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摇光之侧”的庇护,铅灰色的天空与死寂的荒原,再次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空气浑浊,带着硫磺、焦土与淡淡血腥的混合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灵气稀薄而狂躁,难以吸纳,必须时刻运转功法,以自身灵力维持消耗,对抗环境的侵蚀。
赵铁山在前,周云归紧随其后。两人并未御空飞行,那太过显眼,极易成为熔岩魔族巡逻队或空中魔物的靶子。他们依靠强大的肉身力量和“流风”身法,在焦黑的土地上,嶙峋的怪石间,以及散发着恶臭的泥沼边缘,快速而隐蔽地穿行。如同两道融入荒原阴影的猎豹,迅捷无声。
赵铁山手持“焚山”巨锤,锤头偶尔轻轻点地,感应着地脉震动与远处传来的细微声响。他脸色沉凝,灵源境巅峰的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时刻扫视着方圆数里范围,警惕着一切异常。周云归则紧握背后的“斩渊”,将“星盘”的感应提升到极致。融合了守护剑灵最后一点馈赠后,“星盘”对同源星穹之力与空间波动的感应更加清晰。此刻,它核心的银白光晕稳定地指向西北方向,与赵铁山手中星图标记的节点方位吻合,更隐隐勾勒出一条相对“安全”,至少是危险标记较少的路径。
“走这边,绕过前面那片冒着毒烟的裂谷。”赵铁山低声道,身形一拐,朝着右侧一片相对平缓、但布满锋利黑色碎石的坡地掠去。“裂谷里有东西,数量不少,气息阴冷,不是熔岩杂碎,但也不好惹。”
周云归点头,默默跟上。他左臂伤势未愈,虽可活动,但发力时依旧会传来刺痛。好在右臂与双腿力量在“焚天炼体术”的初步锤炼下大增,奔跑纵跃,尚能跟住赵铁山的速度。
前半个时辰,还算顺利。除了偶尔从泥沼中窜出的、长满脓包和骨刺的、形如鳄鱼的毒虫偷袭,被赵铁山一锤砸成肉泥,以及天空极高处几次掠过的、翼展数丈、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熔岩魔禽,两人提前伏低隐蔽,未被发现,并未遇到真正的阻碍。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他们即将穿越一片被黑色迷雾笼罩的低洼地时,赵铁山猛地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周云归立刻伏在一块巨石后,屏息凝神。
前方迷雾中,传来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以及金属摩擦、熔岩流淌的“咕嘟”声。透过稀薄的雾霭,隐约可见一队约莫十人、身高皆在两丈开外、皮肤焦黑、流淌熔岩光芒的熔岩魔兵,正排成松散的队列,在迷雾边缘缓缓巡弋。它们手持粗糙的熔岩长矛或战斧,独眼或数只复眼闪烁着暗红的光芒,不断扫视四周,口中喷吐着灼热的白气。为首的一个,体型格外高大,气息赫然达到了启灵境后期,接近巅峰。
是熔岩要塞的常规巡逻队。看它们行进的方向,恰好封住了他们前往西北的必经之路。
“绕不过去了。”赵铁山眼神一冷,传音道,“这片迷雾范围不小,绕行至少多花一个时辰,且不确定迷雾深处有什么。直接冲过去,动静太大,可能引来更多。得悄无声息地解决它们。”
周云归目光扫过那队魔兵,又看向赵铁山,眼中闪过询问。以赵长老的实力,瞬间灭杀这队魔兵不难,但要做到“悄无声息”,防止它们示警,却需些手段。
赵铁山略一沉吟,指了指周云归背后的“斩渊”,又指了指自己手中的巨锤,做了几个手势。意思是,他负责远处和为首的,周云归负责近处和边缘的,同时动手,速战速决,尽量不让它们发出警报。
周云归会意,深吸一口气,缓缓抽出背后的“斩渊”。灰黑色的剑身入手沉重,冰冷。他调整呼吸,将体内暗金色的灵力缓缓注入剑身,同时将“星盘”对空间波动的感应扩散开,锁定那队魔兵的位置和可能的逃遁、示警路线。他伤势未愈,灵力也未至巅峰,必须一击致命,且要配合赵长老的节奏。
赵铁山也收起了“焚山”巨锤,双手在胸前虚合,掌心之间,赤红色的灵焰与丝丝紫红雷光悄然汇聚、压缩,形成一个拳头大小、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的雷火之球。他眼神锐利,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
“动手!”
