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五章.未能免俗
【越调·凭阑人】
燕掠尘烟绕厂墙，蛛迹藏幽隐祸殃。
铜屑埋残芳，纽扣遗寒光。
贪饕欺众忙，奸猾暗勾当。
蝉鸣催日长，蛛丝缠恶网。
孤踪寻旧章，寒心对冷窗。
风牵卷发扬，情牵正义肠。
粤江浮浅浪，真相待昭彰。
卧底藏锋芒，奸邪终可量。
霜寒侵客裳，壮志未曾忘。
早餐摊的人渐渐散了，刘婶骂骂咧咧地说要辞职：“再帮陈飞燕藏脏事，我良心都不安，那老娘们心黑得跟锅底灰似的，纯属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坏透了！”周兰攥着拳头：“回深圳光阳厂就跟工友们说，何文敏扣我们补贴填窟窿，不把钱要回来，我们就跟她鱼死网破！”吴涛拍着胸脯：“走，我带你们去看向开宇藏零件的仓库，那货藏东西跟老鼠打洞似的，以为没人知道！”这些职工的觉醒，比晨光还透亮，一步步照出案子的猫腻。
欧阳俊杰和张朋刚走出早餐摊，就见陈强开着黑轿车从歌舞厅后门窜出来，车后座的黑箱子看得清清楚楚，这货看见他们，跟兔子见了鹰似的，猛踩油门就跑，尾气熏得人直撇嘴。张朋撸起袖子就要追，被欧阳俊杰一把拉住：“急什么？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后院的坑还在，挖着东西，他就算插翅也难飞，纯属煮熟的鸭子——飞不了！”
两人往歌舞厅后院走，碰到几个歌舞厅服务员，个个怨声载道：“陈飞燕扣我们工资，还让我们帮她打掩护，真是茅厕里点灯——找死！”“昨天许秀娟来对账，脸拉得比驴脸还长，估计是分赃不均闹别扭了！”欧阳俊杰突然停住脚，指着墙角新土：“张朋你看，这土刚翻过，里面指定有猫腻，说不定是他们埋脏东西的地方！”
张朋蹲下身，用树枝一扒，一块带暗红色痕迹的金属片露了出来，上面印着“G202306”的编号：“俊杰，这是路总衣服上的纽扣！跟之前在光阳厂捡的标签材质一模一样，错不了！”
欧阳俊杰捏着金属片，指尖冰凉，撇着嘴说：“纽扣、标签、账本，这些线索凑一起，就差最后一块拼图了。可古彩芹这女人，跟路总合影，还跟何文敏吵架，到底是敌是友？真是雾里看花——看不清！先挖开这坑，说不定里面的东西能给我们答案，对了，我还真有点期待牛祥那活宝的下一首打油诗，能不能蒙对点子！”
正午的深圳光阳模具厂职工食堂，餐盘碰撞声盖过机床轰鸣。食堂老郑正给职工打饭，见李建国过来，随口问道：“建国，你徒弟小梅呢？你们精密车间上个月的质量奖金，又被何文敏以‘报表没齐’拖了？”
李建国是精密车间主任，工装袖口沾着钛合金粉末，蹲在角落，一肚子火气：“别提了老郑，小梅昨天跟我闹辞职，说天天铆起干活，奖金一分没有，江正文的小舅子赵磊天天游手好闲，倒拿了优秀员工奖，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欺负人嘛！我们车间合格率98%，奖金全被何文敏算进财务备用金，她倒好，背着新包去陈飞燕的歌舞厅潇洒，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赵小梅拎着工资条走过来，往桌上一摔，气鼓鼓地说：“师傅，你看这工资条，绩效补贴少了三百，何文敏说厂里效益不好，结果早上我看见她给文曼丽带了两盒加牛肉的热干面，我们在车间吸金属粉尘，她吃香的喝辣的，纯属脸皮比城墙还厚——不知羞耻！”
旁边的技工王海涛攥着游标卡尺，扒了口饭插话说：“小梅，你这还算轻的！我上周跟刘芳核对库存，少了五十个TC4型号钛合金纽扣，何文敏说报废了，结果昨天我看见赵磊拉着一箱‘报废纽扣’去东莞，说给歌舞厅装灯用，这不是挂羊头卖狗肉——弄虚作假嘛！”
刘芳抱着文件夹跑过来，喘得直不起腰：“海涛，你说的纽扣是不是印着‘GY-JM08’编号？我昨天在何文敏抽屉里发现出库单，领用人写的是陈强，就是陈飞燕她弟！这五十个纽扣值三万多，全被他们拿去装歌舞厅了，我们质检科的检测补贴，也被她扣去填窟窿，真是黑良心！”
