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百七三章 半斤八两
《探踪寄意》(回文诗)
踪迷旧库隐尘烟,库隐尘烟锁罪愆。
愆罪锁烟尘隐库,烟尘隐库旧迷踪。
踪寻暗线藏工语,线藏工语探情浓。
浓情探语工藏线,语工藏线暗寻踪。
踪牵恶影贪声露,影贪声露恶牵踪。
踪牵恶露声贪影,露声贪影恶牵踪。
踪迷雾锁龙岗路,锁龙岗路雾迷踪。
踪迷雾路岗龙锁,路岗龙锁雾迷踪。
踪归正义昭天地,义昭天地正归踪。
旁边打汤的张桂英凑过来,手里的铁瓢在汤桶里“哐当”搅了两下,语气里满是委屈又带点愤懑:“芳妹子,你这还算好的!我家那口子在光飞厂当技工,上个月平白无故被扣了八百奖金,理由是‘零件不合格’,后来才知道,是成安志那个龟儿子,把自己侄子做坏的破烂零件,全算到我家那口子头上!那老东西还放狠话‘不服就滚蛋’,现在找份工作比登天还难,我们这些底层工人,哪敢跟他硬刚?还不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食堂角落的桌子旁,欧阳俊杰和张朋正吃着早餐。欧阳俊杰的长卷发用根皮筋松松扎着,面前摆着一碗热干牛肉粉,没多余废话,三两口挑着粉,抬头就问周建国:“周师傅,您在食堂干这么多年,路总在的时候,管理层也这么无法无天、克扣职工吗?”
周建国擦了擦手上的油,一屁股坐在他们对面,拍着桌子骂道:“路总在的时候,哪有这些幺蛾子!去年冬天食堂暖气坏了,路总亲自过来蹲守,当场就让财务科拨款维修,还说‘职工辛辛苦苦干活,不能让他们冻着’。现在倒好,文曼丽那个母夜叉当了厂长,连食堂菜价都敢涨,肉包里的肉比指甲盖还少,还扯谎说‘物价上涨’,我看她是把克扣的钱,全揣自己腰包里了,真是贪得无厌,脸皮比城墙还厚!”
张朋放下手里的鸡冠饺,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笔记本,语速飞快:“我们昨天查了光阳厂的财务流水,何文敏那个毒妇,上个月把‘职工餐补’改成‘招待费’,虚报了三万块,钱全转到她远房表哥账户里了——她表哥在广州开了家‘粤味轩’私房菜,专做高端广式茶点,烧鹅皮脆肉嫩,鱼翅羹鲜掉眉毛,正好是古彩芹常去蹭吃蹭喝的地方,这俩人绝对是一伙的,穿一条裤子都嫌松!”
“你黑我哟!”张桂英手里的铁瓢“哐当”差点砸在汤桶上,眼睛瞪得溜圆,“这么说,何文敏也跟古彩芹勾搭上了?我上次看见古彩芹来食堂吃饭,跟文曼丽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我还以为她们就是普通熟人,没想到是蛇鼠一窝,全是些没良心的东西!”
欧阳俊杰嚼完最后一口粉,喝了口蛋酒,语气慵懒却带着锋芒,没半点多余的矫情:“路总早就注意到这些猫腻了,他让古彩芹监督工厂,本意是想找出这些挪用公款的蛀虫,没想到引狼入室,养了个白眼狼!人心这东西,就跟这热干面里的芝麻酱似的,看似均匀顺滑,底下藏的全是杂质,这些管理层,为了钱,连职工的一口饱饭都不肯给,真是丧尽天良,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食堂门口就传来吵骂声,震得屋顶都快掀了。光阳厂的车间主任赵刚,工装袖口沾着机油,指着财务科刘梅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你凭么斯扣我们车间的奖金?我们上个月超额完成生产任务,按规定该发三千奖金,你倒好,一句‘财务没拨款’就打发我们,我看你们是把奖金拿去买名牌包、逛商场了,真是一群吸血鬼!”
刘梅抱着账本,脸涨得跟猴屁股似的,嘴硬得很:“这是何科长的意思,跟我没关系!你有本事就去找何文敏理论,别在这跟我撒野,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张朋赶紧站起来,快步走过去劝架,语气干脆:“赵主任,别吵了!我们是‘睿智律师事务所’的,正在查路文光路总的下落,你要是有相关线索,尽管跟我们说,保证帮你讨回公道!”
