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 博尔术中箭护主 者勒蔑吮血救友
诗曰：
乱石滩头箭雨飞，将军舍身挡凶威。
肩头镞入血如注，马上人呼马不归。
者勒蔑临危吮毒，铁木真望阵沾衣。
若非二将拼生死，哲列谷中魂已稀。
话说铁木真率残部败走，向斡难河南岸疾行。晨光渐高，天色由灰转白，河谷中的湿气蒸腾而起，如一层薄纱笼罩着溃退的队伍。前军已半数入谷，中军正渡浅滩，水流湍急处马蹄打滑，士卒挽缰呼喝，乱成一团。牛车陷于淤泥，车轮深陷至轴，七八名士卒合力推拉，吆喝声此起彼伏，方得前行半步。博尔术立于后队高坡，手握长枪，目光北望。肩甲未整，发髻散乱，头盔早在上一战被札木合挑飞，然身姿挺直，目不稍瞬，如一根插入大地的木桩。
忽有烟尘自北方涌起，如黑云压地，蹄声隐隐可闻，初如远雷，继而渐密，震得地面碎石微跳。博尔术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敌骑将至！十骑随我断后！”当即点出亲兵十人，皆久随征战之士，持短弓长刀，列于坡顶乱石之间。其余将士加快脚步，驱赶马群、推车过河，人人面露惧色，却不曾有人弃械而逃。
铁木真立于南岸巨石之上，见后队未动，知有人断后，心知此刻不能迟疑，低声下令：“主力速进，不得滞留！凡过河者，就地整队，不得散乱！”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传遍前军。
敌前锋三百余骑已至三里之外，旌旗未显，然箭矢已破空而来。第一波箭雨落下，带着尖锐的破风声，两名推车士卒中箭倒地，一人颈侧插羽，鲜血喷涌，扑入水中挣扎两下便不再动弹；另一人腿弯中箭，跪地不起，口中低呼“娘”，旋即再中一矢，伏于泥中，气息渐绝。博尔术举枪大喝：“蹲身！避石后！”十名骑兵伏于乱石之间，以马尸为盾，弓手探出头去，还射数箭。
第二波箭雨更密，如飞蝗过境。一支流矢射中铁木真坐骑臀部，那马吃痛，嘶鸣跃起，前蹄腾空，几乎将鞍上之人掀翻。铁木真一手紧攥缰绳，手背青筋暴起，一手按刀，稳坐不动，目光始终直视北面，面色如铁。亲兵欲上前护持，被他挥手斥退。
博尔术正指挥还击，忽见一支劲矢破风而来，箭势极快，带着尖锐的啸声，直扑铁木真面门。那箭来势太疾，距离太近，呼喊已然不及。博尔术不及思索，纵身跃下战马，抢步上前，横臂一挡。箭镞“噗”的一声贯入左肩胛骨下方，深入寸许，血立时渗出毡袍，顺着手臂滴落石上。
他闷哼一声，身躯猛地一晃，却不曾倒下。反手拔刀拄地，单膝跪定，怒目北望，咬牙吼道：“我在此！来取命罢！”声音如雷贯野，震得近旁亲兵耳鼓发麻，连河对岸的士卒都回头张望。
敌骑见有人中箭仍不退反进，略一迟疑，攻势稍缓。为首将领举旗观望，似在犹豫是否强攻。博尔术趁机翻身滚至马腹之下，以马尸遮身，右手探出，连发三矢。第一箭射中一骑面门，那人双手捂脸，翻身落马；第二箭中其坐骑脖颈，马嘶鸣倒地；第三箭偏了些许，擦过一敌臂膀，带下一片皮肉。第四矢搭上时弓弦“崩”的一声断裂，他弃弓拾枪，立起身来，肩头鲜血顺臂而下，滴在枪杆上，滑腻难握。
