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踏入寝殿时,赵灵犀正起身行礼,素色衣裙衬得她身姿纤细,眉眼清冷,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听闻朝堂之事,却又毫不在意。
“王爷今日在朝堂,倒是费心了。”
赵灵犀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感激,也听不出怨怼,只是一句淡淡的陈述。
她心里清楚,萧玦护着她,从不是因为心软,不过是视她为私产,不容旁人置喙罢了。
她不会天真地以为,这份维护,是出自真心的善待。
萧玦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眼神深邃,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强势。
“你倒是淡定,就不怕本王今日,真的应了百官之意,将你交出去?”
赵灵犀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眼底满是傲骨:“王爷不会。”
她太了解萧玦的占有欲,在他眼里,她是他的所有物,哪怕是弃,也只能由他亲手丢弃,旁人休想染指分毫,更别想逼他做出决定。
萧玦看着她眼底的通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指尖松开她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
“既然你明白,那往后,本王身边,你寸步不离。”
“明日早朝,随本王一同去朝堂。”
此言一出,赵灵犀脸色骤变,猛地抬眸,眼中满是惊愕:
“王爷!朝堂乃是商议国政之地,臣妾乃是后宫女眷,怎能随意踏入,这不合规矩!”
女子不得干政,更不得踏入朝堂议事之地,这是亘古不变的规矩。
更何况她还是亡国公主的身份,一旦踏入朝堂,必将引来更多非议,陷入更大的漩涡之中。
萧玦显然不在乎这些规矩,他抬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发丝,语气淡漠却坚定: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本王说你能去,你便能去。”
“赵灵犀,你不是一直想打探朝堂局势,想知道这天下的权谋纷争吗?
本王就带你亲眼看看,看看这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看看那些人,是如何处心积虑,想利用你置本王于死地。”
他就是要把她带到朝堂之上,带到所有人面前,宣告她的身份,宣告他对她的掌控与维护。
同时,也让她彻底看清,这世间的凶险残酷,让她明白,离开他的庇护,她根本无法立足。
更要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看清楚,他萧玦的王妃,即便是亡国公主,也容不得任何人轻贱,容不得任何人拿来做文章。
赵灵犀看着他眼底的决绝,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一旦拒绝,只会引来他更强势的逼迫,甚至会牵连到那些被软禁的故国旧部。
她攥紧指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最终,缓缓点头:“臣妾,遵旨。”
没有反抗,没有哭闹,她选择隐忍接受,她倒要看看,萧玦到底想做什么,更想亲眼看看,这掌控着天下生杀大权的朝堂,到底藏着怎样的凶险。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萧玦便亲自来到赵灵犀的寝殿,为她挑选了一身繁复华贵的锦袍,衣摆绣着暗纹,尽显尊贵,彻底抹去她身上亡国俘虏的卑微。
“今日在朝堂上,站在本王身侧,无需多言,只需看着即可。”
萧玦一边为她整理衣襟,一边低声叮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无论发生什么,有本王在,无人敢伤你分毫。”
赵灵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跟在他身后,一同坐上前往皇宫的马车。
马车之内,气氛静谧,赵灵犀靠在车厢角落,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脏微微收紧。
她知道,今日踏入朝堂,她将直面前所未有的目光与非议,也将真正踏入这权谋漩涡的中心。
不多时,马车抵达皇宫,萧玦牵着赵灵犀的手,大步踏入朝堂,两人并肩而行的画面,瞬间震惊了在场的所有文武百官。
众人瞪大了双眼,看着站在萧玦身侧的赵灵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个亡国公主,竟然被摄政王带入朝堂,站在百官面前,参与议事,这简直是亘古未闻的荒唐事!
鄙夷、不屑、嘲讽、探究……
各种各样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齐刷刷地射向赵灵犀,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
换做寻常女子,早已被这目光逼得无地自容,可赵灵犀只是微微垂眸,脊背挺得笔直,始终保持着公主的傲骨,没有丝毫怯懦,从容地承受着所有人的目光。
萧玦察觉到她的紧绷,掌心微微用力,握紧她的手,用自己的温度给她支撑,同时冷眼扫过百官,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威压,示意众人闭嘴。
殿内的议论声瞬间停止,却依旧挡不住众人眼底的非议。
萧玦牵着赵灵犀,站在丹陛之下,朗声开口:
“从今往后,摄政王妃旁听朝堂议事,乃是本王应允,谁再有异议,便是违抗本王的命令。”
一句话,彻底定下规矩,无人再敢多言。
赵灵犀站在萧玦身侧,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听着殿内的议事之声,看着百官之间的明争暗斗,看着年幼皇帝的懦弱无能,看着萧玦只手遮天的强势,一幕幕,尽数映入眼帘。
她清晰地感受到,这朝堂之上,每一句话都暗藏杀机,每一个决定都牵扯着无数势力,凶险万分,也终于明白,萧玦身处的境地,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
在议事进行到一半时,丞相李嵩再次出列,目光阴鸷地看向赵灵犀,又一次将矛头对准了她,准备发起新一轮的发难。
赵灵犀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身侧的萧玦,而萧玦已然握紧她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一场新的朝堂风暴,再次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