赵刚一看见欧阳俊杰和张朋,立马收了火气,语气也软了下来,还带着点急切:“俊杰,张朋,你们可算来了!上个月何文敏让我们车间,把一批不合格的零件运到福建,扯谎说是‘返工’,结果我后来才知道,那些破烂零件,全被她卖给福建的小作坊了,钱全进了她自己的腰包!我当时就跟路总反映了这事,路总当场就说要彻查,结果没过几天,路总就失踪了,现在想想,肯定是他们怕路总查他们,先下手为强了!”
欧阳俊杰慢悠悠走过来,长卷发垂在脸侧,眼神锐利:“赵主任,你还记得那批零件是哪天运走的?有没有留运货单?这可是关键线索,别马虎!”
“记得!怎么不记得!”赵刚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运货单,递了过去,“就是上个月十五号!这是我偷偷留的副本,上面有司机的电话,司机叫江涛,是江正文的远房亲戚,天天帮何文敏跑腿运东西,肯定知道不少内情!”
张朋接过运货单,快速扫了一眼,语气急促:“萧兴祥昨天查了江涛的行车记录,他上个月十五号确实去了福建,还在黄志强的小作坊停留了三个小时。那个黄志强,跟向开宇早就勾肩搭背,光乐厂的不少零件,都被他们偷偷买走,以次充好赚黑心钱!”
食堂里的职工听见这话,立马围了过来,个个气得咬牙切齿。李芳握紧拳头,破口大骂:“这些人也太黑心了!我们天天起早贪黑、加班加点干活,他们却在背后偷卖零件、挪用公款,路总待我们这么好,他们竟然还敢把路总藏起来,真是狼心狗肺,天打雷劈!”
周建国拍着桌子,嗓门洪亮:“俊杰,张朋,你们一定要把路总找回来!我们职工都支持你们,不管是跑腿、盯梢,还是作证,你们尽管开口,我们绝不含糊,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愿意!”
欧阳俊杰看着眼前愤怒又期待的职工,嘴角勾起一抹笑,语气坚定:“大家放心,路总留下的线索,就藏在这些日常里,运货单、财务流水,还有你们说的每一件事,都是解开谜团的钥匙!别以为这些蛀虫能一手遮天,纸终究包不住火,善恶终有报,我们一定会找到路总,还大家一个公道!”
他转头看向张朋,干脆利落:“现在就联系萧兴祥,让他彻查江涛和黄志强的关系,再让雷刚和闫尚斌死死盯着何文敏和江正文,别让这两个龟儿子跑了,一旦有动静,立马汇报!”
张朋点点头,掏出手机就给萧兴祥打电话。食堂里的职工还在议论纷纷,有的说要去厂区门口守着,有的说要帮着查线索。周建国重新拿起饭勺,大声喊:“大家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支持俊杰和张朋!今天的肉包,我多给大家加勺肉,管够!”
职工们笑着散开,食堂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只是这热闹里,多了几分期待和坚定。窗外的太阳渐渐升高,照亮了光阳厂的厂房,也照亮了这场藏在烟火气里的探案之路,真相,正在一步步靠近。
下午的光乐模具厂车间里,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吵得人耳朵发疼。技工王磊正拿着扳手拧螺丝,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浸湿了蓝色工装,贴在背上,难受得很。他旁边的学徒孙明,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毛手毛脚的,手里的零件“哐当”掉在地上,赶紧捡起来,一脸慌张:“磊哥,这零件太难装了,我都装了三次了,还是不对,会不会被韩厂长骂啊?”
王磊叹了口气,放下扳手,语气无奈又愤懑:“小明,别急,慢慢来。我刚进厂的时候,比你还笨,连螺丝都拧不紧,路总还亲自手把手教我,说‘做技工要细心,不能马虎,零件是良心活’。现在倒好,韩华荣那个草包当了厂长,天天就知道开会、捞钱,哪管我们技工的死活!上个月我们车间的机床坏了,申请维修,韩厂长一句‘等下个月再说’就打发我们,害得我们天天加班赶工期,不少职工都累得请假了,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孙明擦了擦脸上的汗,小声问:“磊哥,我听说上个月有个技工,因为太累,操作机床的时候伤了手,韩厂长不仅不报销医药费,还说他‘操作不当’,扣了他的奖金,这是真的吗?”