此时三名敌将已策马冲至坡下，各举长矛，分取博尔术咽喉、胸口、腹部三处要害。三矛齐至，寒光凛冽。博尔术面无惧色，咬牙挺立，枪尖斜指地面，待第一骑逼近五步之内，突地蹬地跃起，枪杆横扫，挟风雷之势，正中那骑马首。马头骨裂，惨嘶一声，前蹄腾空，甩飞出去，重重撞在乱石上，脊骨断裂，瘫软不动。第二骑收缰不及，撞上倒地马尸，人马翻滚，惨叫连连。第三骑绕至左侧，矛尖直刺博尔术右肋。博尔术侧身避过要害，矛尖划破皮袍，带出一道血痕，皮肉翻卷，鲜血涌出。他顺势回枪，枪尾猛击那马前腿，骨裂声清脆可闻，马失前蹄，摔出丈外，头撞岩石，当场昏死。
三敌皆退，然肩伤剧痛，气血翻涌，眼前一阵阵发黑。博尔术踉跄一步，靠石而立，大口喘息，胸口如拉风箱。鲜血已将半边身子染红，脚下石面聚起一摊暗红。敌后续骑兵已蜂拥而至，箭如飞蝗，射在他身旁石上，火星四溅。他知难久守，欲退回浅滩，然左臂已无知觉，难以攀援湿滑河岸，脚下泥泞，一步一滑。
正危急间，忽听身后马蹄急响，一人高呼：“博尔术！撑住！”正是者勒蔑自谷中策马杀出。头戴皮帽，帽沿裹布护住面颊，马身汗血交加，显是拼了命赶来。驱马走Z字路线，左闪右避，避过两轮箭雨，借乱石掩映，几个起落便冲至博尔术身旁。敌骑见状分出两人截击，者勒蔑摘弓回射，一箭正中一骑马眼，那马剧痛狂奔，乱冲乱撞，坠地滚入河中，被急流卷走。另一骑挥刀劈来，者勒蔑侧身避过，反手一刀斩其手腕，刀光闪过，断手连刀落地，那敌惨叫落马，抱着残肢翻滚哀嚎。
者勒蔑跃下马背，三步并作两步抢至博尔术身边，见其面色青白，唇无血色，肩头箭创周围皮肉已呈黑紫色，肿胀如拳，知箭头有毒或污血堵塞，若不急救，性命难保。者勒蔑二话不说，撕开其袍袖，露出伤口，俯身以口对创口，用力吮吸。
第一口黑血喷出，腥臭扑鼻，者勒蔑眉头都不皱一下，吐于地上；第二口带絮状物，如腐肉碎渣，黑血中混着黄脓；第三口血色稍鲜，乃止。他吐尽污血，腮帮因用力而酸胀，嘴唇因毒血微肿，却顾不上擦拭，从怀中取出一块干布——原是昨夜包干粮所用，此刻也顾不得干净——撕成条状，紧紧缠于伤口四周，又解下自己的腰带，层层加固。
博尔术气息渐稳，睁眼见者勒蔑满嘴血污，唇角因吮毒而肿胀发紫，嘴角还挂着一丝黑血，不禁眼眶发热，颤声道：“你……何必如此？死我一个，不还有别人？”
者勒蔑抹去嘴角血迹，沉声道：“你是可汗最早伴当，当年赠马助他夺回马群，若无你，铁木真早已困死荒野。若你死在此地，铁木真必痛彻心扉。我不能让这事发生。”言罢扶其上马，二人共乘一骑，调转方向，向浅滩疾驰。
此时敌军已迫近百步之内，箭矢密集如雨。者勒蔑一手控缰，一手持刀格挡飞矢，刀刃磕飞数箭，火星四溅。一箭掠过右臂，划破肌肉，血流如注，染红半袖，然不减速度，反催马疾行，靴跟猛踢马腹，那马吃痛，四蹄翻飞。亲卫骑兵见主将遇险，自发列阵掩护，六人持盾在前，组成盾墙，四人张弓还射，箭矢破空，阻敌追击。一名亲兵中箭落马，胸口插着一支羽箭，临死前仍将盾牌推向同伴脚下，嘶声道：“拿着……别让人冲过去……”语未尽气先绝。
