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林一鸣在一根电线杆上看到一张招聘启事。“高薪招聘,月薪八千,包吃包住。”启事是用红纸打印的,框框加粗,感叹号用了三个。
月薪八千。林一鸣把那张启事从电线杆上撕下来,撕的时候粘得太紧,撕破了,裂了一个口子。他把破的地方对齐,看了一下地址,塞进口袋。
写字楼十五层。电梯很宽敞,四面都是镜子,林一鸣站在里面,看到好几个自己。正面的,侧面的,背后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鞋面上有一块污渍,用脚蹭了蹭另一只脚的裤腿,没蹭掉。
“诚信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前台是个年轻姑娘,化着妆,嘴唇涂得很红。她看了一眼林一鸣的鞋。
“你好,我是来应聘的。”林一鸣把那张破了的启事放在前台。
前台拿起启事看了一眼,放回去。“填一下表。”中年男人坐在办公室里,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打了发胶,一根一根立在头上。
“你的简历我看了一下。”中年男人翻着表格。“不错。我们这里有一个工作特别适合你。月薪八千,包吃包住,还交五险一金。”
“什么工作。”
“海外劳务。去东南亚的工厂上班。一年保底十万。”
林一鸣犹豫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要先交两千块钱的中介费。”中年男人说。“体检费什么的。”
“两千。”
“两千不多。你想想,一年十万,两千算什么。”中年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合同,放在桌上。“这样吧,你先交两百定金。剩下的等你发了工资再补。”
林一鸣从口袋里掏出钱。三张一百的,抽出一张,又抽出一张。手指在两张钱上停了一下,递过去。中年男人接过钱,放进抽屉,抽屉关上了。
三天后,写字楼十五层空了。门口的牌子摘了,墙上的漆颜色不一样,一块深一块浅,像贴了一块膏药。林一鸣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剩下的两百多块钱。他把钱数了一遍,两遍,三遍。钱还是那些钱,不会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