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一章 风吹草动
【卜算子·疑云生】
粤海起风烟，疑影藏尘暗。
假账偷藏铁盒中，旧照留余患。
浊吏弄权谋，良善皆嗟叹。
欲觅沉冤未许迟，破晓终能盼。
风卷岭南尘，事露蛛丝现。
暗室藏私鬼蜮忙，祸起贪念乱。
侠气破幽阴，义胆凭谁伴。
待把奸邪一网收，朗月照尘寰。
后厨冰箱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里面除了半块冻牛肉，还藏着个铁盒子——刘巧云一把掀开盖子，好家伙，满满一盒子左司晨的假采购单，最底下压着张照片，路文光和左司晨在食堂门口窃窃私语，背景里许秀娟的车赫然在目。张朋抄起照片，指着眼熟的车标骂道：“这破车不是许秀娟那泼妇的？萧兴祥查过，上个月还往陈飞燕那歌舞厅钻，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没一个好东西！”
欧阳俊杰的手机突然震得欢，是汪洋发来的，还是牛祥那货的打油诗：“光飞食堂藏假账，俊杰张朋查得详，牛肉款流向秀娟商，铁盒里有大文章！”
欧阳俊杰忍不住嗤笑一声，把照片塞进证物袋：“牛祥这小子，别的本事没有，编打油诗倒是比放屁还快，抓重点比狗鼻子还灵！不过咱这查案，倒像赶庙会似的，天天围着小吃转，下次再这样，我看不用查案了，直接开个小吃摊得了！”
正说着，刘巧云从假单堆里抽出一张，指着上面的签名急声道：“俊杰你看！许秀娟这骚娘们签的字，还写着给歌舞厅送一百斤牛腩，这不是明晃晃的贪腐证据？真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欧阳俊杰接过单子，指尖扫过那歪歪扭扭的签名，眼神一沉：“巧云阿姨，这单子可是条关键的线，能把许秀娟、左司晨、陈飞燕这三个狐朋狗友串成一串，路总的失踪，十有八九跟这堆破烂事脱不了干系，咱可不能掉以轻心！”
后厨抽油烟机还在嗡嗡作响，牛肉的腥味混着饭菜香飘得满屋子都是，众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在身后晃悠，像一面无声的旗帜，领着大伙往真相的泥沼里深探——那铁盒里的假采购单，便是解开路文光失踪之谜的又一块拼图。
光辉公司总部的下午茶时间，茶水间的玻璃窗映着午后的阳光，托盘里摆着些武汉点心，没人心思细品。行政部的李娟端着搪瓷杯，里面泡着菊花茶，往靠窗的桌子一坐，对着刚送完客户的王强唉声叹气：“王强，你上周送曲助理去广州，没瞅见许秀娟的车？我听林虹英那八婆说，许秀娟拉了一箱‘旧文件’回她广州的别墅，箱子上还贴着路总的名字！曲助理那狐假虎威的东西还帮着打掩护，说是什么公司淘汰的资料，结果今早我去行政科，亲眼看见她把路总的蓝色笔记本锁进抽屉，真是驴粪蛋子——表面光，一肚子坏水！”
王强靠在门框上，口袋里揣着个欢喜坨，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骂道：“李娟，你这都算小儿科！我上周送林虹英去银行，看见她偷偷往包里塞了张转账单，光辉公司转秀娟商贸十万块，可咱公司这月压根没跟那皮包公司合作！我正想跟赵天欣反映，曲助理突然从背后拍我肩膀，威胁我少管闲事，不然就把我调去跑夜班，天天往东莞跑，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她俩天天吵得跟泼妇骂街似的，争着管行政，我看就是穿一条裤子的狐朋狗友，全是为了藏假账，我们司机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真是造孽哟！”
实习生张萌萌拎着文件夹从财务科过来，里面装着刚整理的报销单，接过李娟递来的油香，气鼓鼓地说道：“王强哥，你说的转账单，是不是编号‘GH-ZZ12’？我上周帮林科长复印文件，看见她把那单子的存根藏在茶水间的旧柜子里，里面还有本路总的笔记本，写着要查秀娟商贸的资金流向！我一问那单子是啥，她直接把我推开，威胁我再问就不让我转正，我都实习三个月了，跟个打杂的似的，这不是拿人当猴耍吗？”