铁木真立于南岸高地，遥见者勒蔑伏身吮血、博尔术倚马将倒之景，胸口如遭重锤，眼眶泛红。双拳紧握，指甲嵌入掌心，几乎刺破皮肤，却未下令回援。他知道，一旦主力回头接应，敌军必趁势掩杀，山谷狭窄，车马拥堵，反成人间炼狱。唯有稳住阵脚，守住入口，方能保全大局。他咬紧牙关，目光如铁，死死盯着那两骑的身影。
然当见二人共乘一马奔来，亲兵断后力竭，一个接一个倒地，有人中箭后仍爬行数步才气绝，有人被马踩踏而死，铁木真终于按捺不住，猛然扬鞭，指向天空，声震四野：“有尔等这般忠勇之士，何愁大业不成！”
此语如风贯谷，传遍残军。正在推车的士卒闻言抬头，喘息未定，眼中忽现光亮，咬紧牙关，喊起号子，将那深陷的车轮硬生生推出泥坑；负伤前行的骑兵停下脚步，挺直脊背，将歪斜的旗帜扶正；一名老卒本已跪地歇息，满头白发，喘息如牛，闻言挣扎站起，拾起坠地长矛，默默归队，步伐虽慢，却不曾停。队伍节奏虽乱，然秩序未崩，人人咬牙向前，无人再言退。
者勒蔑与博尔术终于抵达浅滩。水流及膝，湍急冰冷，马蹄在光滑的石头上打滑，几次险些失蹄。亲兵涉水接应，冰水没腰，合力扶博尔术下马，背其上岸。者勒蔑紧随其后，右臂血染红袍，半边身子都是血，然仍持刀不放，目光死死盯着对岸，防备敌军突袭。铁木真亲自迎至岸边，伸手拍其肩头，只道：“好兄弟。”三字虽短，却重如千钧。者勒蔑低头，喘息道：“可汗无恙，便是万幸。”言罢身子一晃，几欲栽倒，被亲兵扶住。
敌骑追至河畔，见南岸已布防线，弓箭手列阵以待，山谷入口仅容两马并行，若强渡恐遭夹击，遂止步于北岸高地。为首将领举旗观望，徘徊再三，终未敢轻进，只命弓手射了几轮乱箭，便勒马退回。
铁木真立于谷口巨岩之上，目视敌阵，神色冷峻。他知此非追兵主力，仅是前锋游骑，真正的大军尚在后方，札木合必亲率中军随后赶来。然此刻己方亦无力再战，将士疲惫，伤兵满营，弓矢将尽，唯有退守谷内，重整旗鼓，方能有一线生机。
号角响起，低沉呜咽，传遍河谷。最后一辆牛车被推出水面，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声响。士卒点燃沿途草堆，干草遇火即燃，浓烟升腾，遮蔽视线，将河谷口笼罩在一片烟雾之中。亲卫收拢散兵，清点人数：出战时三百七十二人，归来者二百零九，亡者六十三，失踪者百人，多为断后与推车之卒，多半已葬身河底或敌箭之下。死者姓名未及登记，唯记其姓氏与部落，待日后补录。铁木真命人取来一块木牌，亲手刻下“斡难河之战亡者”，插于谷口，权作祭奠。
铁木真下令：“伤者先行，健者押后，不得遗落一人。凡还能走路的，都给我站起来！”队伍缓缓进入哲列谷。谷内地势渐宽，两侧山壁陡峭如削，仅一条小路蜿蜒深入，最窄处仅容一马。前方有溪流，水声潺潺，林木稀疏，可供扎营。博尔术被安置于牛车之上，厚毡覆身，面色苍白，昏迷不醒。者勒蔑步行随行，右臂包扎后仍渗血，布条已被血浸透，然坚持执刀护卫中军，不肯上马。
途中，一名年轻亲兵忍不住低声问：“为何不用药草敷疮？草原郎中皆用艾叶烧灼或羊脂封口，难道不比用嘴吸好？”
