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落在万兽幼儿园的院子里。
沈惊鸿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睡得很沉。
多少年了？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睡得这么安稳是什么时候。自从踏上剑道，她每晚都在打坐修炼中度过，从不曾有过这般踏实的睡眠。
是那只小团子的功劳。
她侧过头，看见床的内侧蜷着一团白色的小东西。团子抱着她的一只手臂，小脸埋在枕头上，睡得正香。粉嫩的小嘴巴微微张着，偶尔还会发出几声奶声奶气的呢喃。
“姐姐……练剑……团子要变厉害……”
沈惊鸿看着那张熟睡的小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只小团子，睡着了还在念叨练剑的事。
她轻轻抽出被团子抱着的手臂，动作很慢，生怕惊醒这只小家伙。可就在她刚抽出半截手臂时，团子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眉头微微皱起，嘴里含糊地喊了一声：“姐姐……不要走……”
沈惊鸿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团子那不安的小模样，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我在。"她轻声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团子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弯了弯，又沉沉睡去。
沈惊鸿这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披上外衣，推门走出房间。
院子里，晨雾还未完全散去，一切都笼罩在朦胧的微光中。
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蹲在院子里，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远方的天际。
那是毛团。
沈惊鸿顺着它的目光看去，眉头微微皱起。
远处的天边，有一层极淡的黑雾在缓缓飘动，若隐若现。普通人很难察觉，但金丹期的她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是某种阴邪之气的痕迹。
和昨晚那朵诡异的黑云，是同源的。
“你察觉到了？”沈惊鸿低声问。
毛团回过头，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它"呜"了一声，算是回应。
沈惊鸿的眼眸微微眯起。
这只小毛球……果然不简单。
它不仅能感知到普通人察觉不到的东西，还能听懂人话。昨晚她试探性地问它，它那若无其事的反应，可不像是一只普通灵兽该有的表现。
“姐姐！”
一道清脆的喊声打破了沉默。
沈惊鸿转过身，看见团子光着脚丫子从屋里跑出来，一头扎进了她的怀里。
“姐姐醒了！”团子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没有走！姐姐还在！”
沈惊鸿低头看着她，有些无奈：“先把鞋穿上，地上凉。”
“不要！”团子抱得更紧了，“团子要抱姐姐！姐姐答应今天教团子练剑的！团子好开心！”
苏九歌从屋里跟出来，手里拿着团子的小鞋子：“团子，怎么不穿鞋就往外跑？”
“爹爹！”团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抱着沈惊鸿，“团子要跟姐姐练剑！姐姐会教团子！”
苏九歌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这小家伙，怎么一夜之间变得更黏人了？
“先吃早饭。”沈惊鸿弯腰把团子抱起来，语气虽然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吃饭怎么有力气练剑？”
团子乖乖地点头：“好！团子吃多多，长高高，然后跟姐姐练剑！”
沈惊鸿把她放到苏九歌怀里，淡淡道：“先给她穿鞋。”
说完，她转身走向院子中央，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柄木剑。
苏九歌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昨晚那朵诡异的黑云，他虽然没有沈惊鸿那样的金丹期修为，但也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再加上林长老那边的威胁……
恐怕麻烦真的要来了。
但不管怎样，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团子开心。
他摇了摇头，低头给团子穿上小鞋子：“走，去吃早饭。”
“爹爹快点！”团子催促道，“团子要快点吃饭，快点跟姐姐练剑！”
早饭很丰盛。
苏九歌一大早就起来熬了灵果粥，又蒸了灵兽蛋羹，还准备了几碟新鲜的灵果。崽崽们围在小桌边，吃得满嘴流油。
小火喷着小火苗：“今天姐姐要教团子姐姐练剑！”
小风转着圈圈：“团子姐姐要变厉害了！”
小雷噼里啪啦地放电：“我以后也要学剑！”
小土摇着尾巴，挤到团子身边，眼巴巴地看她。
团子骄傲地挺起小胸脯：“那是！团子以后要变得很厉害，保护爹爹和姐姐！”
沈惊鸿坐在一旁，安静地吃着早饭，眼角却时不时扫向团子那边。
这只小团子，吃饭的样子也很可爱。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姐姐在看团子吗？”团子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粒灵果碎，“姐姐是不是觉得团子很可爱？”
沈惊鸿：“……没有。”
“有的！”团子笑眯了眼，“姐姐眼睛里有团子！说明姐姐在看团子！”
沈惊鸿噎了一下。
这逻辑……好像没什么问题。
