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神魂即将溃散的刹那,心口位置,骤然泛起一层柔和却坚韧的莹白微光!
那是一枚藏在她皮肉之下、自出生起便贴身携带的互心鳞——是鲛族先代帝姬、她的母亲临终前,以自身本命鲛鳞炼化,倾尽毕生修为封印在她体内,只为护她一世心脉周全的至宝。
平日里毫无异象,唯有在她神魂濒临溃散、血脉遭遇致命反噬之时,才会自动觉醒护主!
莹白鳞光瞬间蔓延至她全身,牢牢护住她最脆弱的心脉,隔绝了魔息与阵法之力的神魂侵蚀,更如一把利刃,狠狠劈开了禁锢她数千年的帝姬封印!
“轰——”
震彻四海八荒的灵气爆炸声响起,淡蓝色灵光瞬间化作万丈光柱,直冲云霄,将厚重的铅云彻底撕裂,耀眼光芒普照整片海域。
沉睡数千年的鲛族最强帝姬之力,彻底觉醒!
这是凌驾于所有鲛族灵力之上、能镇四海、破邪祟、逆乾坤的本源力量,是魔族阵法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
元沐清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再无半分猩红与痛苦,只剩清冷威严,周身灵气翻涌,每一寸发丝都萦绕着精纯至极的帝姬灵光。她抬手轻轻一握,无形的力量瞬间迸发,千里之外林玉催动的锁灵大阵,在这股极致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崩碎、彻底挣裂!
妖王宫深处,阵眼之上的林玉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形踉跄后退,不敢置信地望向鲛族海域方向,眼底满是惊骇与怨毒:“不可能!帝姬封印竟被冲破了!她竟觉醒了完整的帝姬之力……”
元沐清周身的帝姬之力骤然一滞,心口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那是源自血脉深处、鲛族魂魄消散的致命感应,没有任何外物牵连,却硬生生将她的神魂撕扯得生疼。
掌心那枚青蛇少年所赠的青灵珠,并未碎裂,却也在此刻剧烈震颤起来,珠体温润灵光忽明忽暗,被她此刻崩碎的心神、暴涨的帝姬之力牵动,发出阵阵微弱嗡鸣。
只因就在锁灵大阵被帝姬之力挣碎的刹那,虚空缝隙之中,那道被魔息囚禁已久的少年魂魄,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维系。
没有阵法庇护,没有精气滋养,阿澈本就微弱到极致的残魂,在界外乱流与魔息的双重侵蚀下,连片刻挣扎都未曾有,便彻底溃散,化作点点微光,消散于天地之间,连一缕残魂、一丝印记都未曾留下。
用稚嫩身躯挡在她身前的阿澈,就这么彻彻底底地,从这三界之中消失了。
体内刚觉醒的强横帝姬之力,瞬间变得紊乱不堪,刚复明的眸光再次染上猩红,周身灵气狂躁翻涌,却连一丝一毫都无法挽回。
祁桁浊脸色骤变,立刻催动妖王之力,牢牢稳住她周身紊乱的气息,沉声道:“稳住心神!不可让刚觉醒的帝姬之力反噬自身!”
一旁的青蛇少年快步上前,指尖凝起一缕碧色灵蛇之力,轻轻覆在青灵珠上,稳住了震颤的珠体,同时以血脉之力,悄悄抚平青灵珠与元沐清之间的灵力牵连。
他垂着眼,眼底掠过浓墨般的痛惜,方才他拼尽全力遮掩,终究还是没能护住阿澈最后的残魂。林玉的算计从一开始就是死局——阵法成,沐清被献祭;阵法破,阿澈魂飞魄散,根本没有两全的余地。
元沐清僵立在原地,浑身冰冷刺骨,眼眶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沙滩上,晕开点点湿痕。
她拥有了鲛族至高无上的帝姬之力,冲破了封印,毁了魔族阵法,报了一时之仇,可她终究救不了阵中的族人。
掌心青灵珠依旧温润,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护着她的经脉,可这温暖,再也暖不透她心底彻骨的寒意。
无数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冲撞,她僵在满目疮痍的海岸,浑身血液仿佛都冻成了冰。她从不知自己竟是血脉尊贵的鲛族帝姬,更想不通鲛族长老们为何要对她隐瞒身份,瞒住这与生俱来的无上力量,就连鲛帝,又为何要亲手封印她的帝姬之力?
悔恨如同毒藤,死死缠绕着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窒息。若是她能早一点知晓自己的身份,若是这封印能早一刻解开,她是不是就能凭借帝姬之力护住族人,护住那些朝夕相伴的亲人,护住那个永远跟在她身后喊她姐姐的阿澈?不至于落得如今族灭人亡,连最后一丝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她缓缓低头,看着自己掌心觉醒帝姬之力后、泛着淡淡鲛族帝姬纹路的双手,指节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啊...”嘶哑破碎的呢喃,带着无尽的绝望、悔恨,还有满心的不解,在海风中轻轻飘散。
海风卷着浓烈的血腥味,拂过她通红的眼眶,体内翻涌的帝姬之力渐渐平复,可心底的恨意、悲痛与满腹疑惑,却如燎原之火,熊熊燃烧,再也无法熄灭。
看着少女失魂落魄、满眼悲怆的模样,祁桁浊墨色眸底翻涌着滔天的心疼与怒意,周身妖王威压隐隐迸发,他快步上前,站到她身侧,放缓了周身气势,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劝慰:
“别太苛责自己,鲛帝当年封印你的力量,或许并非有意隐瞒,而是为了保护你。三界众生向来觊觎鲛族帝姬的无上神力,多少势力虎视眈眈,他许是迫不得已,才将你的血脉与力量彻底封印,只为让你避开所有纷争,平安长大,只等你拥有足够强大的心智与能力,封印才会自行解开。”
青蛇少年也默默上前,温顺的眉眼间满是痛惜,他眉心青纹微微泛着柔光,声音轻缓地附和,语气带着笨拙的安抚:“是啊,还有你心口的护心鳞,一直都在默默护着你,这都是他们为你留下的庇佑。”
元沐清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眼眶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化为珠子,砸在布满血迹的地面上,晕开点点湿痕。
阵法虽破,邪祟虽退,可她终究,还是没能护住他们。觉醒帝姬之力的万丈荣光,瞬间被无尽的悲恸与死寂淹没。
祁桁浊见状,心头更是一紧,当即运转自身妖王之力,轻柔地护住她此刻脆弱不堪的神魂,挡去所有剩余的邪祟气息,不再多言,只是静静陪着她,任由她宣泄满心悲痛。
青蛇少年则站在另一侧,脸色因方才助力破阵依旧苍白,眉心青纹黯淡,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眼底藏着对阿澈离去的痛惜,更有对魔族的恨意,始终默默守着,用青灵珠残存的灵气,稳固着她摇摇欲坠的心神。
海风再次吹起,卷起元沐清的衣袂,带着未散的血腥气,拂去她脸颊的泪痕。她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还残留着护心鳞的温热,体内是毁天灭地的鲛族帝姬之力,可这力量再强,终究换不回逝去的族人。
眼底的泪水渐渐干涸,迷茫与不解被层层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比寒冰更冷、比烈焰更烈的恨意与决绝。
“林玉,魔族……我定会以这一身帝姬之力,踏平魔渊,血债血偿,为覆灭的鲛族,为魂飞魄散的阿澈,讨回公道!
铅云散尽,阳光穿透云层洒下,落在少女单薄却愈发挺拔的身影上,她终于支撑不住那强大的力量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