让您回去。”
她没问是怎么找到她的。陈伯不会说,但温振国总有办法。她坐进后座,真皮座椅很凉。车载钟显示23:17,窗外灯光飞快往后退。
车停在温宅主楼前。大厅里吊灯亮着,地面反光。她一个人走上二楼,高跟鞋踩出声音。书房门没关严,有光透出来。
她推门进去。
温振国坐在书桌后面。西装外套脱了,领带松着,眼镜放在一边。桌上有一份文件,标题写着《婚约草案》。他抬头看她,声音低:“你回来了?我等很久。”
她不说话,也没放下肩上的包,站在地毯边上。脚有点酸,脑子很清醒。
“坐下谈。”他说。
她不动。
他叹气,揉了揉眉心,看起来很累。“昭雪,我知道你不想结婚……可你想过没有,这些年我为你花了多少钱?从小请老师,送你出国,给你办生日宴,买珠宝,配司机——我不是亲爸,可比亲爸做得多!”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朝她走近一步。
“你就不能为这个家,牺牲一次吗?”
他伸手想碰她肩膀。
她往后退半步,躲开了。
同时,她在心里默念:开。
读心术启动。
立刻听到一句话:“这死丫头,竟敢违抗我的命令。”
她猛地睁大眼睛。
温振国还在叹气,嘴角下垂,眼神装出伤心的样子。可那句话还在她脑子里回荡,清楚得像他说出来一样。
她笑了。冷笑了一下。
“牺牲?”她开口,声音不抖,“您说牺牲,是让我嫁给一个看不起女人、打服务员的男人?是让我变成您生意桌上的筹码?”
温振国一愣,皱眉:“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真相。”她往前半步,“那个霍家的人,左眼斜右嘴歪,脖子戴金链,半夜推女服务员摔出血。他私信写‘娶的是钱,不是脸’。这些,您知道吗?”
他脸色变了:“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查的。”她盯着他,“您刚才说‘为你花了多少钱’,可您心里想的是‘命令’。不是爱,不是亲情,是命令。您养我,不是为了我好,是为了今天把我推出去换项目、换股份。”
温振国抿紧嘴,眼神变冷。
她说:“您觉得我该感恩?可感恩要真心。您有吗?从头到尾,您只在乎我能用多久。”
“放肆!”他拍桌子,声音压低,“我供你吃穿,给你地位,你连一声‘爸’都不配叫?”
她站着不动。
读心里又冒出一句:“不听话就断她所有资源,让她滚去打工。”
她又笑了一下,笑得很冷。
“您说得对,我是该叫您一声‘爸’。毕竟这二十年,我也演够了乖女儿。可今天我不想演了。您要的牺牲,我不给。您要的联姻,我不结。我不是东西,也不是棋子。”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您的养育之恩,我会还。一分不少,一笔不落。但从今往后,别再拿‘家’这个字压我。我不吃这套。”
说完,她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上,声音一下比一下重。
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还有温振国压着火的吼声:“你给我站住!你现在走,以后别想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她没停。
走廊灯很亮,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得直,肩膀不晃,背也不弯。手心全是汗,指甲掐进掌心,但她不回头。
她知道他在后面看着。
她也知道,这一趟回来,等于撕破脸了。
但她不在乎了。
到了二楼拐角,她停下,靠墙站了三秒。呼吸稳住,心跳慢下来。然后继续往前,往自己房间走。
裙摆扫过地毯,珍珠耳钉在灯光下一闪。
她没摘。
现在还不能摘。
但她已经不是昨天的温昭雪了。
书房里,温振国站在原地,手里捏着婚约草案的一角,手指发白。纸被他抓出皱痕,边缘开始裂开。脸上有泪,是刚才装的,现在混着真怒,留在皱纹里。
他盯着门口,眼神阴沉。
嘴里低声说:“敬酒不吃?那就别怪我上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