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加入宗门
书名:九幽黑塔:矿奴开局横扫诸天 作者:人间逍遥侠 本章字数:6803字 发布时间:2026-05-18

第十一章 加入宗门


青岚山脚下的坊市比青石城的东市大得多。


陆沉站在坊市入口,看着那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长街,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原身的记忆里来过这里无数次,但那些记忆是别人的,不是他的。他只是一个占用了这具身体的穿越者,却要替原身走完这条回家的路。


坊市入口没有守卫,没有阵法,任何人都可以进出。街两边的铺子比青石城的更气派,有的甚至建了两层三层,飞檐翘角,雕花窗棂,门口挂着红灯笼。铺子里卖的东西也更高档——丹药铺里摆着的是二阶三阶的丹药,法器铺里挂着的是灵光流转的法器,符箓铺里贴着的是金光闪闪的高阶符箓。走在街上的人也大多是修士,穿着各色衣袍,腰间挂着法器,身后跟着灵兽。偶尔有普通人经过,也是行色匆匆,不敢多看。


陆沉压低草帽,混在人群里往前走。他没有住客栈,身上的钱不多了,住不起。他在坊市边缘的一条小巷子里找了一个废弃的土地祠,勉强能遮风挡雨。祠里供着一个泥塑的土地公,脑袋掉了半边,身上落满了灰。他靠着墙坐下,把黑塔从怀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


明天就是初一,青岚宗招收杂役弟子的第一天。


他要在明天以一个全新的身份走进青岚宗的大门,用一双全新的眼睛去看那些原身熟悉的人和事。原身的记忆告诉他,山上的路怎么走,谁住在哪里,谁和谁关系好,谁和谁有过节。但他不能用这些记忆来做任何事。至少现在不能。他现在是陈六,一个从乡下来的、没有灵根、没有修为、只想混口饭吃的普通人。


他闭上眼,在脑子里把明天的报名流程过了一遍。


原身的记忆里,杂役弟子的招收在外务堂,一个独立于宗门主建筑群的小院子。报名的程序很简单——填一张表格,写上姓名、年龄、籍贯、家庭情况,然后被带到一个房间里验身,确认没有隐疾、没有传染病、身体健全。验身通过以后,会被分配到各个部门——厨房、药圃、丹房、藏经阁、清扫、搬运等等。


他不需要被分配到好部门,他甚至不希望被分配到好部门。好部门人多眼杂,容易暴露。他需要的是一个不起眼的、没人注意的、能让他自由活动的部门。最好是清扫,负责打扫外门区域的卫生。外门弟子住的区域离内门不远,张昊经常从那里经过。


他把这些想清楚以后,把黑塔贴身放好,裹紧衣服,靠在墙上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坊市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青岚宗招收杂役弟子的消息传得很广,周围几个城镇的人都赶来了。有的是穷人家的孩子,想进仙门谋个出路;有的是犯了事的人,想进仙门躲避追捕;有的是像陆沉一样,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外务堂门口排起了长队,长长的一条,从门口一直排到巷子口,少说也有百来号人。


陆沉排在队伍的中间偏后。他不想太靠前,太靠前会被管事的人记住;也不想太靠后,万一今天名额满了明天还要再等。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灰布长衫——昨晚在土地祠后面的水沟里洗了,晾了一夜,虽然没有完全干透,但已经不算太湿了。草帽没有戴,放在怀里。他不想遮脸,遮脸反而会引起注意。


队伍一点一点往前挪。前面的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说自己会种药,有人在说自己会做饭,有人在说自己力气大能扛重物。陆沉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队伍里,低着头,看起来像一个老实巴交的乡下人。


轮到他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了。


外务堂的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正房门口摆着一张长桌,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修士,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道袍,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外务执事”四个字。执事旁边站着两个杂役弟子,负责维持秩序和引导。


陆沉走到桌前,执事头都没抬,从桌上拿了一张表格递过来。


“填。”


陆沉拿起笔,在表格上写上:陈六,二十岁,青石城人,父母双亡,无亲无故,识字,能吃苦。


执事拿过表格扫了一眼,在“识字”两个字上多停了一下。识字在杂役弟子里不多见,大多数杂役弟子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执事抬起头看了陆沉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朝旁边的一个杂役弟子挥了挥手。


“带他去验身。”


验身的房间在厢房。房间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窗户上糊着纸,光透不进来。房间中央放着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一块白布。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坐在床边,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袍子,胸前绣着一个药壶图案。他是青岚宗的药童,负责检查杂役弟子的身体状况。