者勒蔑头也不回，沉声道：“箭头入肉深，创口黑紫，必有毒或败血。若等郎中寻药，人早已凉透。口最利，能吸尽污物，胜过千金良方。草原之上，命比药贵，能活一个是一个。”那亲兵默然点头，再不言语，只是将手中的刀握得更紧。
队伍行至谷中高地，地势稍开阔，两侧山壁退后，露出一片平地。铁木真下令扎营。士卒伐木立栅，砍倒几棵枯树，削尖一端埋入土中，围成一圈简易栅栏；驱马入圈，用绳索拦好；清理战场遗物，拾回散落的兵器箭矢。有人拾得半截断矛，矛杆上刻着乞颜部徽记，认出是昨日战死者所持，默默插于土中，权作墓碑。炊烟升起，烧的是干牛粪和枯枝，火势不大，火光微弱，映着众人疲惫的面容，忽明忽暗。
铁木真独坐帐前一块青石上，望着西沉日影。暮色渐合，天边最后一抹余晖如血，山风穿谷呼啸，带来远处隐隐的狼嗥，凄厉悠长。未披铠甲，仍着那件旧毡袍，袍角沾满泥浆与血渍，腰间短刀垂于鞘中，刀柄微露寒光。者勒蔑走近，递上一碗热水，碗是木碗，边缘磕了几个缺口。铁木真接过，未饮，只问：“博尔术如何？”
“昏睡片刻，方才醒了一回，喝了半碗肉汤，说想见你。”者勒蔑答道，声音沙哑。
铁木真点头，起身入帐。
帐内昏暗，仅一盏羊油灯摇曳，灯芯偶尔爆出一朵火花。博尔术卧于毛毯之上，面色仍苍白如纸，然眼神清明，不复方才昏迷之态。见铁木真至，欲挣扎起身行礼，被铁木真轻轻按住肩头。
“不必。”铁木真道，声音低沉，“你今日救我一命，该是我谢你。”
博尔术摇头，干裂的嘴唇微微牵动：“我是伴当，护主本分。若我不在，自有别人挡箭。可汗不必挂在心上。”
“但你是第一个。”铁木真低声道，“那一箭，本该射中我的马首，马惊则我落，敌骑可趁势冲阵。是你替我受了。”他顿了顿，“那匹马跟了我五年，从弘吉剌部一直骑到现在，死了可惜。但你比马重要。”
博尔术笑了笑，笑容牵动伤口，眉头微皱：“那马是可汗征战多年的伙伴，死了可惜。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铁木真沉默片刻，伸手抚其额头，觉无高热，伤口处包扎整齐，血迹已干，这才稍稍放心。他轻声道：“好好养伤。等你能走了，我再与你并辔狩猎。还记得当年在土兀剌河畔，你我并骑追黄羊？那时你箭法还不如今日，射了三箭才中。”
博尔术闭目，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应：“好。”声音虽弱，却透着坚定。
铁木真起身出帐，立于高地边缘。谷口已设哨岗，五名弓手轮值守望，箭已上弦，目不转睛地盯着北方。远方天际，烟尘未散，灰蒙蒙一片，知敌军仍在活动，随时可能再至。然此处地势险要，两侧山壁如门，易守难攻，只要粮水充足，可暂避锋芒，休整待战。
者勒蔑立于其侧，右臂悬于布带之中，布带上血迹斑斑。风吹其发，露出额角一道旧疤——那是少年时随铁木真逃亡泰赤乌所留，当时被石块砸中，血流如注，缝了数针才止住。那疤痕至今仍在，像一条蜈蚣趴在他额角。
铁木真忽问：“你怕吗？”
者勒蔑答，声音平静：“怕。怕来不及救他，怕箭太多躲不过，怕自己也倒下。方才冲过去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觉得不能让他一个人死在那里。”