食堂门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走进来，发梢沾着金属粉末，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装着酥糖，走到打饭窗口：“老郑，来两份饭，多放剁椒！刚才听你们说的纽扣、奖金、出库单，倒是跟我们查的案子对上了，真是瞌睡送枕头——正好！”
张朋跟在后面，掏出从东莞挖来的纽扣，蹲在王海涛身边：“海涛哥，你看这个，是不是你们车间丢的？萧兴祥查了，就是光阳厂精密车间生产的TC4钛合金，这就是我们在后院挖出来的铁证！”
王海涛拿起纽扣，用游标卡尺量了量，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型号！上周路总还在车间核对库存，说这批纽扣要装出口模具，少一个都不行，结果没过两天他就失踪了，肯定是发现纽扣被偷，被这群杂碎暗下黑手了！”
欧阳俊杰走到刘芳身边，捏起出库单，长卷发遮着半张脸，语气带刺：“刘芳，这出库单上陈强的签名，跟何文敏的笔迹一模一样，当我们眼瞎呢？你之前说古彩芹在这兼职时跟何文敏吵架，到底咋回事？别磨磨蹭蹭，再装蒜，我们就把你帮何文敏改报告的事捅出去！”
刘芳赶紧掏出旧照片，慌慌张张地说：“俊杰，你看！这是去年古彩芹来兼职时拍的，她发现何文敏虚报零件损耗，跟何文敏吵得差点动手，后来文曼丽说她多管闲事，把她辞退了，她肯定知道不少内幕，就是个活证人！”
张朋接过照片，对比着东莞找到的路文光照片，拍着大腿说：“萧兴祥刚发消息，古彩芹昨天在广州医院调取路总的体检记录，路总三个月前查出金属粉尘肺，跟我们在车间看到的职工职业病一样，他肯定是想帮大家要健康补贴，才被何文敏他们针对，真是好人没好报！”
李建国猛地拍了下大腿，铁盒里的零件晃得叮当响：“对！路总上个月还跟我说，要给我们做体检，还说要把被扣的补贴要回来，结果没过几天，江正文就说他出差了，纯属扯犊子，他根本就是被这群蛀虫藏起来了！”
食堂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老郑炒青菜的刺啦声。赵小梅的工资条被风吹得翻飞，王海涛的游标卡尺掉在餐盘里，溅起几滴菜汤，刘芳的出库单散在桌上，陈强的签名格外扎眼——这乱糟糟的场面，跟这起案子的利益网一样，缠得人头疼。
欧阳俊杰捡起工资条，指尖划过涂改痕迹，冷笑一声：“用修正液盖着，下面肯定比现在多三百，何文敏这货，就靠一点点抠职工的钱发家，真是雁过拔毛——贪得无厌！不过古彩芹现在才调取体检记录，之前被辞退，会不会是路总安排的卧底？”
张朋掏出手机发消息，刚发完就笑出声：“汪洋发来的，牛祥又写打油诗了：‘钛合金纽扣藏祸端，俊杰张朋查得欢，食堂里头听抱怨，真相又近一大半！’这货真是不当侦探屈才了，天天不务正业，净整这些没用的，却还总能蒙对！”
欧阳俊杰也笑了，把长卷发撩到耳后，自嘲道：“我们这查案，倒像天天在工厂食堂巡回打卡，东莞吃小吃，深圳蹭食堂，再过阵子，说不定要去广州吃煲仔饭了，真是苦中作乐，没谁了！”
正说着，老郑突然一拍脑袋，从储物间拿出个保温桶：“俊杰，你看这个！路总失踪前一天，让我帮他留份饭，把保温桶放我这，说要是有穿长卷发的年轻人来，就给他，里面有图纸和纸条！”
欧阳俊杰打开保温桶，里面是张钛合金纽扣的设计图，标注着“出口欧洲专用”，还有一张纸条，是路总的字迹：“何文敏、江正文偷卖纽扣，古彩芹是卧底——若我失踪，去广州医院找她！”
张朋凑过来看，指着图纸上的签名：“这有古彩芹的签名，她是质检签字人，说明她早就知道纽扣要出口，何文敏偷卖就是违约，路总让我们找她，肯定是她有硬证据！”