“把衣服脱了。”药童的语气很平淡,像是说了无数遍的台词。


陆沉脱了长衫,露出上身。后背的鞭伤虽然已经结痂愈合,但疤痕还在,一道一道的,从左肩胛拉到右腰,像几条粗大的蜈蚣趴在背上。药童看到那些疤痕,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问什么。他让陆沉伸胳膊、弯腰、蹲下、站起来,听心跳、看舌苔、翻眼皮,确认没有传染病、没有重大残疾、身体基本健康。


“疤是怎么来的?”药童最后还是问了。


“以前在地主家干活,被鞭子打的。”陆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药童没有再问。他在表格上盖了一个“合格”的印章,递还给陆沉。


“出去等着。”


陆沉穿上衣服,从验身房出来,一个杂役弟子把他带到了院子角落里的一排长椅前,让他坐下等。长椅上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今天通过报名和验身的。他们看起来都很紧张,有的搓着手,有的低着头,有的东张西望。陆沉坐在最边上,靠着墙,把目光放空,看起来像在发呆,实际上在用余光观察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他在等分配。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执事从正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表格。他站在台阶上,开始念名字。每念一个名字,就念一个部门。被念到的人站起来,跟着一个杂役弟子走。


“张大牛,厨房。”


“李二狗,药圃。”


“王石头,搬运。”


“赵铁柱,丹房。”


“陈六,清扫。”


清扫。陆沉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清扫外门区域,包括弟子居住区、练功场、食堂、以及通往内门的主干道。张昊每天从内门出来去议事堂,必然经过那条主干道。他可以在扫地的同时,观察张昊的日常规律。


他站起来,跟着一个杂役弟子往外走。


那个杂役弟子叫赵四,二十出头,瘦高个,脸上长了几颗青春痘,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他带着陆沉和另外三个分到清扫部门的新人,沿着一条青石铺的小路往山上走。


“你们几个运气好,分到清扫。”赵四一边走一边说,“清扫是杂役里最轻松的活,不用搬重物,不用烧火,不用闻丹房的药味。就是扫地,扫干净就行。干得好,过几年可能转到别的部门;干得不好,直接撵走。”


小路两边的景色很美。左边是一片竹林,竹子很高很粗,风吹过,竹叶沙沙响。右边是一片花圃,种着各种颜色的花,红的、黄的、紫的,在阳光下开得正艳。空气里有竹叶的清香和花蜜的甜味。陆沉走在其中,感觉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和幽冥矿脉相比,这里就是天堂。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们到了外门弟子的居住区。


居住区是一片低矮的平房,青砖灰瓦,一排一排的,很整齐。平房前面是一个大院子,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石板上落满了树叶和灰尘。赵四指着院子说:“这里就是你们每天要扫的地方。从这头到那头,包括弟子住的那几排房子门口的过道,还有去食堂的那条路。每天早上辰时之前必须扫完,下午申时再扫一次。扫不干净扣钱,三次扣完就撵走。”


然后他带他们去了杂役弟子住的地方。


杂役弟子住在居住区最边上的一排房子里,房子比弟子的房间小,一间房住四个人,上下铺,木板床,铺盖自己准备。陆沉分到的房间里已经住了三个人——一个胖子,一个瘦子,还有一个看起来比他大几岁的青年。


胖子叫钱大壮,从隔壁镇来的,以前在饭馆当厨子,做饭好吃,被分配到了厨房,不是清扫。他回到宿舍只是睡个觉。瘦子叫孙猴子,人如其名,又瘦又小,像只猴子,分到了药圃。青年叫周平,沉默寡言,分到了清扫,和陆沉一样。


陆沉把自己的铺盖放在下铺,把黑塔塞进枕头里面。黑塔很小,塞进荞麦壳枕头里看不出来,摸上去也不明显。他把换洗衣服叠好放在床脚,把匕首藏在床板下面,把符箓叠成小方块塞进鞋底。一切收拾妥当后,他出了门,去找赵四领工具。


工具房在院子角落里,一间小木屋,门口挂着一把锁。赵四从腰带上解下钥匙,打开门,里面堆满了扫帚、簸箕、抹布、水桶。陆沉领了一把扫帚、一个簸箕、一条抹布。扫帚是竹枝扎的,新扫帚,竹叶还没干透。他握着扫帚,感觉比矿镐轻多了。


从工具房出来,他没有急着去扫地。他拿着扫帚在外门居住区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看。不是在看扫地,是在看路。


原身的记忆里,外门居住区他来过无数次,但那些记忆是别人的。他需要用自己的脚重新走一遍,用自己的眼睛重新看一遍,把每一条路、每一栋建筑、每一个转角都刻在自己的脑子里。


