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豆松了一口气，感觉心脏像是从嗓子眼里落回了胸腔。他拔出银行卡，转身朝医院的方向跑去。
但他刚跑出几步，就愣住了。
街道两旁的建筑正在变化——高楼大厦像是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颜色晕染、模糊、交融，然后变成了青砖灰瓦的院落。柏油路面像是一层被揭开的薄膜，露出了下面的石板路。汽车像是一群正在融化的蜡像，慢慢变形，然后变成了马车和行人……
"不……不要……"二豆发出一声惨叫，声音因为绝望而变调，"我……我还没买完东西！我……我还没……"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入，旋转着，撕扯着，分裂着……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古色古香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是青砖灰瓦的店铺，招牌上写着各种他不认识的字。街道上人来人往，有挑担的、骑马的、坐轿的，每个人都穿着古装，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稻草和泥土的混合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饭菜香。
"我……我又回来了？"二豆愣住了，困惑而惊恐。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在晨光的照射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他的身上还穿着那套灰色的粗布衣裳，裤兜里还揣着那块黑色石头，手里还攥着银行卡和周远清给的地图。
但银行卡——那张印着"中国工商银行"字样的银行卡——正在发生变化。卡片表面的塑料像是一层正在融化的蜡，慢慢变形，然后变成了一张泛黄的纸，纸上写着几个毛笔字："银票，凭票即付，白银叁拾万两整。"
"三……三十万两？"二豆瞪大了眼睛，"不……不是五十多万吗？怎么……怎么变成三十万两了？"
他想起周远清的话——"昨天还有八十万，今天就只剩五十万了"——想起自己刚才转账了二十万……
"系统……系统正在修正，"他在心里绝望地呐喊，"它……它在把现代的钱，'合理化'为古代的银两。而且……而且金额也在变少……"
他低头看着那张银票，感觉眼眶有些发热。他想起自己父母还在医院等着医疗费，想起自己还没买完东西，想起那个可能还在被西装男追捕的李哥……
"不行，"他咬紧牙关，声音因为坚定而有些发抖，"我……我不能放弃。我……我得再试一次。"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想着现代——但这次，他没有想ATM机，而是想了一个地方——超市。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现代逛超市时，那种琳琅满目的感觉。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商品，有方便面、有火腿肠、有饼干、有饮料……每一种都包装精美，像是一件件被精心打扮的礼物。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
但这一次，拉扯的力量比之前更弱了，像是一台正在老化的机器，马力严重不足。他的视野开始扭曲，但扭曲的程度也比之前轻了一些，像是一幅被轻微水浸泡过的画……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超市里。
超市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商品，有方便面、有火腿肠、有饼干、有饮料……但奇怪的是，有些货架是空的，像是一排排被拔掉了牙齿的嘴。而且，那些空着的货架边缘非常笔直，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一样，和周围摆满商品的货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没加载上？"二豆瞪大了眼睛，想起周远清说的"天空缺一块"的情景。
他走到一个货架前，拿起一包方便面。方便面的包装是红色的，上面印着"红烧牛肉面"几个大字。但随即，包装的颜色开始变化，从红色变成蓝色，从蓝色变成绿色，从绿色变成……透明。
然后，方便面消失了。
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像是一幅被橡皮擦掉的画，像是一个被删除的文件……
"不……不要……"二豆发出一声惨叫，声音因为绝望而变调。
他冲到另一个货架前，抓起一瓶矿泉水。矿泉水瓶是透明的，里面装满了清澈的水，像是一块凝固的水晶。但随即，瓶子开始变形，像是一团正在融化的蜡，然后变成了一只陶罐，罐子里装满了……浑浊的液体。
"这……"二豆瞪大了眼睛，"矿泉……矿泉水变成……变成陶罐了？"
他想起周远清的话——"系统正在修复bug，把bug的产物还原成原始状态"——想起自己刚才在古代看到的银票……
"不行，"他咬紧牙关，声音因为坚定而有些发抖，"我……我得快点。在……在东西消失之前，尽量……尽量买，尽量……尽量花出去。"
他抓起购物车，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超市里横冲直撞。他往购物车里扔方便面、火腿肠、饼干、饮料、牙膏、牙刷、毛巾、肥皂……每拿起一样东西，他就赶紧扔进车里，生怕它下一秒就消失了。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些东西在他手里就消失了——一包饼干变成了一团面粉，一瓶饮料变成了一碗浑浊的液体，一支牙膏变成了一块黑色的石头……
"快……快……快……"他在心里默念，像是一串救命的咒语。
他推着购物车冲到收银台，把东西一股脑倒在传送带上。收银员是一个年轻的女人，面容清秀，扎着一个马尾辫，像是一朵正在盛开的向日葵。但她的身影有些模糊，像是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边缘在微微抖动。
"一共……"她低头看着扫描仪，声音有些失真，像是从一个坏掉的收音机里传出来的，"一共……三百……不，两百……不，一百……"
数字在屏幕上不断跳动，像是一台正在故障的计数器。
"多……多少都行！"二豆掏出银行卡——那张已经变成银票的银行卡——拍在收银台上，"快！快结账！"