欧阳俊杰摸了摸长卷发，眼里闪过锋芒：“卧底！难怪古彩芹被辞退，原来是路总安排的，让她去广州医院，既安全又能掌握路总的健康记录，真是深谋远虑！现在线索全串起来了：何文敏偷卖出口纽扣，江正文掩护，陈飞燕用纽扣装修歌舞厅，路总发现后要揭发，结果失踪了，古彩芹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食堂的人渐渐散了，李建国说要去跟车间工友说体检的事，明天一起找文曼丽要补贴；赵小梅说要拍工资条的涂改痕迹，发给劳动监察部门；王海涛说要带他们去看纽扣生产记录——这些职工的愤怒，像干柴遇火星，迟早要烧穿这群蛀虫的伪装。
欧阳俊杰和张朋走出食堂，正好看见何文敏拎着名牌包从财务科出来，包里装着现金，看见他们，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踩着高跟鞋往文曼丽办公室跑，鞋跟都快崴了。张朋刚要追，被欧阳俊杰拉住：“别追，她跑不了，古彩芹在广州等着我们，那里有更重要的证据，犯不着跟她浪费时间！”
两人往工厂门口走，碰到几个换班的工人，叽叽喳喳议论着：“食堂的剁椒太辣，差点把舌头辣掉！”“何文敏的新包，一看就是用我们的补贴买的，真是黑心！”欧阳俊杰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财务科窗户：“张朋，你看那窗户上的零件报废单，编号跟我们挖的纽扣一模一样！”
张朋踮起脚一看，报废单上写着“TC4纽扣50个，报废原因：质量不合格”，签名是何文敏，顿时骂道：“这就是假报废单！用这个骗厂里，把好纽扣拿去卖钱，真是机关算尽，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我们去广州找古彩芹，定能拿到他们偷卖的铁证！”
欧阳俊杰点点头，捏着颗酥糖：“假报废单、真纽扣、卧底古彩芹，这些线索串起来，真相就快大白了。就是不知道文曼丽知不知情，要是知道还不阻止，那她也是一丘之貉，坏得流脓！先去广州，古彩芹那里，肯定能给我们答案，说不定牛祥下次的打油诗，就该写‘广州医院藏真相’了！”
傍晚的深圳光乐模具厂职工宿舍区，夕阳把工装染成金红色。张桂兰蹲在煤炉旁煮糊汤粉，递给修自行车的周建军：“建军，向开宇又扣你加班费了？我听赵刚说，他上周把厂里的铜废料拉去卖，钱全揣自己兜里，倒让我们天天铆起干活，连加班费都拿不到，真是周扒皮转世——黑心肝！”
周建军手上沾着机油，拧着自行车链条，骂道：“桂兰，你这还算好的！李红梅上个月修机床加班到半夜，向开宇说加班记录没签字，一分钱没给，他小舅子王浩天天在车间晃悠，倒拿了全勤奖，这不是差火么！韩华荣还天天喊公平公正，我看就是挂羊头卖狗肉——弄虚作假！”
李红梅抱着盆衣服走过来，指着墙根：“建军，你看那墙根，昨天我看见王浩把一箱‘报废轴承’埋在那，说怕生锈，结果今天早上拉去东莞，跟陈飞燕歌舞厅的货车一个方向！我们车间少了二十个轴承，向开宇说被偷了，纯属扯犊子，就是他让王浩偷卖的！”
仓库管理员赵刚拎着铁皮账本过来，翻开给他们看：“红梅，你说的没错！这账本上5月12日少了十公斤铜废料，向开宇签了报废处理，可我昨天在他办公室看见废品站收款单，金额三千块，全进了他自己腰包！我们三个仓库管理员，天天帮他瞒报，不然就扣绩效，真是造业啊！”
质检科的吴芳背着工具包过来，蹲在墙根捏了把土：“赵刚，这土刚翻过，还沾着铜屑，王浩埋的肯定不止轴承！我上周检测废料，发现里面掺了一半不合格品，向开宇让我改成全合格，还说不改就滚蛋，我儿子还在上学，要是丢了工作，学费都没着落，真是被逼无奈！”
宿舍区的路灯亮了，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走过来，发梢沾着烟火气，手里拎着欢喜坨，靠在晾衣绳旁，咧嘴一笑：“张大姐，来碗糊汤粉！刚才听你们说的加班费、轴承、铜废料，倒是有点意思，看来这光乐厂，也藏着不少龌龊事，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没一个好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