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来势汹汹的虫群,任羽幽本能的将秦垣护到身后。
她目光坚定,一如柳镇大幕。
“这些蛊虫很难缠!”
任羽幽手持玉尺,口中念咒,唤起火海。可惜因为蛊阵在,她的一身道炁很快就接近消耗殆尽。
而密密麻麻的虫群,就好像不畏惧这片火海一样,前赴后继的爬来。
果然……
虫群身上闪烁着黑色的幽光,滔天大火居然伤害不了虫群分毫。
“这是由第二代蛊王的毒素辅以蛊术祭炼而成,以你们现在的状态,根本奈何不了他,还是乖乖受死吧!”
麻翁里口中念念有词,虫群的速度忽然加快。
苏子手忙脚乱的从药箱里翻出一包药粉,洒在了众人四周。
可是药粉只是让虫群短暂的一滞,随后又疯狂的奔袭而来。
“药粉无效!”苏子看着越来越近的虫群,脸色有些苍白。
这是她专门研磨的药粉,用了不少名贵的药材。可以有效的克制蛊虫。
可惜现在却没用了。
这时,狐殊的嘴角忽然微微上扬。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团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虽然微弱,但稳定得不像是一个被蛊虫侵蚀的人能发出的。
“闹剧结束了。”
狐殊剑指一点,地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先天八卦的图案。
霎时间,青色道炁和金色佛光迸发而出。
密密麻麻的虫群在神化照耀之下,好似火海里的冰粒,瞬间消失殆尽。
麻翁里的灰白色眼睛微微眯起:“你……还能催发道炁?不可能,没有人能逃得了噬灵蛊阵!”
“老夫的示弱,是为了让你现身。”狐殊的声音不急不慢,“所谓的噬灵蛊阵,是以蛊虫为阵眼吧。可惜你埋在地下的那些蛊虫,已经就被老夫封住了。你的灯笼——”
他看了一眼悬在半空中的银白色灯笼,“从来就没有真心帮过你。”
“什么时候!”麻翁里的脸色彻底变了。
狐殊轻轻笑道,“这灯笼两次假意功击秦垣,其中一次,故意轰开墙壁,让老夫看见了蛊虫。再结合术法的凝指,老夫就已经猜测出这是一种蛊阵了。”
“该死的老狐狸!”
麻翁里猛地抬手,数十道黑线从他指尖飞出,铺天盖地地射向狐殊。
这是一种穿联了蛊毒的毒针。
那些黑线,是蛊虫的毒汁熬成,沾血即死,是他的底牌之一。
狐殊一步不退,双掌齐出,金色的光芒在身前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黑线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嘶鸣,化作黑色的雾气消散。
麻翁里连连后退,想要催动更多的蛊虫,却发现地面毫无反应——所有埋蛊点都已经被封死了。
“该死!到底低估你这只老狐狸了!”麻翁里明白狐殊所言不假,而自己也大势已去,于是连忙做出最后的抵抗。
他咬破食指,在一个青铜小鼎上写了些什么。
然后,秦垣身后的墙壁里,忽然钻出一只筷子粗细的虫子。
这虫子周身五彩斑斓,像是蜈蚣一般拥有着密密麻麻的腿,但却多了一对蝎子一般的螯肢。
“嘶嘶!”
蛊虫的速度极快,瞬间就趴在了秦垣的脖颈上。
“别动,否则他必死!”麻翁里阴鸷的目光扫过众人,似乎是唯恐众人不信,他略一摆手,那古怪的蛊虫就露出一口细密的小牙。
似乎只要麻翁里一个动作,就会咬开秦垣的喉咙。
“蛊王!”
狐殊面色一沉,没有再轻举妄动。
这是支撑起苗疆蛊术的核心,所有蛊术,都离不开蛊虫。而蛊虫,又需要一只蛊王统御。
而蛊王,则是由数万只毒虫关在一起互相残杀,取最后的生存者,配合童男童女的血以及主人之血,再辅以秘法哺育而成。
这种蛊虫极其凶残嗜血,并且奇毒无比。
就在这时,灯笼动了。
它微微似乎微微漂浮了一下,虚空中立刻出现一些字符,将秦垣围住。
细看之下,发现这些字符居然是天干地支以及八卦。
而在这字符的围绕中,秦垣所处的空间忽然一阵扭曲。
时间就像回流了一样,蛊虫居然重新出现在墙壁里!
好像从未来到秦垣的肩膀上一样!
“这……这是奇门遁甲之术!”任羽幽大惊。
奇门遁甲,帝王之术,预测之术。
还属于阵法。
传闻修行到极致,可以逆乱时空!看来果真如此!
“你……!”麻翁里惊恐地看着灯笼,“你疯了吗?你不怕我把她的残魂打散?”
他没想到灯笼居然敢反戈一击!
失去了秦垣作为依仗,麻翁里自知不是狐殊等人的对手,于是他连连后退,黑色的雾气从他身上涌出,想要遁走。
但狐殊的金色光索已经缠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牢牢锁在原地。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狐殊的声音冰冷。
麻翁里挣扎了几下,挣不开,灰白色的眼睛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他猛地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想要捏碎。
这是苗疆的尸遁符,以燃烧寿元为代价瞬间遁走千里。
灯笼再次动了,带动空间都一阵扭曲。
速度快的狐殊都看不见。
它以闪电般的速度撞向麻翁里的手,银白色的光芒与黑色的雾气碰撞,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令牌从麻翁里手中飞出去,落在地上,碎裂成几片。
麻翁里被气浪掀翻在地,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狐殊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解蛊。否则,老夫让你生不如死。”
麻翁里躺在地上,喘息着,嘴角的血迹混着雨水淌下来。
他看着狐殊,看着灯笼,看着秦垣,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疯狂的、决绝的笑容。
“解?”他笑了,笑声凄厉刺耳,“我说过,十八连环蛊,天下无人能解。你们不知道吧,就算是我,也只能下,不能解。”
狐殊的眉头紧皱,“你,以血施蛊了?”
以血施蛊,是一种极其极端的施术手段。就如麻翁里所言,蛊术一下,便再无可解。
麻翁里挣扎着坐起来,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骷髅头。
他看着那枚令牌,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微笑。
“我接元真道派的活,就没打算活着回去。秦垣死定了!有他给我陪葬,也不算亏!”他的手指猛地用力——
灯笼扑了过去。
想阻止麻翁里。
银白色的光芒与黑色的烟雾交织在一起,灯笼被弹开,纸面破了一个大洞,竹骨架断了好几根,但它还是扑了上去,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那枚令牌从麻翁里手中撞飞。
令牌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一滩雨水中。
黑色的烟雾从碎裂的令牌中涌出,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麻翁里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从指尖蔓延到手掌,从手掌蔓延到手臂。灰白色的眼睛中的光芒在一点一点地消逝。
狐殊蹲下身,探了探他的脉搏,摇了摇头。
死了。
蛊术反噬,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墙壁上的那只蛊王,也忽然一怔,随后缓缓干瘪。
蛊王,成也蛊术师,败也蛊术师。
一荣俱荣,一死俱死。
它和麻翁里的命运一样都是可悲的。
灯笼悬在半空中,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暗,像是也快要熄灭了。
纸面上的年轻男人看着麻翁里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看来秦垣身上的蛊术,一时半会解不开了。”狐殊长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