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店关门了。卷帘门拉下来的时候，发出一声长响，铁皮在地上刮出一道白印。王梦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最后一杯奶茶，塑料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淌。她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门口的台阶上。杯子歪了一下，没有倒。
“梦瑶。”林一鸣站在她身后。
王梦瑶没有回头。她看着那扇拉下来的卷帘门，门口的招牌还没摘，“转角奶茶”四个字，灯箱已经灭了，阳光照在上面，白花花的一片，看不清字。
“没事。”王梦瑶转过身。“再找就是了。”
林一鸣没有说话。王梦瑶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出三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阳光照在她脸上，刘海遮住了半只眼睛，另半只眼睛眯着，像在笑，又像没笑。
两人住的那间小屋，粉红色的窗帘拉着，屋子里的光也是粉红色的。王梦瑶把挎包里的东西倒在床上，翻了一遍。一支笔，一个本子，半包纸巾，一个皮筋，几个硬币。她用皮筋把头发扎起来，扎了两圈，松了，又扎了一圈。
“一鸣，你的积蓄还有多少。”
林一鸣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黑色的，人造革的，边角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灰布。他打开，数了数。三张一百的，一张五十的，几张零钱。四百三十七块。
王梦瑶把硬币一个个捡起来，摞成一摞。一块的，五毛的，一毛的。摞了三摞。
“总共还有五百二十三块。”
她把钱用橡皮筋扎起来，放进抽屉里。抽屉关上的时候咯吱一声，卡住了，推了一下才进去。两个人站在屋子里，谁都没有说话。路灯亮了，光从窗户照进来，粉红色的窗帘把屋子染成了粉红色。林一鸣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棵歪脖子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