苏九歌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冷面女剑修沈惊鸿，被一只不到三岁的小团子说得哑口无言。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喜感。
“吃完饭，去院子里。”沈惊鸿放下碗筷，站起身，“我先教你基础。”
“好！”团子兴奋得蹦了起来，碗里的粥都洒了几滴，“团子准备好了！”
崽崽们也都兴奋起来，叽叽喳喳地跟在后面。
小火：“我要看！”
小风：“我也要看！”
小雷：“必须要看！”
小土:“说不定能学到什么呢！”
就连毛团也慢悠悠地踱了出来，找了个角落趴着，金色的眼睛盯着院子里的一切。
院子里，阳光明媚。
沈惊鸿站在中央，手中握着一柄小小的木剑。
“过来。”她对团子招了招手。
团子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仰着小脸看她，眼睛里满是期待。
“先看我演示一遍。”
沈惊鸿握起剑，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
刷！
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起一阵锐利的剑风。剑招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崽崽们看得目瞪口呆。
团子眨巴着大眼睛，小脸上满是崇拜：“哇！姐姐好厉害！”
沈惊鸿收剑：“看清楚了？”
团子用力点头：“看清楚了！姐姐的剑好快好快！”
“那只是第一式。”沈惊鸿把木剑递给团子，“你来试试。”
团子接过木剑，那剑比她的手臂还长，拿在手里摇摇晃晃的。
“握紧。”沈惊鸿蹲下身，调整团子的握剑姿势，“手要稳，力气放在手腕上。”
“这样吗？”团子费力地握着剑，舌头都伸出来了。
“……对。”
沈惊鸿看着团子那吃力的样子，嘴角微微抽搐。
这握剑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拿烧火棍。
“来，跟着我的动作。”她站起身，重新演示了一遍第一式，“起手，劈下，收剑。动作要连贯，不要停顿。”
团子认真地看了一遍，然后举起木剑，学着沈惊鸿的样子，猛地劈了下去。
“哈！”
木剑划过空气，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虽然姿势歪歪扭扭的，但竟然有模有样。
崽崽们发出一阵惊叹声。
“好厉害！”
“团子姐姐学得好快！”
“我也要学！”
沈惊鸿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刚才只是演示了一遍，这小家伙竟然就记住了动作？
要知道，她当年学这一招，可是练了整整三天。
“再来一次。”她说。
“好！”
团子又劈了一剑。
这次比上一次稳了一些，但还是歪歪扭扭的。
“手腕再转一点，对，就这样……”沈惊鸿走过去，轻轻托起团子的手腕，帮她调整角度，“记住这个感觉。”
团子乖乖地站着，任由她调整。
近距离接触下，沈惊鸿能清楚地感受到团子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灵气。
那是一种极其纯净的气息，和她见过的任何灵兽都不同。
不像是凡间之物。
“姐姐？”团子歪着脑袋，“姐姐在想什么？”
“没什么。”沈惊鸿松开手，退后一步，“再来。”
“好！”
团子又劈了几剑。
一剑比一剑稳，一剑比一剑有力。
到最后几剑时，竟然已经有了几分气势。
“不错。”沈惊鸿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天赋很好。”
“真的吗！”团子的眼睛亮了起来，“姐姐夸团子了！姐姐说团子天赋好！”
她兴奋得原地蹦了起来，木剑差点甩出去。
沈惊鸿：“……先把剑拿稳。”
“哦哦！”团子赶紧把剑握紧，“团子会拿稳的！团子要变得更厉害！”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九歌在吗？”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股傲慢。
苏九歌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声音……又是内门执法堂的人？
团子放下木剑，迈着小短腿跑到门口：“团子去看看！”
“团子，等等……”苏九歌话还没说完，团子已经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昨天被沈惊鸿吓跑的赵海，另一个是一个中年修士，穿着内门执法堂的服饰，气势比赵海强了不少。
“苏九歌！”赵海看到团子，脸上闪过一丝阴沉，“小崽子，你爹呢？”
团子眨巴着大眼睛：“坏叔叔？”
赵海脸色一变：“你说谁是坏叔叔？”
“就是叔叔你呀！”团子歪着脑袋，一脸天真，“昨天你欺负团子，被姐姐打跑了，所以你是坏叔叔！”
赵海气得脸都绿了。
中年修士皱了皱眉，低声道：“别和小孩子计较。正事要紧。”
他抬起头，看向院内的苏九歌，声音冷淡：“苏九歌，接到举报，说你私自豢养来历不明的灵兽，还纵容灵兽伤人。我奉命前来调查，请配合。”
苏九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私自豢养来历不明的灵兽？纵容灵兽伤人？
这帽子扣得可真大。
“这位前辈，”他走上前，不卑不亢地说，“不知是受了谁的举报？团子是本园正常收养的灵兽崽，有玉牒记录为证。至于伤人……请问伤的是谁？伤在哪里？可有验伤报告？”
中年修士脸色微沉。
他没想到一个炼气期的杂役弟子，竟然敢这样反问他。
“放肆！”赵海跳出来，“苏九歌，你一个小小的灵兽饲养员，也敢质问执法堂的人？”
“我只是就事论事。”苏九歌语气平静，“执法堂办事，总要讲个规矩吧？”
中年修士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个小小的饲养员竟然这么难缠。
“规矩？”他冷笑一声，“本座说的话，就是规矩。”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他身上释放出来，直直地压向苏九歌。
那是筑基期的威压！
苏九歌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团子看到这一幕，小脸皱了起来。
