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站点的李站长看了林一鸣的身份证，看了一眼他那辆破自行车。
“你这车不行。送外卖要电动车。自行车太慢了。”
“我可以买电动车。”
“先借我几天。等我发了工资就买。”
李站长犹豫了一下，把一张表格推过来。“先试试。规矩都懂了吧。一单五块，超时扣一半，差评扣二十，投诉扣两百。”
林一鸣点点头，在表格上签了字。名字写歪了，最后一个字写错了，划掉重写。李站长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第一天。十五单，从早上十点跑到晚上十点，十二个小时。赚了七十五块钱。林一鸣蹲在路边，电动车靠在墙上，车灯还亮着，他关掉。掏出手机看订单记录，每一单的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哪条路堵，哪个小区不让进，哪栋楼电梯坏了。
第二天。他开始记路。把城东的小区一个一个记在本子上。春风花园，3号楼在最后一排。翡翠湾，西门不让进电动车，要从东门绕。幸福里，电梯坏了要爬楼，十二层。
第三天。他换了一辆电动车。二手的，六百块。车很破，电池不行，跑一趟就要充一次电。林一鸣把充电器塞进外卖箱，箱子是泡沫的，外面包了一层黑色皮革，拉链坏了，用一根绳子绑着。
“你今天跑了多少单。”小周问他。
“二十单。”
“一百块。”小周笑了。“不错。继续努力。”
林一鸣把外卖箱从车上取下来，抱在怀里，上楼。楼梯很黑，他踢到了什么东西，哐当一声。他停下来，伸手摸了一下，是一个空瓶子，踩扁了。他把瓶子踢到墙角，继续上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