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B7通道还有点冷。空气里有股铁锈味，是昨晚焊枪留下的。新装的屏蔽层发出嗡嗡声。欧阳振华站在共修角的高台边，手抓着栏杆。他没睡好，手指有点发白。他看着地上接驳口的新铭牌——蓝色边框，三重加密，这是今天刚换的。
弹幕从旁边飘过：
【讲道者站了一夜？】
【这门禁比军队还严】
【E-47的事吓到人了】
他没看弹幕，也没说话。转身朝防御中枢大楼走去。
全息会议厅已经开了十分钟。艾丽西亚的身影在星图中间，身后连着二十个哨所信号。她看到欧阳振进入门，点点头：“你来了，会议马上开始。”
会议室两边坐满了各星域的技术主管和安全官。有人在看数据，有人小声说话。欧阳振走到自己的位置时，角落传来一句话：“他会啥？一个讲道的，能接稳导管就不错了。”
声音不大，也不小。
欧阳振停下，转头看向那人。他是K-7区的工程组长，头都没抬。
“你说得对。”欧阳振说，“我不会接导管。但我听得出来谁心跳不对。”
大家安静了一下。
他继续往前走，站到主控台前，手背在身后。“昨天我们抓了个间谍，不是靠机器扫出来的，是流程出了问题暴露的。你们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在哪？”他顿了顿，“就在大家都觉得‘系统过了’就是安全的时候。”
星图切换到G区模型。欧阳振一点屏幕，红光标出一条数据外传路线。“假工牌能骗过读取器，但记不住临时改的安装顺序；生物特征可以模仿，但藏不住记忆里的偏差。真正的漏洞，不在墙上，在人脑子里。”
艾丽西亚敲了下桌子：“那你建议怎么做？”
“三层防护。”他说，“第一层，物理联动报警——有人乱碰就响警报；第二层，身份扫描每小时更新一次生物电数据；第三层……”他看向星图边缘闪动的共修节点，“用精神共鸣来发现异常。”
有人皱眉：“你是说让练守气诀的人当人肉探测器？”
“不是人肉。”欧阳振纠正，“是心防。共修的人意识连在一起，像电路里的电流检测。谁行为不对，大家马上能感觉到。这不是迷信，是有数据支持的。”
大家沉默了几秒。
K-7组长开口：“理论上行得通。可怎么分清‘异常’和‘情绪不好’？工人累了发火也算吗？”
“不算。”欧阳振调出一段录像，“这是昨晚测试的结果。正常累的时候，脑波慢慢下降；假装的时候，会有短时间的高峰——就像撒谎时瞳孔会缩。共修网络能抓到这种差别。”
艾丽西亚看着曲线，慢慢点头：“试点扩大到三十个哨所，优先放在L-9和M-4交界带。资源马上给执行组。”
会议很快结束。质疑还在，但已经没人反对了。
两小时后，欧阳振来到B7工地东侧的新门禁区。这里刚装好第一套三重验证系统，四个技术人员等着验收。
“我们做了个模拟入侵程序。”一人递来终端，“假设特工伪造身份混进来，看系统能不能识破。”
欧阳振接过设备：“开始吧。”
金属门缓缓打开。一个穿工服的测试员走进扫描区。绿光扫过全身，系统提示：“身份认证通过。”
接着蓝光启动。空气中响起轻微震动，是深层频谱比对。
突然，警报灯亮了！
“检测到记忆波纹异常！匹配度低于标准！锁定目标！”
测试员一愣，然后笑了：“你们真改算法了？我刚才故意回想帝国训练营的记忆……”
“所以被发现了。”欧阳振指着屏幕上的波峰，“你情绪正常，心跳也稳，但那段记忆不属于你现在的生活。共修网络记得每个人的日常频率。一旦有外来信息干扰，就会报警。”
周围的工人一片惊讶。
【这也太准了】
【以后做梦梦见敌人都会被抓？】
【比查身份证还狠】
欧阳振看向人群：“这套系统不看隐私内容。它只判断‘是不是你本人’。你今天骂脏话，只要是你自己，就不会报警。”
他打开直播权限。画面立刻出现在多个施工段的公共屏上。
“我不讲大道理。”他说，“今天就说一个字——守。”
弹幕停了一下。
【？这就开始了？】
【还以为要念经】
“守身如玉，守心如城，守城如阵。”他的声音不高，但大家都听得到，“你们焊的每一块板，走的每一条线，都不是死东西。它们连着很多人的命。敌人可以派舰队，可以造假身份，但他们破不开一群清醒人组成的墙。”
他抬头指了指新的屏蔽层：“那东西防的是能量攻击。真正挡住阴谋的，是我们每个人都睁着眼干活。”
现场安静下来。
一个年轻技工举手：“讲道者，下次还有内鬼怎么办？”
“会有。”欧阳振直接回答，“只要有人想破坏，就会想办法钻空子。但我们不怕。每一次修补，墙就厚一点。今天这个门禁，明天那个巡查，后天还会有新办法。共修不是万能的，但它让我们学会一起解决问题。”
掌声从角落响起，慢慢传开。
弹幕也开始变：
【看得见的安全】
【这才是实在话】
【跟着干，心里踏实】
下午，三十个哨所完成第一次联调。新身份系统上线运行，共修角的精神共鸣阵列开始收集基础数据。联盟频道发布通告：《防御体系升级进展通报》，附了一段欧阳振讲解三阶防护的视频。
傍晚六点十七分，巡真号主控室收到最后一份报告。
“所有节点正常。”值班员说，“没有信号泄露，没有误报。”
欧阳振站在窗前，看着远处还在忙碌的工地。灯一盏盏亮起来，像落在地上的星星。
他转身往生活舱走，路过共修角的临时平台。几个工人正在接音频接收器。
“今晚还播守气诀吗？”一人问。
“播。”他说，“照常。”
那人笑了，低头继续干活。
欧阳振没多留。回到房间，关上门，打开直播后台。听众人数在涨，弹幕滚动正常。他坐在床边，闭眼一会儿，感受体内气息流动——平稳，有力，像是连着更大的东西。
窗外，基地的警戒灯一闪一闪。新的防御系统已经开始工作，安静，有序。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但现在，他已经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