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凌晨两点，天还没亮。许昭贴着墙走，脚步很轻。他穿着深色外套，拉链拉到下巴，背包抱在胸前。手里握着一把小刀和一支强光手电。
林宇和陈悦没和他一起走。他们分好了工：林宇在花房东侧放风，陈悦守在图书馆后巷的拐角。联系靠手机震动——三短震是安全，长震就撤退。
许昭走到配电房外面，蹲下来，耳朵贴住水泥墙，听了五秒。里面没声音。摄像头刚转开，巡逻的人也走了。时间正好。
他拿出小刀，插进地砖缝，用力一撬。水泥板动了一下，出现一道口子。他伸手抓住金属拉环，慢慢拉开，露出向下的台阶。一股霉味冲出来，混着纸张受潮的味道。他打开手电，光照进去，看到尽头有个小屋。木箱靠墙堆着，铁柜门半开，文件夹都发黄了。墙上还挂着一张课程表，塑料膜裂了，日期停在三年前五月。
许昭没马上下去。他回头看了看四周，没人。他才踩上第一级台阶。脚步落在水泥地上，声音很小。他走进小屋，手电扫向角落，发现墙边有条裂缝，比之前宽了些。他走过去，用手摸了摸，砖缝冰凉。
他顺着裂缝划了一圈，发现边缘不齐，像是被人动过。他用力一推，整块墙突然往里陷，发出低响。灰尘落下，一条窄通道出现在眼前。石墙，拱顶，地面铺着青灰色石板，通向深处，拐个弯就看不见了。
空气变冷了，有股湿土混着铁锈的味道。手电光照不远，五六米外就是黑。许昭站在入口没动。他知道进去可能就回不来了。他从包里拿出笔记本，撕下一页，写下：“2025年4月3日，凌晨2点21分，进入隐藏通道，许昭、林宇、陈悦。”他把纸条塞进铁柜最上层的缝里，又用一块木箱碎片挡住，怕被风吹走。
做完这些，他对着通道喊：“可以下来了。”
两分钟后，林宇从台阶探出头，手里拿着手电和一台信号检测仪。他跳下来，站稳后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通道上。“真有路？”他压低声音。许昭点头。“你先进还是我进？”林宇问。许昭把手电照向里面：“我走前面。”林宇没说话，把手电调到最亮，跟在他后面。
三分钟后，陈悦下来了。她背着应急包，拉链半开，方便拿东西。她看了一眼通道，皱了眉。“这墙……是不是修过？”她指着裂缝。“有人补过，但没弄好。”许昭说。陈悦点头，没多问，只把背包带子收紧，站到最后。
三人排成一列，许昭在前，林宇中间，陈悦在后。手电光照在石壁上，影子拉得很长。通道很窄，只能一个人走。头顶的拱勉强够许昭站直。脚下石板有点滑，像是常年潮湿。
“等等。”林宇低声说。他举起信号仪，屏幕上有微弱波动。“有电磁反应，往前越来越强。”许昭回头。“可能是设备。”林宇收起仪器。
陈悦开口：“我们得留记号。”她拿出粉笔，在墙上画了个三角。“和外面一样。”许昭点头。“每隔十米画一个，别太显眼。”他继续走，脚步更慢。通道开始往下斜，坡度不大，但能感觉到在往地下走。
又走了一段，陈悦停下。“刚才那个转弯……角度不对。”她说。许昭回头。“什么意思？”“我们右转了，按方向应该偏东，可这里的温度湿度不一样。”她摸了摸墙，“这石头，不是本地的。”
林宇抬头看顶：“这拱顶是手工凿的，不是现在的工程。”他用手电照过去，石壁上有细密的凿痕。
许昭没说话。他盯着前面的黑，手电晃着，照不到头。他抬起脚，继续走。鞋底踩地发出轻响，很快消失。林宇跟着，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握着警报器。陈悦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确认来路还能看清。
通道越走越斜，空气更冷，呼吸能看到白气。手电照出前方又一个弯，这次是左拐。许昭在拐角停下，先用手电探出去。墙后是更窄的路，石板上有几道新划痕，边缘没灰。
“有人最近来过。”他说。林宇凑近看。“不是我们的人？”“不是。”许昭站起身，“但我们没得选了。”他看向两人，“要回去，现在还来得及。”林宇摇头。“都走到这儿了，回去干嘛？”陈悦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抖：“我不怕。我只是不想糊里糊涂进去，又糊里糊涂出不来。”
许昭看着她，点头。“那就记住路。”他说完，走进左拐的通道。林宇跟上。陈悦最后看一眼来路，抬脚跟了上去。
手电光在墙上晃，三人的影子像三条黑线。通道继续向下，坡度加大，脚底打滑。许昭扶了下墙，石头冰凉，表面有一层水。他低头看地，石板缝里渗着水，颜色发暗。
走了五十米左右，通道变宽，出现岔口。左边更低，看不到头；右边稍高，但被碎石堵住大半。许昭停下，手电照向左边。林宇立刻说：“别去那边。”“为什么？”“那味道不对。太静了，连回声都没有。”
陈悦指向右侧碎石堆上方的墙角：“那里有标记。”三人走近。手电照过去，墙角刻着一个符号：一道横线，下面三个点。陈悦伸手摸了摸：“是硬物刻的，最多几天前。”
许昭盯着符号没说话。他知道这不是偶然。有人留下记号，可能是提示，也可能是警告。他把手电照向右侧未堵死的缝隙。里面还有空间，勉强能爬过去。他蹲下试了试宽度。“能过。”他说。
林宇看表：“两点三十七分。超计划五分钟了。”“那就快点。”陈悦说。她先把背包递进去，然后趴下，慢慢往里挪。林宇紧跟。许昭最后一个进。进去后，他回头看了眼来路，手电扫过那个符号——横线下三点，像凝固的血。
他收回光，向前爬。里面更窄，膝盖压在碎石上有点疼。爬了十几米，前面变宽敞了。他们进了一个小厅，大概二十平米，四面石墙，地面平整。厅中央有张木桌，桌上放着一盏老式煤油灯，玻璃罩发黑，灯芯却是新的。
许昭走过去，发现灯下压着一张纸。他抽出来，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别信听见的声音。”
他把纸递给林宇。林宇看完，脸色变了。“这是谁写的？”他低声问。陈悦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爬进来的通道。“我们……是不是不该进来？”她说。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声轻响，像石头落进槽里。
许昭立刻关掉手电。黑暗吞没一切。三人站着不动。几秒后，远处传来细微的水流声，从左边通道深处传来，越来越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