张昊住的地方不在外门,在内门。内门和外门之间隔着一道围墙,墙上有一道门,门口有弟子把守。外门的杂役弟子不能进内门,但可以在外门区域活动。张昊每天从内门出来,经过那道门,沿着一条青石路往外走,走到议事堂。议事堂在外门和内门之间的一个独立建筑群里,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都不能进去,但可以从门口经过。


陆沉找到了那条路。


路不宽,两边的树很高,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片一片的光斑。路的尽头是那道通往内门的门,门是木头的,漆成朱红色,门上有两个铜环。门口站着两个内门弟子,一左一右,穿着青色的道袍,腰间挂着法器。他们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陆沉站在路边,把地上的落叶扫成一堆,然后用簸箕装起来,倒进路边的垃圾桶里。他没有去看那两个内门弟子,也没有去看那道门。他只是在扫地。


下午,申时,他第二次拿着扫帚出门。


这一次他走得更远。他沿着外门居住区的外围走了一圈,把每一个角落都扫了一遍。有人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一个扫地的杂役弟子,不值得任何人多看。


快到傍晚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从内门出来,沿着青石路往外走。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道袍,袍子上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挂着一块碧绿的玉佩,头发用一根玉簪束在头顶。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很稳,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内门弟子,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修为都在炼气五六层。


张昊。


陆沉拿着扫帚的手没有抖。他的心跳没有加速。他的呼吸没有变得急促。他甚至没有抬起头去看那个人的脸。他低着头,专注于面前那一小片青石板,把上面的落叶一片一片扫进簸箕里。扫帚的竹枝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声,把他的心跳掩藏在这细微的声响之下。


张昊从他身边走过。距离不到一丈。


陆沉闻到了张昊身上的气味。不是矿道里那种汗臭、血腥、腐浊的味道,是清新的、干净的、带着檀香和草药的味道。那股味道和原身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原身最后一次闻到这个味道,是在执法堂的地上,灵根刚刚被碎,嘴里全是血,眼睛睁不开,听到张昊的脚步声从身边走过,一步一步走远。


陆沉继续扫地。


张昊的脚步声渐渐远了。那两个内门弟子的脚步声也远了。陆沉直起身,把扫帚靠在墙上,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是真的有汗,是做给别人看的。一个扫地的杂役弟子,在太阳底下干了一下午的活,应该出汗。


他把扫帚和簸箕送回工具房,锁好门,回宿舍。


晚饭是在食堂吃的。食堂在外门居住区的一角,一间大房子,里面摆着十几张长桌。杂役弟子和外门弟子在一个食堂吃饭,但分开坐——外门弟子坐在左边,杂役弟子坐在右边。饭菜是一样的,一荤一素一汤,米饭管够。陆沉打了一份饭,坐在角落里,慢慢地吃。肉是红烧肉,肥瘦相间,炖得很烂。菜是炒青菜,用的是菜籽油,很香。汤是紫菜蛋花汤,蛋花打得碎碎的,飘在汤面上像云。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不是为了品味,是为了让胃有足够的时间消化。在矿脉里养成的习惯,吃太快会吐。


吃饭的时候,他听旁边的人在说话。


“听说内门最近不太平,戒律长老死了以后,内门弟子之间斗得很厉害。”


“斗什么?”


“争位置呗。戒律长老空出来了,谁坐上去谁就能管整个宗门的戒律。下面的执事、弟子,谁不巴结?”


“大师兄张昊不是最有希望的吗?”


“他?他还在炼气期,长老至少得筑基。他差得远呢。”


“那他那么积极干什么?”


“给以后铺路啊。现在不铺好路,等到了筑基再铺就晚了。他拉拢执事、招揽散修,不都是在给自己搭台子吗?”


陆沉把碗里的饭一粒一粒拨进嘴里,听得很认真,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张昊在炼气期,这是原身记忆里就有的信息。张昊比原身大几岁,天赋不如原身,修炼速度也不如原身。原身被废的时候,张昊是炼气六层,原身是炼气三层——原身比他小三岁,修为差三层。如果原身没有被废,现在可能已经炼气七八层了,而张昊可能还在炼气六层原地踏步。这就是张昊为什么要害他——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是因为他太优秀了,优秀到挡了张昊的路。


陆沉把碗放下,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有点咸,但他没有皱眉。


吃完晚饭,他回宿舍。


钱大壮在厨房帮忙洗碗,还没回来。孙猴子在药圃浇药,也没回来。宿舍里只有周平一个,坐在上铺,靠着墙,抱着一本书在看。陆沉看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基础药理”。他走过去,坐在自己的下铺。


