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的警告如同冰冷的枷锁,牢牢套在赵灵犀心头。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攥得发白,心底的焦急与决绝,丝毫没有被压下。
天牢里关押的,是大梁最后一批忠良,是陪着她父皇征战天下、守护都城的旧臣。
他们一生清白,绝不能背负谋逆的罪名,惨死在屠刀之下。
她做不到袖手旁观,更做不到乖乖待在王府,眼睁睁看着他们赴死。
萧玦不肯出手相助,甚至以他们的性命要挟她,那她便只能自己想办法,哪怕违背他的意愿,哪怕前路万丈深渊,她都要闯一闯。
这几日,她假意安分守己,每日在寝殿看书、打理琐事,一副彻底顺从的模样,成功让王府上下放松了警惕,也让暗中监视她的人,渐渐懈怠。
实则她一直在暗中谋划,靠着之前打理王府中馈积攒下的人脉,辗转联系上了一个隐藏在京城、曾受过旧臣恩惠的线人,约定今夜三更,在城郊废弃的破庙见面,商议营救天牢旧臣的对策。
夜色渐深,摄政王府一片寂静,守在院外的侍卫昏昏欲睡。
赵灵犀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素色粗布衣裙,将长发简单束起,褪去了摄政王妃的华贵,化作寻常百姓模样。
她轻手轻脚推开窗,借着夜色的掩护,避开巡逻的侍卫,沿着早已打探好的偏僻小路,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摄政王府。
夜风微凉,吹起她的衣摆,赵灵犀脚步急促,一颗心紧紧悬着,既紧张又忐忑。
她不断告诫自己,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绝不能暴露,绝不能让营救计划落空。
半个时辰后,她抵达城郊破庙,破庙内一片漆黑,杂草丛生,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赵灵犀停下脚步,压下心底的不安,轻声开口:“我来了,你在何处?”
话音落下,庙内瞬间亮起几盏昏暗的油灯,昏黄的光线中,一道身着黑衣的男子缓步走出,正是她约见的线人。
可不等赵灵犀上前,那男子突然身形一侧,身后瞬间冲出数十名身着官差服饰的人,手持兵器,瞬间将破庙团团围住,密不透风。
赵灵犀脸色骤然大变,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猛地转身,想要逃离,却发现退路早已被堵死。
“你们想干什么?”
赵灵犀强装镇定,声音却忍不住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惊愕。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什么线人,什么营救旧臣,全都是假的,这根本就是一个引她上钩的陷阱!
为首的官差冷笑一声,走上前来,眼神阴鸷:
“昭阳公主,哦不对,现在该叫摄政王妃了,深夜私自出宫,勾结乱党,意图谋逆,证据确凿,你还想往哪里跑?”
“我没有勾结乱党,更没有谋逆!”
赵灵犀厉声反驳,脊背挺直,试图维持最后的镇定,“我只是想见见旧臣家属,你们这是故意陷害!”
“陷害?”
官差抬手,手中赫然拿着一封空白的书信,还有一块刻着大梁皇室图腾的玉佩,那是她方才慌乱中,不慎从怀中滑落的:
“人证物证俱在,你深夜私会乱党余孽,携带皇室信物,意图策反天牢囚犯,这便是铁证!”
他身后的手下,立刻上前,想要将赵灵犀拿下。
“别过来!”
赵灵犀后退一步,眼底满是绝望与不甘。
她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丞相李嵩一派的阴谋,他们抓不到萧玦的把柄,便设计陷害她,利用她对大梁旧臣的在意,引她入局,彻底将她置于死地!
她满心都是搭救旧臣,一心急着救人,竟失去了往日的谨慎,一步步踏入了敌人的圈套,如今把柄被握,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她不仅没能救得天牢旧臣,反倒把自己也搭了进去,彻底陷入了致命的险境。
官差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厉声下令:
“拿下!将这意图谋逆的摄政王妃,带回天牢,明日一早,交由摄政王与满朝文武处置!”
侍卫们一拥而上,赵灵犀手无寸铁,根本无力反抗,很快便被牢牢控制住,双手被绳索捆住,挣扎间,指尖被勒得通红,却依旧挣脱不开。
她被押着走出破庙,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心底一片冰凉,悔恨与绝望交织,席卷全身。
她不该不听萧玦的告诫,不该如此冲动,如今落入政敌之手,不仅自身难保,恐怕还会彻底激怒萧玦,更是会连累天牢里的那些旧臣,让他们死得更快。
这一切,都被隐藏在暗处的一道身影,尽收眼底。
凌舟看着被押走的赵灵犀,转身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火速赶回摄政王府,向萧玦禀报这一切。
寝殿内,萧玦端坐于案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显然早已知晓一切。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赵灵犀不会乖乖听话,更知道李嵩一派设下了圈套。
他故意放松戒备,就是想看看,她到底会为了那些旧臣,疯狂到何种地步。
可此刻得知她落入圈套,被人抓住把柄,他心底却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意与烦躁。
“王爷,王妃被李丞相的人拿下,押往天牢了,证据确凿,明日一早,他们必定会借此发难。”
凌舟跪地禀报,声音颤抖。
萧玦抬眸,眼底寒光乍现,语气冷得如同冰刃:“李嵩,好大的胆子。”
他本想冷眼旁观,让赵灵犀吃点苦头,记住教训。
可如今,事情早已超出了他的预料,李嵩一派拿着赵灵犀的把柄,明日朝堂之上,必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而他,也将被推到风口浪尖,陷入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