“不许欺负爹爹！”
她迈着小短腿冲上前，挡在苏九歌面前，鼓起腮帮子，瞪着眼睛看那中年修士。
“小崽子，你找死！”
中年修士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剑气突然从天而降，直接削断了他抬起的手臂！
“啊！”
一声惨叫，中年修士捂着手臂踉跄后退，鲜血喷涌而出。
沈惊鸿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院子里，手中的剑还保持着出鞘的姿势，寒光凛冽。
“沈、沈前辈……”中年修士脸色惨白，忍着剧痛跪了下去，“您、您怎么在这里……”
“本座在哪里，需要向你汇报？”沈惊鸿冷冷地看着他，声音像刀子一样刮过来，“青云宗内门执法堂，什么时候成了林长老的私兵？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中年修士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沈惊鸿可是金丹期的大能！在整个青云宗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他一个小小的筑基期，在人家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滚回去告诉林长老，”沈惊鸿收回剑气，声音淡漠。“这里的人，本座护了。他若不服，让他亲自来找本座。”
中年修士连滚带爬地跑了。
赵海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话都顾不上说，跟着跑了出去。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团子抬起头，看着沈惊鸿，眼睛亮晶晶的：“姐姐好厉害！”
沈惊鸿低头看着她，眼神柔和了几分：“你刚才做得也不错。”
“真的吗！”团子开心得蹦了起来，“姐姐又夸团子了！”
苏九歌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沈惊鸿三番两次帮他护崽……这份情，他记下了。
但同时，他也更加担心了。
林长老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那朵诡异的黑云，也不知预示着什么……
“姐姐，”团子扯了扯沈惊鸿的衣角，“姐姐刚才好凶。但是姐姐凶坏人的样子好帅！”
沈惊鸿：“……”
这小家伙，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
“练剑。”她转身走向院子中央，“继续。”
“好！”
团子开心地跟了上去。
阳光洒落，院子里又响起了木剑划破空气的声音。
而远处的天边，那朵诡异的黑云似乎又近了一些……
午后，苏九歌和沈惊鸿决定去集市一趟。
家里的灵果存货不多了，崽崽们的口粮得补充一下。而且，他也想买些好的灵材，给沈惊鸿做顿像样的谢礼。
“团子要去！”团子抱着沈惊鸿的腿，“团子要跟姐姐一起去！”
沈惊鸿低头看着她，有些无奈。
“我去集市买东西，你跟着做什么？”
“团子要保护姐姐！”团子理直气壮地说，“万一有坏人来欺负姐姐，团子可以吐他！”
沈惊鸿：“……”
这逻辑，好像也没毛病。
“让她去吧。”苏九歌笑着说，“这小家伙一天见不到你就闹腾。”
沈惊鸿沉默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好吧。”
“太好了！”团子欢呼一声，拉着沈惊鸿的手就往外跑，“姐姐快走！集市上有好多好吃的！”
崽崽们见状，也都叽叽喳喳地跟了上来。
小火：“我也要去！”
小风：“我也要去！”
小雷：“还有我！”
小土:“我呢我呢”
毛团也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苏九歌看着这一大群浩浩荡荡的队伍，嘴角微微抽搐。
这阵仗……也太壮观了。
“都老实点，别乱跑。”他叮嘱道。
“知道了爹爹！”团子挥着小手，“团子会看好弟弟妹妹的！”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集市走去。
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团子骑在毛团背上，沈惊鸿走在她旁边，苏九歌在后面跟着，崽崽们围成一团，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好多人！”小火喷着小火苗，“好多好吃的！”
“那个糖葫芦看起来好好吃！”小风转着圈圈，“团子姐姐上次吃的那种！”
“我要吃我要吃！”小雷噼里啪啦地叫着。
团子昂着小脑袋，一副大姐头的派头：“放心！团子请客！”
沈惊鸿看着她那副小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
“谁这么嚣张？”
人群纷纷闪避，几个身穿灰色袍子的修士推搡着路人，大摇大摆地走过。
苏九歌皱了皱眉：“是执法堂的人。”
林长老的手下，又出来巡逻了。
那几个修士目中无人，其中一个看到沈惊鸿，脸色一变，赶紧拉着同伴绕道走了。
“哼。”沈惊鸿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团子看着那几个修士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他们好怕姐姐！”
“怕就对了。”苏九歌揉了揉团子的脑袋，“走吧，我们回去。”
“好！”团子爬上毛团的背，“回家家！”
一行人离开了集市。
而沈惊鸿却放慢了脚步，目光扫过四周的屋顶。
刚才她感应到了几道窥探的目光。虽然很隐蔽，但瞒不过金丹期的神识。
是林长老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皱了皱眉，最终没有声张，快步跟上了队伍。
远处，一朵黑云缓缓飘来，遮住了午后的阳光。
集市上的人们纷纷抬头，有些不安地看着天空。
而团子还沉浸在喜悦中，浑然不知危险正在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