收银员困惑地看着那张泛黄的纸，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一丝困惑，还有一丝深深的、难以言喻的空洞。她的手指悬在银票上方，微微颤抖，像是一片被秋风卷起的落叶。
"这……这是……"她的声音因为困惑而有些变调。
"银票！凭票即付！"二豆大喊，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嘶哑，"快！快！"
收银员犹豫了一下，然后拿起银票，在扫描仪上扫了一下。扫描仪发出"滴"的一声，屏幕上显示出一串数字：白银叁拾万两整，折合人民币……数字在屏幕上疯狂跳动，像是一台正在故障的计数器。
然后，屏幕定格了：3,000,000.00。
"三……三百万？"收银员瞪大了眼睛，"您……您确定……要用这张……银票……支付？"
"确定！确定！"二豆大喊，"快！快给我包起来！"
收银员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像是一只正在弹钢琴的蜘蛛。购物袋一个个被装满，像是一个个正在膨胀的气球。
二豆抓起购物袋，像一颗被发射的炮弹，朝超市外冲去。
但他刚跑出几步，就愣住了。
超市的出口正在变化——玻璃门像是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颜色晕染、模糊、交融，然后变成了一扇朱红色的大门。柏油路面像是一层被揭开的薄膜，露出了下面的石板路。霓虹灯像是一群正在融化的蜡像，慢慢变形，然后变成了灯笼和火把……
"不……不要……"二豆发出一声惨叫，声音因为绝望而变调，"我……我还没把东西送出去！我……我还没……"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入，旋转着，撕扯着，分裂着……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城隍庙里。
周远清正站在他面前，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他的面容清癯，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像是一幅被岁月反复描摹的山水画。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两颗被精心打磨过的黑曜石，在昏暗的庙宇中闪烁着关切而焦急的光芒。
"你……你又'卡'住了，"周远清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含糊，"这次……这次'卡'了更久。我……我差点以为……以为你被'系统'彻底删除了……"
二豆大口喘着气，像是一条刚刚被捞上岸的鱼。他的心脏狂跳不止，像有一只被困在胸腔里的野兽正在用爪子撕扯着肋骨。他的手里还攥着几个购物袋，但购物袋里的东西正在发生变化——方便面变成了一团干面，火腿肠变成了一截腊肠，饼干变成了一叠芝麻饼，矿泉水变成了一壶浑浊的茶水……
"东西……东西还在，"他愣住了，随即狂喜，"但……但变成古代版本了！"
他想起周远清的话——"如果在它们消失之前，人们已经用过了，已经产生了'影响'，那么'系统'就很难把它们完全抹除"——想起自己刚才在超市里的疯狂购物……
"周伯父，"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我……我刚才在现代买了好多东西！虽然……虽然钱变少了，东西也变了，但……但它们还在！我……我得赶紧把它们分发给人们！在……在它们彻底消失之前！"
周远清点了点头，那动作像是一棵正在风中摇曳的老树。
"快，"他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含糊，"城隍庙后面……后面有一个集市。你……你可以把东西……分给那里的人们。"
二豆抓起购物袋，像一颗被发射的炮弹，朝城隍庙后面冲去。
集市上人来人往，有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瓷器的……每个人都在大声吆喝，像是一群正在比赛的歌手。二豆冲到集市中央，把购物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地上。
"来！来！大家快来！"他大喊，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嘶哑，"免费！免费！不要钱！"
人们愣住了，困惑地看着他，像是一群正在看猴戏的观众。
"免费？"一个卖菜的老头皱起眉头，脸上的皱纹像是一幅被岁月反复描摹的山水画，"这……这些东西……是什么？"
"吃的！喝的！用的！"二豆抓起一包方便面——那团已经变成干面的东西——塞到老头手里，"快！快拿回去吃！"
老头困惑地看着手里的东西，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一丝困惑，还有一丝深深的、难以言喻的好奇。他低头闻了闻，然后咬了一口，眼睛猛地睁大。
"好……好吃！"他的声音因为惊喜而有些变调，"这……这是什么东西？"
"面！好吃的面！"二豆大喊，把东西一个个塞到人们手里，"快！快拿！不要钱！"
人们蜂拥而上，像一群正在抢食的麻雀。二豆把干面、腊肠、芝麻饼、茶水……一个个分发给人们，看着他们吃下、喝下、用上……
每分发一样东西，他就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想起周远清的话——"如果在它们消失之前，人们已经用过了，已经产生了'影响'，那么'系统'就很难把它们完全抹除"——想起自己父母还在医院等着医疗费，想起那个可能还在被西装男追捕的李哥……
"快……快……快……"他在心里默念，像是一串救命的咒语。
但随即，他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正在发光的手，金色的光芒像流水一样从指缝间溢出，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细小的光痕。而且，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是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边缘在微微抖动。
"我……我……"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变调，"我……我也在消失？"
周远清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二豆兄！坚持住！"他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嘶哑，"你……你正在……正在'被修复'！'系统'……'系统'在尝试把你……把你从这个世界……彻底删除！"