这话刚说完，审计主管赵天欣端着杯咖啡走过来，杯子里的奶泡飘得老高，瞥了张萌萌一眼，尖酸刻薄地骂道：“你个小实习生懂个屁！林科长做账都是按流程来，曲助理都没说啥，轮得到你在这嚼舌根？我看你是想留用想疯了，再瞎逼逼，就把你调去整理仓库，天天跟灰尘打交道，让你哭都找不着北！”
张萌萌也是个暴脾气，放下油香梗着脖子反驳：“赵主管，你别在这当护犊子的狗！我上周亲眼看见林虹英把那十万块算进行政办公费，还让我帮她改日期，许秀娟的公司就是个空壳子，你跟曲助理一伙的，当然帮着她们藏假账，真是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周围的同事听见动静，全都围了过来。财务部的刘敏拎着打包的豆皮，插着腰骂道：“林虹英那吝啬鬼，把我们的下午茶补贴全扣了买名牌包，真是生块叉烧都好过生她，至少叉烧还能填肚子！”人事部的周亮端着杯豆浆，跟着补刀：“还有曲慧美，为了攀附许秀娟，把总部的招聘名额全留给她的亲戚，那些人一个个都是草包饭桶，啥也不会，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连茶水间的保洁张阿姨都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我昨天看见曲慧美把路总的笔记本撕了几页，扔进垃圾桶，鬼鬼祟祟的，肯定是心里有鬼！”
这些抱怨声此起彼伏，像茶水间飘着的菊花香，缠缠绕绕，把光辉总部管理层的贪腐真相，裹得严严实实，就差戳破那层窗户纸了。
就在这时，茶水间的门被推开，欧阳俊杰晃着及胸的长卷发走进来，发梢沾着点阳光，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张茜托人带的欢喜坨，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开口：“李娟姐，萌萌，我们是睿智律所的，来了解下行政流程，路过这儿，听见你们说笔记本、转账单、假账，这事儿倒是有点意思，不如跟我们说道说道？”
张朋跟在后面，肩上挎着军绿色帆布包，里面装着光辉总部的银行流水，蹲在张萌萌旁边，掏出流水单递过去：“萌萌，你看这林虹英的转账记录，是不是跟你说的十万块行政费对上了？萧兴祥查过，这钱压根没买办公用品，全转到许秀娟的公司，又转去了陈飞燕的歌舞厅，曲慧美要是不知道，太阳都打西边出来了！”
张萌萌眼睛一亮，抓起流水单仔细一看，激动地说道：“对！就是这个数！我上周帮林科长复印时，看见她在单子上写着冲抵歌舞厅租金，我一问她，她还骂我不懂财务，真是驴唇不对马嘴！曲助理还帮着打掩护，说是什么路总批准的，我看她们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当我们都是傻子呢！”
欧阳俊杰走到李娟身边，指尖翻着她手机里拍的笔记本照片，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李娟姐，你说曲慧美的抽屉，里面就只有笔记本？还有许秀娟拉走的文件箱，说不定就是藏脏款、藏证据的地方，跟路总的失踪绝对脱不了干系。这些人藏笔记本、做假账，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把自己的那点龌龊心思，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
李娟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张碎纸，是从垃圾桶里捡的，上面有路文光的字迹，急声道：“俊杰你看！这是我偷偷捡的，上面写着总部每月虚增五万，流向秀娟商贸，还让赵天欣盯紧林虹英！我听林虹英说，路总失踪前一周还来查过账，曲助理说账没问题，现在想想，路总肯定是发现了她们的猫腻，被她们害了，真是心狠手辣！”
