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表姐带着儿子来店里做头发。少年眉目周正，身形高挑，浓眉大眼，生得本是一副俊朗模样。唯独一头烫过的卷发蓬松散乱，像凭空扣了一顶臃肿的帽子，造型浮夸，看着格外别扭。
少年满心不情愿，执意不肯把头发拉直。班级群里老师早已下发通知，要求仪容规整，必须拉直头发才能返校。他还在执拗辩解，头发实在不能再剪短，太短反倒不好看。不过例行检查两天，能不能请两天假，等风头过去再上学。
我随即接过话：这根本无关好看难看，学生当以学业为重，发型花哨、头发过长，只会分心走神，也失了学生该有的本分。少年被说得无言以对，不再争执，只顾低头捧着手机，沉浸在游戏里。
表姐早前曾说，盼着他长大去当兵。可他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没干过活，又怎能扛起军人的责任？部队纪律森严，向来注重仪容作风，绝不允许随性烫发染发。平日沉迷手机、懒散安逸，真遇上军营严苛的训练，恐怕难以承受艰辛，只会懦弱落泪、不堪一击。
表姐连连叹气，满脸无奈地向我诉苦：上次去开家长会，老师直言，几门功课加起来只考一百多分，继续在校也是虚度光阴，浪费家中钱财。可若是辍学回家，他又能做些什么？整日从早到晚抱着手机打游戏，长此以往，既伤眼睛，又荒废心性。把他独自留在家中放心不下，自己也没法安心外出务工，左右为难，毫无办法。
说话间，理发师给少年围上围布，往他头上涂抹拉直药膏，转头向表姐报价：做拉直五十元。表姐点头应下。
理发师一边操作一边随口问道：“头发在哪儿烫的？花了多少？”
少年指尖在屏幕上不停滑动，头也不抬，淡淡回道：“清河理发馆，不贵才八十八元。”
表姐压低声音，满是恨铁不成钢：“上次好不容易劝他拉直，这才几天，又偷偷跑去烫头，实在不让人省心。”
药膏很快涂抹完毕，我和表姐走出理发间。屋里备有花生米，我们边吃边闲聊。药膏需在头上静置半小时，表姐愁容满面，被叛逆的孩子磨得心力交瘁，满是无力与心酸。
我替她发愁：“前面刘海总得再修短些，跟他商量不通，可怎么是好？”
表姐轻叹一声：“等会儿理发师看着不合适，自会帮他修剪，由不得他任性。”
少年强则国强，少年有志则国有望。眼前这个叛逆任性、荒废学业、沉溺玩乐的少年，身上不见青春朝气，更无半点责任担当，只让人满心怅然，只剩无尽的失望与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