"删除？"二豆瞪大了眼睛，"不……不要……我……我还没……"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身体，要把他撕成碎片。他的视野开始扭曲，所有的景物都像是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颜色晕染、模糊、交融……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中。
四周是一片空白，像是一张被漂白的纸，没有天空，没有地面，没有方向，没有边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正在发光的手，金色的光芒像流水一样从指缝间溢出，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细小的光痕。
"这……这是哪儿？"他困惑地挠了挠头。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bug修复中……"
声音冰冷而机械，像是从一台正在运转的电脑里传出来的，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任何温度，像是一阵从北极吹来的寒风。
"修复进度：67%……"
"预计完成时间：未知……"
"正在尝试删除异常变量……"
"删除失败，变量与系统核心存在纠缠……"
"正在尝试隔离异常变量……"
"隔离失败，变量已产生过多影响节点……"
"正在尝试合理化异常变量……"
"合理化失败，变量拒绝接受预设轨迹……"
二豆愣住了，困惑而惊恐。
"bug？变量？系统？"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想起自己在网上看到的那些帖子——那些人说，我们生活的世界根本不是真实的世界，就好像海市蜃楼，根本无法解释。空气折射怎么折射是会动的？天空明明是蓝天，但蓝天中突然一个笔直的缺了一块，并且没像大家都说没有加载上，好像大家生活的世界是一个被高维操作的世界……
"难道……"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发抖，"难道……那些人说的是真的？我们……我们生活的世界……真的是……真的是被某种……某种高维文明……操作的？"
"bug修复中……"
那个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一台正在运转的电脑，"异常变量，请停止抵抗。你的存在……已经严重影响了系统的稳定性。你的穿越行为……已经造成了多个时间线的混乱。你的赚钱行为……已经导致了多个经济系统的崩溃。你的记忆……已经产生了过多的冗余数据……"
"我……我……"二豆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调，"我……我只是想赚钱给我爸妈治病！我……我只是想活下去！"
"你的诉求……不在系统的计算范围内，"那个声音冰冷而机械，"系统……只追求稳定。你……是一个bug。bug……必须被修复。"
"修复？"二豆瞪大了眼睛，"修复……就是……就是删除我？"
"删除……或者……合理化，"那个声音冰冷而机械，"删除……就是让你从未存在过。合理化……就是让你变成一个'正常'的人，不再穿越，不再改变，不再……产生影响。"
"从未存在过？"二豆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发抖，"那……那我爸妈呢？我……我朋友呢？我……我在古代认识的人呢？"
"他们……会忘记你，"那个声音冰冷而机械，"所有……所有与你相关的记忆……都会被删除。所有……所有你造成的影响……都会被修正。你……会从历史中彻底消失，像……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像……像一粒沙落入沙漠……"
"不……不要……"二豆的声音因为绝望而变调，像是一只被陷阱困住的野兽，"我……我不要消失！我……我不要被遗忘！"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那个身影模糊、衣服颜色不断变化的母亲，那个说"医疗费又少了"的母亲，那个最终消失的母亲……
他想起自己的父亲——那个躺在病床上、面容憔悴的父亲，那个说"二豆，你要好好活"的父亲，那个可能正在"系统"的修正中忘记他的父亲……
他想起周子衿——那个温润如玉、笑容明亮的周公子，那个说"二豆兄，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的周公子，那个可能正在"系统"的修正中忘记他的周公子……
他想起李哥——那个微胖而和蔼、拼命挡住攻击的李哥，那个说"我爷爷也曾是穿越者"的李哥，那个可能还在被西装男追捕的李哥……
"不……不要……"他的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像是一颗颗正在孵化的珍珠，"我……我不要他们忘记我！我……我不要从未存在过！"
他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像是一截截被剥了皮的老树根。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里涌出，像是一轮正在升起的太阳，照亮了这片虚无的空间，照亮了……
照亮了那个声音的"来源"。
在虚无的深处，有一个巨大的、发光的球体，球体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电路板。球体在缓缓旋转，像是一颗正在运转的星球，每一次旋转，都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像是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
"系统核心……"二豆喃喃自语，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
他想起周远清的话——"你的身体……就是'通道'"——想起西装男说的"天选之人"——想起自己身上发出的金色光芒……
"难道……"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难道……我……我不是bug？我……我是……我是这个'系统'的……的某种……某种关键？"
"bug修复中……"
那个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一丝恐惧，还有一丝深深的、近乎绝望的慌乱，"异常变量……正在靠近系统核心……警告……警告……变量与核心存在纠缠……强行分离……可能导致系统崩溃……"
