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的气氛凝滞得让人窒息,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却驱不散半点寒意。
赵灵犀站在殿中,迎着萧玦冰冷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即便心底满是慌乱,也未曾有半分退缩。
她清楚,在萧玦面前,任何的软弱都只会换来更深的嘲讽与践踏,想要为旧臣求得一线生机。
她只能强装镇定,用最卑微的姿态,去触碰他的底线。
“王爷,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情,可那些旧臣,真的是被陷害的,他们从未有过谋反之心,只是想安稳度日罢了。”
赵灵犀放软了语气,声音带着一丝轻哑,眼底的恳求毫无掩饰。
她放下了大梁公主的骄傲,放下了对萧玦的敌意,此刻的她,只是一个想救下故国旧臣的普通人。
“都城破后,他们早已放下执念,隐居市井,从未做过危害朝堂之事。
丞相一派不过是借机打压异己,拿他们做筏子,求王爷明察秋毫,放他们一条生路。”
她一字一句,句句恳切,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尽数说出,只希望萧玦能网开一面。
萧玦看着她卑微求情的模样,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怒意,有不爽,还有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不爽她为了别的男人,如此放下身段,不爽她心里始终装着大梁,装着那些旧臣,更不爽她明明身处险境,却还要不顾一切去管旁人的死活。
在他眼里,那些大梁旧臣,不过是蝼蚁,随手便可碾死,根本不值得她如此费心,更不值得她放下尊严来求情。
萧玦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下颌捏碎。
他俯身逼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眼神狠戾而冰冷:
“赵灵犀,你搞清楚,你的命都是本王的,你居然还有闲心,去管那些罪人的死活?”
“本王再跟你说一遍,他们有罪,该死,你少在本王面前替他们说话!”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字字冰冷,彻底打碎了赵灵犀最后的希望。
赵灵犀疼得眉头紧锁,却倔强地不肯低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甘:
“他们无罪!是你们故意陷害,是你们容不下大梁最后的人!
萧玦,你到底要赶尽杀绝到什么地步?”
“赶尽杀绝?”
萧玦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戾气,“当初大梁皇室残害萧氏满门的时候,可曾想过赶尽杀绝?
赵灵犀,这都是你们欠本王的,那些人,不过是在替你们还债!”
提及当年萧氏旧案,他眼底的恨意瞬间迸发,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人吞噬,捏着她下巴的手,力道又重了几分。
赵灵犀心口一震,想起之前他醉酒时说的陈年恩怨,心中的疑惑再次翻涌,却此刻无暇深究,她只知道,她必须救下那些旧臣。
“就算是还债,也不该由他们来还!冤有头债有主,此事与他们无关!”
赵灵犀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无关?”
萧玦眼神阴鸷,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在这天下,本王说有关,便有关。
赵灵犀,我最后告诫你一次,朝堂之事,大梁旧部,你休想再插手半句!”
“你现在的身份,是摄政王妃,不是大梁昭阳公主,别妄图做任何违背本王意愿的事。
否则,非但你自身难保,那些天牢里的人,会死得更快,更惨!”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赵灵犀耳边炸开,让她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明白了,萧玦这是在拿那些旧臣的性命要挟她,只要她敢轻举妄动,敢私自插手此事,他便会立刻下令,将那些旧臣全部斩杀!
好狠的手段!
赵灵犀看着眼前冷酷无情的男人,心底又恨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她投鼠忌器,根本不敢拿那些旧臣的性命做赌注,她所有的反抗,所有的求情,在萧玦绝对的权势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萧玦看着她眼底的愤怒与不甘,还有那抹难以掩饰的绝望,捏着她下巴的力道微微松了些,语气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老老实实待在王府,做好你的摄政王妃,别想着去碰那些不该碰的人,不该管的事,否则,引火烧身,休怪本王没提醒过你。”
说罢,他猛地松开手,转身看向窗外,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不再看她一眼。
赵灵犀踉跄着后退几步,扶住身旁的桌案,才勉强稳住身形,下巴处传来阵阵钝痛,可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她看着萧玦的背影,眼底满是绝望与不甘,萧玦的态度如此坚决,根本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想要通过求情救下旧臣,已然是不可能的事。
可让她眼睁睁看着那些旧臣赴死,她做不到!
萧玦的警告犹在耳边,可她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明着求情不行,那便暗中谋划。
哪怕违背他的意愿,哪怕身陷险境,她也要试一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都不会放弃那些故国旧臣。
她攥紧指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站在窗前的萧玦,看似平静,实则一直用余光留意着她的举动,将她眼底的决绝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早就知道,她不会乖乖听话,他等的,就是她的私自行动,等她主动踏入,他为她布好的局。
一场围绕着大梁旧臣、针对赵灵犀的阴谋,已然悄然拉开序幕,而赵灵犀一心救人,全然未曾察觉,自己即将陷入致命的险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