“可不是嘛!那还有假!”王磊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怒火,“那个技工叫赵强,跟我是老乡,老实巴交的,干活最卖力。他伤了手后,韩华荣那个没良心的,不仅不报销医药费,还扣了他的奖金,说‘影响了生产进度’,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赵强没办法,只能自己掏钱看病,现在还在家养伤,连基本的生活费都成问题!”
就在这时,车间门口传来脚步声,韩华荣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油头粉面的,身后跟着财务科长向开宇,两人说说笑笑,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走到车间中央,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对着王磊和孙明吼道:“王磊,你们怎么停下来了?生产任务还没完成,你们想被扣奖金,喝西北风去吗?”
王磊握紧拳头,强压着怒火,据理力争:“韩厂长,机床坏了,我们没办法正常生产,申请修机床您又不同意,我们怎么完成任务?总不能凭空变出零件来吧?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韩华荣冷笑一声,语气嚣张:“机床坏了,是你们操作不当,跟我有什么关系?废物就是废物,连台机床都看不好!要是完不成任务,这个月的奖金你们就别想要了,不服就滚蛋,有的是人想来干活!”
向开宇也跟着帮腔,狐假虎威:“王磊,你别不知好歹,韩厂长也是为了公司好。你要是再啰嗦,再敢顶撞韩厂长,就把你调到福建分厂去,那里条件差得很,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王磊还想争辩,却被旁边的孙明拉了拉衣角,孙明小声劝道:“磊哥,别跟他们吵了,我们还要靠这份工作吃饭呢,跟他们硬刚,吃亏的是我们自己,忍忍吧!”
韩华荣和向开宇得意地笑了笑,转身往车间办公室走去,嘴里还嘀咕着“一群废物,也配跟我们谈条件”。王磊看着他们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骂道:“这些人就是一群吸血鬼、白眼狼!路总在的时候,从来不会这么对我们,现在倒好,他们把公司当成了自己的提款机,把我们职工当成了压榨的工具,真是丧尽天良!”
孙明叹了口气,突然眼睛一亮,小声说:“磊哥,我想起一件事!昨天我在财务科门口,听见向开宇跟黄志强打电话,说‘这批零件一定要尽快运走,别让路总那边发现了’,我当时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想,他们肯定是在偷偷卖零件,怕被路总发现!”
王磊眼睛一下子亮了,抓住孙明的胳膊,急切地问:“小明,你还记得他们打电话的具体内容吗?有没有提到运零件的时间和地点?这可是天大的线索,能帮我们找到路总!”
孙明努力回忆着,语气肯定:“记得!我听得清清楚楚,他们说‘明天早上八点,在龙岗的旧仓库交货’,还提到了‘古彩芹会去接应’,向开宇还得意洋洋地说‘这次能赚不少钱,够我们花一阵子了’,那语气,恶心死我了!”
王磊赶紧掏出手机,手都有点发抖,拨通了欧阳俊杰的电话,一接通就激动地说:“俊杰,我有重大线索!向开宇和黄志强,明天早上八点要在龙岗的旧仓库交零件,古彩芹还会去接应,他们肯定是把路总藏在那里了,我们明天一定要去堵他们!”
电话那头的欧阳俊杰,语气也多了几分兴奋,却依旧沉稳:“王磊,你别声张,千万不能打草惊蛇!我们现在就安排人手,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在旧仓库等着他们,这次一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救出路总!”
挂了电话,王磊拍着孙明的肩膀,激动得不行:“小明,你立大功了!等找到路总,我们一定要让韩华荣和向开宇这些蛀虫,付出应有的代价,让他们蹲大牢,吃牢饭!”
孙明笑着点头:“磊哥,我相信俊杰和张朋,他们一定能找到路总,到时候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受这些气了!”