赵铁山心中低喝,双手猛地向外一推!那团雷火之球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目标直指巡逻队中那个气息最强的头目!同时,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已出现在巡逻队侧翼,双手虚握,两道凝练的赤红灵焰如同锁链,悄无声息地缠向另外两名站位稍远的魔兵!
几乎是同一时间,周云归也动了!“流风”身法催动到极致,脚下一点,身形如同一道淡金色的影子,自巨石后暴起,扑向巡逻队最边缘、背对着他的两名魔兵!手中“斩渊”没有激发任何光芒,只是凭借纯粹的锋利与重量,带着他肉身全部的力量与“焚天炼体术”初步锤炼出的爆发力,一式最简单直接的横斩,扫向两名魔兵的脖颈!
“嗤!”“噗!”“轰!”
数道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雷火之球精准地命中熔岩魔兵头目的后脑,在接触的瞬间,并未爆炸,而是如同水银泻地,瞬间没入其体内!魔兵头目身躯猛地一僵,独眼中火焰骤然熄灭,体表流淌的熔岩光芒急速黯淡,整个身躯从内向外,无声地化为一堆焦黑的、失去所有生机的灰烬,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赵铁山的两道灵焰锁链,也同时缠住了两名魔兵,炽热而凝练的火焰瞬间侵入其体内,将其核心熔岩与生机同时焚灭,同样化作两堆灰烬。
而周云归这边,“斩渊”的锋锐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剑刃扫过,两名熔岩魔兵那覆盖着焦黑鳞甲、足以抵挡寻常刀剑劈砍的脖颈,如同脆弱的枯枝,应声而断!头颅滚落,暗红色的熔岩血液尚未喷溅,伤口处便被“斩渊”剑身上自然流转的沉重肃杀之意与一丝微不可查的银色星辉侵蚀、净化,瞬间失去了所有活性,身躯僵直倒下。
整个战斗过程,从发动到结束,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十名熔岩魔兵,甚至连敌人都没看清,便已全部化为灰烬与尸体,倒在了冰冷的焦土之上。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糊与熔岩腥气,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赵铁山身形一闪,回到周云归身边,扫了一眼地上的残骸,点了点头:“干得不错,剑够利。走!”
两人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处理尸体,处理反而会留下更多痕迹,身形再次融入迷雾与怪石的阴影,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十具渐渐冷却的魔兵残骸,在铅灰色的天光下,诉说着这片荒原永恒的血腥与残酷。
接下来的路途,愈发艰险。熔岩魔族的巡逻队出现的频率明显增高,巡逻范围也在扩大。显然,他们击杀的那支巡逻队失踪,已经引起了注意。赵铁山不得不经常改变路线,迂回绕行,避开大规模的巡逻队和几处明显散发着强大气息的魔族据点。
除了魔族的威胁,荒原本身的环境也愈加恶劣。他们穿越了一片布满剧毒棘刺、能喷射腐蚀性毒液的“鬼针林”,趟过了一条看似平静、实则水下隐藏着无数吸血怪虫的“腐血河”,还遭遇了一次小范围的、毫无征兆的“熔岩喷发”,灼热的岩浆和毒烟从地缝中冲天而起,若非赵铁山神识预警及时,两人险些被卷入其中。
周云归的伤势在这种高强度的奔行与突如其来的危险中,受到了考验。有几次激烈闪避,牵动了左臂旧伤,疼得他冷汗直冒。内腑也因持续运转灵力对抗恶劣环境而隐隐作痛。但他都咬牙忍住了,只是服下赵铁山给的丹药,一边奔行一边缓慢调息。他知道,现在任何停顿都可能意味着死亡。
“星盘”的指引始终稳定,但路径并非一帆风顺。有时,它会指向一片看似绝路的陡峭崖壁,走近了才发现崖壁底部有一条被落石半掩的狭窄缝隙。有时,它会指向一片翻滚着诡异彩色雾气的沼泽,需要他们冒险从边缘最浅处、毒性相对较弱的地方快速通过。这枚上古遗物,似乎真的在根据他们当前的环境和状态,选择一条“生还几率最高”的路径。
三天后,他们已深入荒原腹地,距离星图标记的空间节点,大约只剩下千里之遥。但周围的环境,也恶劣到了极点。天空的铅灰色云层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其中不时有暗红色的雷霆无声划过。大地布满巨大的裂缝,裂缝深处翻滚着暗红的熔岩,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热浪与硫磺恶臭。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几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充满毁灭与狂躁气息的“魔气”,对正道修士的灵力侵蚀性极强,必须加倍消耗灵力抵抗。
