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泽给酒盏添满酒,面无表情地端起酒盏,“子爵大人……”
越鸿子略显窘态,“请大人见谅……”言罢端起酒盏向荀泽点头致意,两人饮毕,荀泽斟好酒,这才慢悠悠地道:“子爵大人所言确有耳闻,只是这与赢氏部族毫不相干。不知何故,子爵大人会疑心是本部族藏匿了此书,在我看来,这都是士子们的妄自猜测……”
荀泽也是无奈,那年在落印屯他向夏禹君臣讲述了云台的来历,话语中提及到了灵山首座……,让他不安的是,他知道自己的惊怒肯定会引起典正的疑心。更糟糕的是他的姓氏,典正是史官,不用翻看文库族谱密档就知道荀姓是中土帝姓……,他的担心并非多余,赢尘子继任首座大位,夏禹派祝师季玄子前来道贺,季玄子带来了典正给他的一件漆封的密函,木简上只有涂着朱砂的四个大字——灵山圣子。显然这是典正在警示他。
灵山圣子的传闻由来已久,荀泽并没有等闲视之,他能感觉到某种威胁的存在。他知道典正并不是故弄玄虚,多半是没有实据,也怕他另有想法。他在接到典正的示警后,也派了人去打探,却没有什么结果。赢尘子率大军离开河谷没几天,他安插在黑衣护卫里的眼线来见他,因为没啥可说之事,这位黑衣护卫告诉荀泽,在来黑城堡的路上,他看见前次来报信的那个中土使者坐在离这里不远的坡地上,像是在观望城堡。他正打算上前询问,不想眨眼那人就不见了,身形之快如同鬼魅……。荀泽招来负责礼仪的官员,这才知道前来报信的是大祭司笠汾的门人越鸿子。其实季玄子在和他闲聊时提到过越鸿子,不过说的都是越鸿子在阳城时坊间流传的风流韵事。既然越鸿子小小年纪就被封为子爵,也几乎没有离开过阳城,他就未放在心上……。
越鸿子并没有打算放弃,他淡淡笑道:“如大人所言,又何必建造这样一座囚室般的城堡”越鸿子在荀泽去拿酒时就扫了几眼室内,见四面石墙都光滑平整,竟然比外面护墙低不了多少,寻常人进来当真是插翅难飞。
荀泽直视着越鸿子,叹口气道:“圣子果然聪慧……”
越鸿子脸露得意之色,不想荀泽口气一变,“荀氏家族并不想在让另一位灵山首座葬身石窟……”
越鸿子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荀泽端起酒盏一饮而尽,“子爵大人,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荀泽看了一眼小灯盏,“门外铁卫也有一个这样的灯盏,灯熄了他们就会进来……”
越鸿子虽说对几案上的黄铜小灯盏感觉古怪,但也没有多想。他看了一眼小灯盏,心知所剩时间不多,今日怕是很难脱身,只要荀泽还在黑城堡,他就还有机会……他抬起眼正打算起身告辞,却见荀泽面色呆滞,双眼突然流出两道清泪,脑袋猛的往下一沉软软的瘫在了几案上……
越鸿子见荀泽已没了气息,情知酒中有毒……他盯了一眼小灯盏的火苗,心知情势危急,门外怕是已经站满了铁卫,他身手在敏捷也不可能从门口脱身……他静下心来,迅即又扫了一眼室内,他在河滩上看见过废弃的石料,知石墙只有一尺多厚,不大可能藏有暗格。他从怀中掏出一把红豆发力撒了出去,凝神屏气细辨回音,未了很失望的起身,就在站起的瞬间,心中一动,低头看了一眼毡垫……
越鸿子踢开毡垫,见下面石板与周边略小且缝隙明显,心中一阵狂喜,忙摸出黄铜薄刃撬起石板,果然下面是个石槽。小灯盏的火苗闪了几闪,越鸿子从怀中掏出一块包袱皮,将槽中狭长的黑檀木匣裹入包袱负在身后,随手拿起青铜灯盏一跃而起,也就瞬间,门外铁卫举着火把涌入室内……
铁卫们见大佬荀泽已然身亡,一时都呆愣住了。越鸿子飞步到了睡榻前,掀起睡榻靠在石墙上,跃起瞬间将手中青铜灯盏掷向采光栅栏。碎石纷落,铁卫们这才惊觉,眼见不及阻拦,纷纷吼叫着将手中长剑奋力掷向栅栏处……
越鸿子窜出栅栏,在城堡上值更的几名铁卫吃了一惊,也就一愣神间,越鸿子已跃出护墙,双脚在石壁上轻点了几下,迅即就消失在了暗夜之中。
本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