张朋接过碎纸，跟流水单对比了一下，日期刚好对上，冷笑着说道：“萧兴祥刚发消息，曲慧美的银行流水里，每个月都有一笔现金存款，金额刚好是虚增款的一半，林虹英的账户也有，就是少点，我看她们俩是分赃不均，才天天勾心斗角，真是狗咬狗，一嘴毛！路总的笔记本里，肯定还有更多她们贪腐的证据！”
赵天欣见状，急得跳脚，突然上前一步就想抢张萌萌的文件夹，嘴里还骂道：“你们别在这妖言惑众！曲助理和林科长都是按规定办事，路总都没说啥，轮得到你们两个外人多嘴？我看你们就是来搞事的，再闹我就报警，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张朋眼疾手快，退伍军人的身手还在，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赵天欣直咧嘴，没好气地说道：“赵主管，急什么？心里有鬼吧？要是曲助理没问题，何必怕我们查？别在这张牙舞爪的，跟个跳梁小丑似的，让人笑话！”
周围的同事见状，全都起哄起来。刘敏扯着嗓子喊：“有本事把曲助理叫过来对质，别在这装腔作势！”周亮跟着喊道：“查那个旧柜子，肯定还有别的证据！”张萌萌更是直接从文件夹里掏出偷偷复印的转账单，往桌上一拍：“大家看清楚，这就是光辉公司转秀娟商贸的十万块，白纸黑字，想赖都赖不掉！”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转账单上，“秀娟商贸”四个字格外扎眼，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赵天欣的脸上，也扇在那些藏污纳垢的管理层脸上。
欧阳俊杰捡起地上的欢喜坨塑料袋，擦了擦上面的灰，语气带着几分嘲弄：“赵主管，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曲助理和林科长斗来斗去，最后吃亏的还是咱们这些普通同事。就像这欢喜坨，本来是给大家填肚子的，结果倒成了她们藏假账的由头，真是暴殄天物。萌萌，你说的旧柜子，带我们去看看，说不定里面还有意外收获。”
张萌萌点点头，拎着文件夹就往茶水间角落走：“行！那柜子就在那儿，曲助理不让我们碰，说是什么私人的，我倒要看看，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真是好奇心害死猫，今天我就豁出去了！”
众人跟着走过去，李娟拽了拽欧阳俊杰的衣角，小声说道：“俊杰，我还知道，曲助理的抽屉钥匙，藏在她办公桌的笔筒里，要是能拿到钥匙，说不定能找到完整的笔记本，那可是关键证据！”
欧阳俊杰回头笑了笑，长卷发被茶水间的热气吹得飘了起来：“李娟姐，太谢谢你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有时候啊，最关键的证据，往往就握在最不起眼的人手里，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家伙，迟早要栽跟头！”
旧柜子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里面除了几张旧报纸，还有个铁盒子。张萌萌一把掀开盖子，里面全是林虹英的假转账单，最底下压着张照片，路文光和曲慧美在总部门口说话，背景里还是许秀娟的车。张朋拿起照片，骂道：“又是这破车，真是阴魂不散，看来这几个人，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欧阳俊杰的手机又震了，还是汪洋发来的，依旧是牛祥的打油诗：“总部茶水藏假账，俊杰张朋查得详，十万块流向秀娟商，铁盒里有大文章！”
欧阳俊杰笑着摇了摇头，把照片放进证物袋：“牛祥这小子，真是一条道走到黑，就会编这玩意儿，不过别说，还真挺押韵。”
话音刚落，欧阳俊杰的手机又震了，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电话，里面传来古彩芹急促的声音：“俊杰，小心点！曲慧美准备把路总的笔记本转移到广州，跟许秀娟汇合，她们还说，要把知道线索的人，全都处理掉，你可得千万当心！”
