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公司在城南的一个小区里，门口贴着招聘启事。林一鸣走进去，一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瓜子，嗑一个，吐一个壳。
“多大了。”
“二十五。”
“身高。”
“一米六八。”
“一米六八。”保安队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们这里最低要求一米七。”
“就差两厘米。”
“穿鞋就一米七了。”保安队长把瓜子壳吐在地上，壳在地上滚了一下，停住了。“我们这里要的是形象。你一米六八，站在门口，比业主还矮，像什么样子。”
林一鸣张了张嘴，保安队长伸出手掌，掌心对着他，像交警拦车。手指张开，又合拢。
林一鸣走出保安公司，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阳光照在地上，他的影子很短，缩在脚底下，像一摊水。他站在那里不动，影子也不动。风吹过来，把他的裤腿吹得贴在腿上，他的腿很细，像两根干柴。
他数了一下口袋里的钱。两百三十六块。
蹲下来，双手抱着膝盖，额头抵在膝盖上。不知道蹲了多久，膝盖酸了，站起来，腿麻了，走了两步，脚底板像踩在针上。他咬着牙，继续走。每一步都像在针上踩一下。
阿坤后来问他去了哪里，他说找工作。阿坤问找到了吗，他说没有。“没事。”阿坤把一碗泡面推到他面前。“吃面。”林一鸣端起泡面，挑了一筷子，塞进嘴里。面条已经泡太久了，软得像泥，筷子一夹就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