车间里的机器还在轰鸣,可王磊和孙明的心里,却充满了期待和坚定。他们知道,明天早上八点,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即将在龙岗的旧仓库展开,而路总失踪的真相,也即将浮出水面,那些作恶多端的人,终将被绳之以法。
光飞模具厂的职工宿舍区,挨着厂区后墙,三栋红砖楼破旧不堪,晾衣绳拉得密密麻麻,蓝灰色工装、碎花衬衣、小孩的开裆裤,在傍晚的风里晃来晃去,显得格外烟火气,也透着几分心酸。一楼的公共厨房飘着油烟,女工李红英正用铁皮炉子炒青椒肉丝,油星子溅到水泥地上,她弯腰用抹布擦了擦,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成安志那个老几,真不是个东西,坏得流脓!我上个月全勤,奖金倒被他侄女成莉莉领走了,还扯谎说‘我侄女刚来,要多照顾’,照顾个鬼!她天天迟到早退,游手好闲,还把我负责的零件批次搞坏了,最后倒算我头上,扣我工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旁边切土豆的张桂兰停下刀,往锅里添了勺水,语气也满是怨气:“红英,你还算好的!我家老陈昨天跟我说,车间的机床坏了三台,申请维修款半个月了,左司晨那个吝啬鬼,天天说‘财务没拨款’,结果他自己昨天开了辆新的大众车来上班,油光水滑的!你说这钱是哪来的?还不是从我们职工身上刮来的,真是雁过拔毛,贪得无厌!”
二楼的阳台上,技工张强蹲在地上修自行车,车链卡得厉害,他骂了句“苕头日脑的破车,关键时刻掉链子”,抬头看见楼下有人拎着武汉小吃的塑料袋,赶紧扯着嗓子喊:“王师傅,帮我带碗热干面!多放芝麻酱,少放萝卜丁,再来勺酸豆角,越酸越好!”
拎袋子的王师傅,是宿舍区的“流动小贩”,每天从厂区外的武汉小吃摊进货,赚点差价,他笑着应道:“强子,今天热干面涨了五毛,成厂长说‘物价涨了,摊主要调价’,我看他就是想多赚我们的钱,从中抽成!昨天我进鸡冠饺,摊主说本来卖三块,成厂长的亲戚去拿,两块五就能拿,我们去买就三块五,这不是明着欺负人嘛,真是狗眼看人低!”
张强哼了一声,用力把自行车链装好,语气愤懑:“他也就这点能耐,狐假虎威!上个月我跟路总反映机床老化、存在安全隐患的事,路总当时就说要拨款维修,还说‘职工的安全最重要’,结果没过几天,路总就失踪了,成安志立马把这事压下来,还说‘路总都不在了,修什么机床,浪费钱’,我看他就是盼着路总永远别回来,好让他为所欲为,一手遮天!”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和张朋慢悠悠走进宿舍区。欧阳俊杰的长卷发用根黑色皮筋松松束在脑后,发梢沾了点灰尘,手里拎着个蜡纸碗,里面是刚买的糊汤粉,还冒着热气;张朋背着帆布包,里面装着萧兴祥刚发来的光飞厂财务报表,边走边看,时不时用手指点着报表上的数字,眉头紧锁。
“强子,修自行车呢?”张朋先打招呼,操着地道的武汉话,语气亲切,“我们上次听你说机床的事,今天来看看,能不能再问点细节,说不定能找到路总的线索。”
张强赶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急切:“俊杰,张朋,你们可算来了!你们不知道,成安志最近邪乎得很,天天下午五点就开车往龙岗旧仓库跑,还不让我们问,说‘厂里的事你们少管,小心惹祸上身’!我上次偷偷跟了一段,看见黄志强在仓库门口等他,两人还交了个黑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没干好事!”
欧阳俊杰慢慢蹲下来,用筷子挑了口糊汤粉,嚼了两口,语气沉稳:“黄志强,福建小作坊的老板,看来成安志也跟他们勾搭上了,真是蛇鼠一窝,半斤八两!路总当时让古彩芹监督工厂,说不定早就发现成安志的问题了,只是没来得及彻查,就被他们藏起来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李红英,眼神锐利:“你说,成莉莉把你负责的零件批次搞坏了,那批零件最后去哪了?别遗漏任何细节,这可能也是关键线索。”
李红英把青椒肉丝盛进搪瓷碗,叉着腰,语气肯定:“还能去哪?被成安志让张永思运走了!说是‘返工’,鬼才信他的话!我后来听仓库的老王说,那批零件根本没返工,直接装上车运去福建了,全卖给黄志强的小作坊了!老王还说,最近光飞厂运零件的车特别多,都是半夜偷偷走,还不让人看货厢,一看就是心里有鬼,怕被人发现!”
张朋掏出帆布包里的财务报表,指着其中一行,语气急促:“萧兴祥查了,左司晨上个月把‘设备维修费’改成了‘差旅费’,虚报了五万块,钱全转到了成安志的小舅子账户里——他小舅子就在福建开了家五金店,跟黄志强的小作坊离得特别近,说白了,就是一伙的,专门靠偷卖厂里的零件赚黑心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