“快到‘熔炉’的核心影响范围了。”赵铁山脸色凝重,望着远处地平线上,那座即使在如此恶劣环境下,依旧巍峨耸立、散发着冲天暗红光芒的熔岩要塞轮廓,“这片区域,是那些杂碎的老巢边缘,巡逻和魔物只会更多,更强。我们得更加小心。”
周云归点头,握紧了“斩渊”。连续三天的奔袭与战斗,他气息有些紊乱,但眼神却更加锐利。在生死边缘的磨砺,让他的战斗本能、对灵力的掌控、以及对“斩渊”和“星盘”的运用,都有了明显的提升。他甚至隐隐感到,体内那暗金色的灵力,在对抗魔气侵蚀和不断运转“焚天炼体术”的过程中,变得更加凝练,向着启灵境五阶“御物”的门槛,缓缓靠近。
“休息半个时辰,调整状态,然后一口气冲过去。”赵铁山寻了一处被巨大熔岩怪石半包围的、相对隐蔽的凹地,布下简单的隔绝气息的阵法。
两人盘膝坐下,抓紧时间调息。周云归取出最后一点“星髓液”服下,精纯的星穹灵气迅速补充着消耗,滋养着伤势。赵铁山也服下丹药,恢复灵力。
然而,就在他们调息了不到一刻钟时——
“嗡——!”
怀中的“星盘”,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到让周云归胸口发闷的悸动!其核心的银白光晕疯狂旋转,指向西北方向,但光芒却急促地明灭不定,仿佛在疯狂示警!与此同时,一股庞大、冰冷、暴虐、带着清晰空间锁定意味的恐怖神识,如同无形的天罗地网,自熔岩要塞方向,猛地横扫而来,瞬间笼罩了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紧接着,一声沉闷、宏亮、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怒吼,自要塞方向炸响,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带着无边的怒火与杀意:
“找到你们了!两只狡猾的老鼠!毁我巡逻队,杀我族人,还想逃?给本将——留下!”
是熔岩要塞中的强者!而且,是至少灵源境后期,甚至可能是巅峰的“魔将”级存在!它显然使用了某种大范围的搜索秘术,锁定了他们残留的气息,或者通过“星盘”散发的微弱空间波动,找到了他们!
“不好!被发现了!走!”赵铁山霍然起身,脸色骤变,一把拉起周云归,甚至来不及收起隔绝阵法,身形已化作赤红雷火长虹,朝着西北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亡命飞遁!此刻已顾不得是否显眼了,逃命要紧!
“哪里走!”
那魔将的怒吼再次响起,如同在耳边炸雷!紧接着,两人身后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而是一只完全由粘稠黑暗与熔岩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燃烧着暗红火焰的恐怖巨手,自熔岩要塞方向,破空而来,带着毁天灭地之威,朝着两人飞遁的方向,狠狠拍下!巨手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下方的焦土崩裂,熔岩喷涌!
这一击的威势,远超之前那熔岩巨人!是真正灵源境巅峰的含怒一击!而且,蕴含着强大的空间封锁之力,让他们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飞遁速度大减!
“他娘的!”赵铁山眼中厉色一闪,知道避无可避!他猛地将周云归向侧前方全力一推,同时自己身形急停、转身,双手紧握“焚山”巨锤,将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锤身之上,赤红灵焰与紫红雷光交织,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雷火龙卷!
“焚天裂地——雷火龙旋!”
他怒吼,挥锤迎向那遮天蔽日的熔岩巨手!竟是要以攻对攻,硬撼这恐怖一击,为周云归争取一线生机!
“长老!”周云归目眦欲裂,身体被赵铁山全力推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西北方向疾射,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赵铁山那雄壮的身影,被那恐怖的熔岩巨手与雷火龙卷碰撞的毁灭性能量风暴,瞬间吞没!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身后数里外轰然爆发!炽热的光与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海啸般席卷天地!即便相隔甚远,周云归也被那恐怖的冲击波狠狠撞上,身形如同狂风中的落叶,不受控制地向前翻滚抛飞,口中鲜血狂喷,耳中只有无尽的轰鸣!