"崩溃？"二豆冷笑一声，那笑声像是一阵寒风，吹得他自己都有些发抖，"那……那就崩溃吧。如果……如果你们的'稳定'，就是……就是删除我，删除我的记忆，删除我爱的人……那……那我宁愿……宁愿让这个'系统'崩溃！"
他说着，朝那个发光的球体冲去。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里涌出，像是一轮正在升起的太阳，照亮了整个虚无的空间。他的身影在光芒中变得越来越亮，像是一颗正在燃烧的恒星，像是一团正在爆发的火焰……
然后，他撞上了那个球体。
在接触的瞬间——
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像是一根连接天地的柱子，照亮了整个虚无的空间。二豆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入，旋转着，撕扯着，分裂着……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古色古香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是青砖灰瓦的店铺，招牌上写着各种他不认识的字。街道上人来人往，有挑担的、骑马的、坐轿的，每个人都穿着古装，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稻草和泥土的混合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饭菜香。
"我……我又回来了？"二豆愣住了，困惑而惊恐。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在晨光的照射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他的身上还穿着那套灰色的粗布衣裳，裤兜里还揣着那块黑色石头，手里还攥着银行卡变成的银票和周远清给的地图。
但这一次，他的身影没有变得模糊，他的手没有再发光，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很"真实"，像是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石头，沉甸甸的，充满了力量。
"系统……系统呢？"他困惑地挠了挠头。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二豆兄？"
他猛地回头，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街道的拐角处，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手里握着一把山水折扇。他的面容清癯，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像是一幅被岁月反复描摹的山水画。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两颗被精心打磨过的黑曜石，在晨光中闪烁着深邃而神秘的光芒。
是周远清。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周远清的身影也有些模糊，像是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边缘在微微抖动。而且，他的衣服——那身青色的长袍——颜色在变化，一会儿是青色的，一会儿是蓝色的，一会儿又变成了灰色的，像是一台信号不好的电视机，画面在不断闪烁。
"周……周伯父？"二豆瞪大了眼睛，"您……您怎么了？"
周远清微微一笑，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爬上眼角，最后在他的整张脸上绽放开来。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深深的、近乎绝望的悲悯。
"二豆兄，"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从深思熟虑的深渊里打捞上来的，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你……你成功了。你……你让'系统'……崩溃了。"
"崩溃了？"二豆瞪大了眼睛。
"或者说……或者说……'重启'了，"周远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一丝无奈，"你……你撞击了系统核心，导致……导致整个'系统'进入了重启状态。在……在重启完成之前，所有的'规则'……都会失效。所有的'修正'……都会停止。所有的'bug'……都会……都会暂时'自由'。"
他说着，苦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深深的、近乎疯狂的解脱。
"所以，二豆兄，"他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含糊，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被发射的炮弹，"在……在'系统'重启完成之前，你……你必须做一件事。"
"什么事？"二豆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
"找到……找到'系统'的'创造者'，"周远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或者说……找到……找到那个……那个最初设置'规则'的存在。只有……只有找到它，你……你才能……才能真正'自由'，才能……才能让你的父母、你的朋友、你……你爱的人……永远记住你。"
"创造者？"二豆瞪大了眼睛，"在……在哪儿？"
周远清伸出手，手指像一截截枯树枝，指向天空。
二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天空湛蓝而清澈，像是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蓝宝石，几朵白云悠闲地飘浮着，像是一群正在散步的绵羊。