电话突然“咔哒”一声断了，欧阳俊杰攥着手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凝重：“张朋，不好了，曲慧美要把笔记本转移到广州，我们得赶紧拿到笔记本，不然线索就断了，到时候再想找，比登天还难！”
张朋也急了，指了指曲慧美的办公室方向：“走！去她办公室拿钥匙，萧兴祥说他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只要拿到笔记本，说不定就能找到路总失踪的直接证据，把这些杂碎全都送进监狱！”
两人不敢耽搁，转身就往曲慧美的办公室跑，身后的同事们也跟着起哄，整个茶水间，乱成了一锅粥，而光辉总部的贪腐疑云，也在这混乱中，渐渐被撕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
另一边，光阳模具厂的夜班交接时间，厂区路灯亮得晃眼，夜班工人陆续往车间走，门口的宵夜摊飘着香气，没人有心思细品。质检女工郑晓梅端着个蜡纸碗，里面是炒宽粉，往保安亭旁边的台阶一坐，对着保安吴刚叹气：“吴刚，你夜班这月的值班补贴，何文敏又说下个月补？这都拖了三个月了，她就是故意耍赖！我上周五查废料质检，看见江正文抱着个纸箱往仓库跑，箱子上贴着路总的名字，里面露出来张单子，写着废料处理款五万转秀娟商贸，文厂长还帮着打掩护，说是什么旧档案，结果今早仓库的锁被换了，箱子也没影了，真是气死人！”
吴刚是江正文的远房侄子，刚换完保安服，口袋里揣着两个汽水包子，靠在保安亭柱子上，咬了一口骂道：“晓梅姐，你这都算好的！我上上周值夜班，看见何文敏偷偷往财务科的柜子塞了个黑本子，里面记着虚增废料处理款三万，全被她自己私吞了，可咱厂里这月的废料明明只卖了两万，真是狮子大开口！我正想跟周佩华反映，江正文突然从背后拍我肩膀，威胁我少管闲事，不然就把我赶回老家挑土，真是狗仗人势，狐假虎威！他跟文厂长天天吵得面红耳赤，争着管路里的废料，我看就是为了藏假账，我们保安连顿热乎炒宽粉都快吃不上，真是造业！”
仓库管理员马大姐拎着个保温桶从仓库出来，桶里装着豆腐脑，放在宵夜摊旁，接过郑晓梅递来的炒宽粉，气呼呼地说道：“吴刚，你说的纸箱，是不是上面有个‘阳’字？我上周帮江正文找旧档案，看见他把那箱子藏在仓库最里面，堆在报废的模具后面，箱子缝里露出来张路总的照片，背景就是许秀娟的车！我一问他箱子里装的什么，他直接把我推开，威胁我再问就扣我工资，我在厂里干了十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他凭什么这么欺负人？真是没天理！”
郑晓梅放下碗，指尖划过质检单上的废料编号，沉声道：“马大姐，你说的黑本子，是不是缺了第二十三页？我昨天整理路总的旧质检记录，看见他写着‘仓库暗角，藏有废料款证据’，日期就是他失踪前五天！可何文敏昨天把路总的质检记录全收走了，说要统一销毁，这明摆着就是毁灭证据，心里有鬼！”
宵夜摊的人渐渐多了，焊接车间的男工刘建国端着碗热干牛肉粉过来，插着腰骂道：“何文敏那黑心肝的，把我们焊接车间的废料补贴全扣了买金项链，真是蛇蝎心肠，生个孩子没屁眼！”装配车间的女工王丽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锅贴，跟着补刀：“还有文曼丽，为了跟何文敏争权，故意让夜班的模具拖延交货，嫁祸给何文敏，两人斗来斗去，全是为了自己的私心，真是人心隔肚皮！”
连卖豆腐脑的老陈都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我昨天半夜起来摆摊，看见江正文的表弟江浩，用三轮车拉着个铁盒往厂外跑，里面露出来张秀娟商贸的收据，鬼鬼祟祟的，肯定是在转移证据，这伙人，没一个好东西！”
这些细碎的抱怨，像夜班厂区的灯光，星星点点，渐渐裹住了光阳厂管理层的贪腐真相，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席卷整个厂区，将所有的罪恶，全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