“你识字?”陆沉问。


周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我以前在私塾读过两年。”周平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到。在这个杂役弟子的圈子里,识字是一件不太合群的事。大多数人都不识字,你识字你就是异类,异类会被排挤。但周平似乎不在乎。


陆沉没有再问。他躺下来,把手枕在脑后,看着上铺的床板。床板是松木的,有几条裂缝,透过裂缝能看到周平翻书的手。


黑塔在枕头下面温热着,脉动稳定。


他在心里盘算着今天的收获。第一,他成功以杂役弟子的身份进入了青岚宗,没有人怀疑他。第二,他找到了张昊每天经过的路线,也看到了张昊本人。第三,他听到了关于宗门内斗的信息,张昊在炼气期就急着拉帮结派,说明他野心很大,也说明他很急。戒律长老死了,传功长老闭关了,他在这个权力空窗期里疯狂扩张,但他忽略了一件事——扩张太快会留下破绽。他拉拢的人越多,想从他身上捞好处的人就越多;他招揽的散修越多,混进来的眼线就越多。破绽不需要多,一个就够了。


陆沉闭上了眼。


他要找的不是张昊的把柄——张昊的把柄太多了,当年震碎原身灵根的事就是最大的把柄。但他需要证据。原身的灵根被碎是事实,但张昊有的是办法把这件事说成“意外”。他需要的是让张昊亲口承认,或者让一个人证站出来指证。一个人证不够,宗门会说是诬陷。他需要的是一个物证,一个能让所有人都闭嘴的物证。


这种东西,不好找。但他有时间。他不是一个要在一个月内报仇的复仇者,他是一个要在青岚宗种下一颗种子的农夫。种子发芽需要时间,生长需要时间,开花结果也需要时间。他等得起。原身在矿脉里等死等了那么久,他替原身等这几个月不算什么。


他翻了个身,把黑塔从枕头下面摸出来,握在掌心里。


黑塔的塔身很烫。不是温热,是烫。烫得他的手掌发红,发疼。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不是怕,是警觉。黑塔不会无缘无故发烫。上一次黑塔发烫,是在矿脉深处的十一柱遗迹里,他揭开铜盖的时候。再上一次,是黑塔第二层的那团黑暗在吞噬封印的时候。每一次黑塔温度异常升高,都意味着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


他把神识沉入丹田,去看黑塔的第一层。


三根裂柱,裂纹没有变化。还是那么长,还是那么深,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松了一口气。他把神识往第二层探了探。


第二层的封印台上,那团黑暗又大了一圈。这一次不是“一点点”,是明显大了一圈。它在膨胀,像一个正在生长的心脏,表面那些涟漪般的波纹越来越密集,频率越来越快。封印台上的符文在它周围大片大片地黯淡,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能量。陆沉站在神识的“门口”,看着那片黑暗,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什么东西轻轻地、不可抗拒地拽过去,像是深渊在凝视他,也在呼唤他。


他把神识猛地收回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团黑暗在生长。不是因为他调用黑塔的力量,而是因为它在吞噬封印。每吞噬一分封印,它就壮大一分,然后继续吞噬,继续壮大。这是一个加速的循环。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它大概有脸盆那么大。前几天的第二次看的时候,它长大了,像一口锅。今天再看,它已经像一个小圆桌了。他才离开矿脉不到一个月。


照这个速度,再过几个月,第二层的封印就会完全失效。到那时候,那团黑暗会脱离封印台的束缚,从黑塔里冲出来。第一口吃掉的就是他这个塔主。


他不能等到那时候再想办法。他必须在封印彻底失效之前,找到控制或者消除那团黑暗的方法。这个方法不在矿脉里,在青岚宗。因为那团黑暗的根源,和青岚宗有关——原身的记忆告诉他,青岚宗的藏经阁里有一本上古残卷,残卷上记载了九幽镇狱塔的来历,也记载了塔内镇压的那些存在。那本残卷他见过,是原身还在内门的时候,在藏经阁最高层偶然翻到的。当时他看不懂,现在他必须看懂。


藏经阁在外门和内门之间,是一个独立的五层建筑。外门弟子可以进前三层,内门弟子可以进全部五层。杂役弟子不能进藏经阁,连大门都进不去。他要想办法进去。


他躺回床上,把黑塔重新塞进枕头下面。


窗外有虫鸣声,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远处轻声说话。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印出一个不规则的白色光斑。他看着那个光斑,眼睛一眨不眨。


明天开始,他要在青岚宗站稳脚跟。不是像原身那样作为天才弟子站在舞台中央,而是作为一粒灰尘,落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灰尘不会被人注意到,但灰尘能飘到任何地方,能落在任何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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