但随即，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天空的最高处——就在那轮正在升起的太阳旁边——有一个巨大的、发光的轮廓。轮廓的形状像是一座宫殿，像是一座城池，像是一个……一个世界。它的边缘非常笔直，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一样，和周围的天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且，它正在缓缓旋转，像是一颗正在运转的星球，每一次旋转，都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像是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
"那是……"二豆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
"'系统'的'上层'，"周远清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从深思熟虑的深渊里打捞上来的，"'创造者'……就在上面。或者说……'创造者'……就是上面。"
他说着，身影突然闪烁了一下，像是一台正在重启的电脑，然后重新变得清晰起来。但这一次，他的衣服变成了灰色的，像是一团正在消散的烟雾。
"周伯父！"二豆大喊，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变调。
"快……快……"周远清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含糊，像是一台正在故障的收音机，"'系统'……'系统'正在重启……我……我作为……作为旧的'bug'……可能……可能撑不了多久了……你……你必须……必须在重启完成之前……找到……找到'创造者'……"
他说着，身影再次闪烁，这一次闪烁的时间更长，像是一台正在加载的电脑，画面在"请稍候"和"加载中"之间不断切换。
然后，他消失了。
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像是一幅被橡皮擦掉的画，像是一个被删除的文件……
"周伯父——！"二豆发出一声惨叫，声音因为绝望而变调，像是一只被陷阱困住的野兽。
他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攥着那块黑色的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像是一截截被剥了皮的老树根。他的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像是一颗颗正在孵化的珍珠。
"系统……系统正在重启……"他在心里绝望地呐喊，"周伯父……周伯父作为旧的bug……被……被删除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那个巨大轮廓，眼神里带着一丝痛苦，一丝挣扎，还有一丝深深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创造者……"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坚定而有些发抖，"我……我要找到你。我……我要问清楚，这一切……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我要让你……让我……让我爱的人……永远记住我。"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像一位即将出征的战士，在做最后的准备。他的目光落在街道两旁的店铺上，落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上，落在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上……
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
朝天空中的那个巨大轮廓，朝那个可能存在的"创造者"，朝那个可能存在的"真相"……
迈出了第一步。
三
二豆沿着街道走了很久，久到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惫，忘记了自己身上还穿着那套灰色的粗布衣裳，忘记了自己手里还攥着那张已经变成银票的银行卡。
街道两旁的建筑在不断变化——一会儿是青砖灰瓦的古代院落，一会儿是玻璃幕墙的现代高楼，一会儿是两者混合的奇怪产物，像是一台正在故障的电视机，画面在不断切换。
行人也在不断变化——一会儿是穿着古装的古代人，一会儿是穿着T恤牛仔裤的现代人，一会儿是两者混合的奇怪产物，像是一群正在参加化装舞会的演员。
"系统……系统正在重启……"二豆在心里默念，像是一串救命的咒语，"所以……所以世界……世界也在'重启'……"
他想起自己在网上看到的那些帖子——那些人说，我们生活的世界根本不是真实的世界，就好像海市蜃楼，根本无法解释。空气折射怎么折射是会动的？古代的一些事情，明明记得明明自己记忆中还有许多什么事情没有做完，但是今天突然就做完了。明明在古代要去就去卖什么东西，突然发现没有东西没有了……
"原来……原来那些人说的是真的……"他在心里喃喃自语，"我们……我们生活的世界……真的是……真的是被某种高维文明操作的……"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那些主角穿越到古代，利用现代知识发家致富，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也许……也许那些写穿越小说的人……真的穿越过……"他在心里想，"也许……也许他们……他们真的经历过这些……只是……只是他们……他们无法解释……所以只能写成小说……"
他想起周远清说的"神仙肯定以前都有，只不过多年以后人们都一点点淡忘记了，就像现在有核废水，现在大家一点点都淡忘了，好像没有发生一样"……
"神仙……"他在心里默念，"也许……也许神仙……就是……就是高维文明的'操作员'……就像……就像程序员……管理着'系统'……只是……只是后来……后来人们淡忘了……就像……就像淡忘核废水一样……"
他想着，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从嘴角开始，慢慢爬上眼角，最后在他的整张脸上绽放开来，像是一朵正在盛开的向日葵。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深深的、近乎疯狂的自嘲。
"我……我二豆……"他开口，声音因为自嘲而有些变调，"一个初中毕业的打工仔……一个连古文都听不懂的笨蛋……一个被'系统'当作bug修复的可怜虫……现在……现在居然要去……去找'创造者'……去质问'神仙'……"
他说着，摇了摇头，像是一棵正在风中摇曳的老树。
"真是……真是疯了……"他喃喃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