“那你为何还冲出去？”
“因为他是博尔术。”者勒蔑看着谷中营地，篝火点点，映着几张年轻的面孔。一名少年正笨拙地削制木矛，手法生涩，削了半天才削出个尖，然神情专注，一丝不苟。那是新归附的牧奴之子，姓名尚未录入名册，却已自觉操练，不肯歇息。“从小一起放羊，一起挨饿，一起被人追杀。我们不是主仆，是兄弟。兄弟受伤，怎能站着不动？”
铁木真不再言语。他望着山谷深处，那里已有数堆篝火燃起，映着围坐的士卒。有人在烤干粮，有人在修补皮甲，有人在低声交谈。一张张脸上写满疲惫，却没有绝望。
风自谷外吹入，带着血腥与尘土的气息，也带着北方草原的寒意。铁木真手按刀柄，指尖触到冰冷的皮革与金属。他想起幼年丧父，母亲诃额仑带他们在斡难河边捕鱼结网度日，寒冬腊月，河水冰封，母亲凿冰取鱼，双手冻裂流血；想起博尔术赠马助他夺回八匹骟马，那时二人素不相识，博尔术却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坐骑让给他；想起者勒蔑追随他孤身求见王汗，一路风餐露宿，从未有一句怨言。这些人，从未因他落魄而离去，也从未因他战败而动摇。
他低声说道，不知是说给者勒蔑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今日败了，但没垮。只要还有人愿为我挡箭，有人肯为友吮血，这天下，终有一日会换主人。”
者勒蔑未答，只将刀柄握得更紧，指节泛白。
谷口外，最后一名断后士卒踉跄踏入安全地带，瘫坐于地，大口喘气。手中长矛插入泥土，双手发抖，却死死握着矛杆不肯松。他抬头望了一眼主帅所在高地，暮色中见铁木真仍立于风中，身影如铁铸一般，久久不动，便咬咬牙，又站了起来，默默走向营地。
暮色四合，哲列谷陷入寂静。篝火渐旺，映着一张张疲惫却未屈服的脸，火光在瞳孔中跳动。帐篷陆续支起，伤员安置妥当，马匹饮水歇息。博尔术在帐中沉沉睡去，呼吸平稳，者勒蔑进去看了一眼，替他掖好毛毯，方退出。者勒蔑坐在帐外一块石上，右臂疼痛难忍，额角渗出冷汗，然不肯躺下，只盯着谷口方向，手边放着刀，生怕敌军夜袭。
铁木真终于转身，走向主营大帐。途中经过一辆牛车，车板上残留斑斑血迹，已被沙土半掩，暗红色的血与黄沙混在一起。他驻足片刻，弯腰拾起一片碎布——是博尔术肩甲脱落的一角，布边烧焦，沾着黑紫色的血块。他将那片碎布收入怀中，贴肉放好，未再回头。
谷外风声渐厉，卷起沙石拍打栅栏，噼啪作响。守夜士卒紧了紧皮袍，握刀伫立，目光望向北方黑暗之中。一只乌鸦自高空掠过，沙哑地鸣叫一声，落入远处枯树，再无动静。
哲列谷内，所有人皆已入眠，唯铁木真独坐帐中，听着风过林梢之声，如泣如诉，久久不曾合眼。
正是：
乱石滩头血肉横，一人舍命护旗旌。
口吮毒血情何重，刀挡飞矢气自横。
败军犹有忠良在，绝境方知兄弟诚。
他日若得风云会，先记今朝断后名。
毕竟铁木真退守哲列谷后，能否稳住阵脚，札木合是否乘胜追击，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