他重重摔在焦土上,又翻滚了数十丈,才勉强停下。浑身骨头仿佛散架,五脏六腑再次受创。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挣扎着爬起,回头望去。
只见远处天空,赤红、暗红、紫红的光芒疯狂交织、湮灭,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不断膨胀的毁灭性能量光球!光球中心,隐约可见赵铁山那燃烧着雷火的身影,与一个更加庞大、如同熔岩山岳般的暗红身影,正在激烈对撼!每一次碰撞,都让天地震颤,空间崩裂!显然,赵铁山与那魔将,已然正面交上了手,陷入了生死激战!
而以赵铁山重伤初愈的状态,对上这全盛时期的熔岩魔将……凶多吉少!
周云归心如刀绞,他知道,赵长老是为了救他,才主动留下断后!他必须立刻逃离,否则赵长老的牺牲将毫无意义!但他双腿如同灌铅,眼中血丝弥漫,死死盯着那毁灭风暴的中心。
走?还是……回去?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被那无尽的痛苦、愤怒与无力感吞噬之际——
怀中的“星盘”,再次传来滚烫的悸动!这一次,并非预警,而是一股清晰无比、带着强烈空间牵引力的波动,直指他身前不远处,一处看似平常、只是裂缝更多、空间微微扭曲的焦黑地面!
同时,“开阳”残魂留下的信息中,一段关于“紧急脱离协议”的模糊描述,以及对应的几个古老晦涩的空间道纹组合,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是“摇光之侧”避难所预设的、在极端情况下,强行打开临时空间通道,将持有“星枢盘”权限者传送至最近安全节点的最后手段!但此功能需要消耗“星枢盘”大量能量,且目标节点未知,风险极大!而且,似乎需要以特定方式,激发“星枢盘”和周围的空间力量……
没有时间犹豫了!
周云归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决绝。他不再看身后那毁天灭地的战场,猛地扑到那处空间异常点前,将“星盘”狠狠按在地面上!同时,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星盘”核心的银白光晕之上,随即双手结印,以自身融合了星穹本源的灵力为引,按照脑海中那段信息,将那几个古老的空间道纹,疯狂地打入“星盘”之中!
“星枢在上!空间为引!以吾之名,开——临时通道!”
“星盘”核心的银白光晕,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周云归眼睛刺瞎的璀璨光芒!无数道复杂的银色光纹自“星盘”中涌出,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烙印在周围焦黑的地面与扭曲的空间之上!一个直径丈许的、由无数银色空间符文构成的、剧烈旋转的漩涡通道,在他面前轰然打开!通道内部,光影乱流,通向未知!
“长老——!”周云归最后望了一眼远处那已被能量风暴彻底淹没的天空,发出一声凄厉不甘的嘶吼,随即不再犹豫,纵身一跃,扑入了那疯狂旋转、散发着恐怖撕扯力的空间漩涡之中!
在他身形没入漩涡的刹那,漩涡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闭合,消失不见。只留下地面上一个焦黑的、冒着青烟的浅浅印痕,以及空气中残留的、迅速被狂暴能量乱流冲散的微弱空间波动。
数息之后,那毁灭性能量风暴的边缘,一道狼狈不堪、浑身浴血、左臂无力垂下、气息萎靡了许多的雄壮身影,猛地冲破能量乱流,落在这片区域。正是赵铁山!他胸前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燃烧着暗红火焰的恐怖爪痕,嘴角不断溢血,显然受伤不轻,但终究是挣脱了那魔将的纠缠,逃了出来。
他落地后,目光急扫,瞬间锁定了地上那处空间波动残留的印痕,以及空气中那熟悉的、属于“星枢盘”的微弱气息。
“小子……启动了紧急传送?”赵铁山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欣慰,有担忧,更有无尽的暴怒。他回头,望向能量风暴中心,那尊如同熔岩山岳般的魔将身影,正发出更加狂暴的怒吼,朝着这边急速追来。
“熔岩杂碎……今日之仇,老子记下了!待老子恢复,定要踏平你这狗屁要塞!”
赵铁山低吼一声,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黯淡了许多的赤红流光,朝着与周云归传送方向略偏的东北方,急速遁去。他必须引开追兵,为周云归的传送争取时间,也为自己的逃生创造机会。
荒原之上,再次上演一场生死追逐。而周云归,则被那强行开启的、极不稳定的空间通道,抛向了另一片未知的、吉凶难测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