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来了……”
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在起源空间内回荡。这声音没有具体的音色，更像是亿万颗星辰同时崩碎时发出的轰鸣。
林辰置身于这片由无数扭曲色块和法则线条构成的空间里。他身上的青布麻衣没有半点飘动。
在他正前方。那些金色的起源符文汇聚在一起，拼凑出一张占据了半个虚空、毫无悲喜的巨大脸庞。那是上古主宰残留的最后意志。
“等我很久了？”林辰仰起头，看着那张脸，“等我来给你收尸吗。”
巨大脸庞没有因为林辰的冒犯而动怒。
“吾等生于混沌，死于浩劫。”古老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穿透岁月的苍凉，“这是上一个纪元的终结。吾等倾尽创世之能，依然无法阻挡‘清洗者’的屠刀。万界化为废土。你这等后世微尘，能承载这股绝望吗。”
话音落下。
起源空间内的色块瞬间坍塌。林辰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他仿佛站在了时间长河的最源头。亲眼看着一个繁荣到极致的大宇宙，被一只从虚无中探出的惨白色巨手生生捏爆。无数堪比混沌主宰的远古大能，犹如暴雨般陨落。鲜血染红了星海。
悲壮。死寂。万物归墟的绝对无力感。这股情绪化作实质的精神风暴，疯狂冲击着林辰的识海。
林辰站在风暴中心。他没有闭上眼睛。
“绝望？”林辰扯动嘴唇，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他抬起右手，指着那些在幻象中不断坠落的星核和崩碎的神器。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里只看得到毁灭。”林辰语气平缓，却透着看透一切的冷酷，“屠刀劈碎了世界。在你们看来是末日。”
“但在我看来。这满地的碎渣，全都是没人要的顶级原材料。”
林辰大拇指搓了搓食指的指节。
“死掉的世界，就是最大的垃圾场。”
林辰没有去抵抗那股悲壮的传承情绪。他直接张开双臂，放开了神魂的所有防御。
“别弄这些虚头巴脑的考验了。”林辰看着那张金色的巨脸，“把你脑子里装的这些陈年烂谷子，全给我交出来。”
轰。
林辰胸口的系统漩涡在起源空间内强行洞开。深蓝色的黑洞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吞噬力。
他不再是被动接受传承。而是主动掠夺。
上古主宰的意志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随后，那张巨大的脸庞化作漫天金色的数据流，犹如决堤的天河，直接倒灌进林辰的识海之中。
林辰闭上双眼。下颌骨的肌肉死死绷紧。
海量的记忆和创世感悟在他的脑海中炸开。他看到了宇宙从一个奇点爆炸，演化出万物生灵。又看到万物衰老，最终化为废墟。
生与灭。繁荣与废弃。
这些截然相反的概念在他的思维中疯狂碰撞。
林辰体内的“全界垃圾法则”自动运转。灰白色的光芒从他毛孔中溢出，与那些金色的创世本源交织在一起。
“天道有轮回。创世也会腐朽。”
林辰在心底低语。他的呼吸逐渐与这片起源空间的律动重合。
“既然万物最终都会变成废料。那废料，就是万物最终的归宿。”
“能掌控废料的人，就能掌控重生的起点。”
林辰双手在胸前缓缓合十。
“大道至简。废料即本源。”
咔嚓。
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在林辰的灵魂最深处荡开。
他原本掌控的那条“全界垃圾法则”，在吸纳了万界众生的信仰，并彻底嚼碎了上古主宰的创世传承后。终于迎来了终极的蜕变。
法则的线条断裂。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无边、通体呈现出灰白双色、透着包容万物又消解万物气息的宏大长河。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边缘疯狂闪烁。
“检测到核心法则完成终极升华。”
“恭喜宿主。领悟万古唯一至高规则：【垃圾大道】。”
“判定：宿主已脱离万物生灭循环。成为执掌废弃与重生概念的第一人。”
随着垃圾大道的成型。林辰体内那股卡在混沌主宰巅峰的庞大力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桎梏他许久的境界壁垒。在这一刻轰然粉碎。
林辰的肉身在起源空间内变得透明。他的骨骼被垃圾大道重新锻造。原本紫金色的血液，彻底蜕变成了没有任何杂色的灰白本源。
他一只脚。稳稳地踏过了主宰的极限。
创世境门槛。半步创世。
砰。
起源空间承受不住这股超脱维度的力量。像打碎的镜子一样寸寸崩裂。
上古神战场废墟。
林辰的意识瞬间回归肉身。
他依然盘腿坐在那具庞大的主宰骸骨前方。双手保持着结印的姿势。
但此时此刻，这片连天道都不敢涉足的死亡禁地，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呼啸着足以抹杀尊者的毁灭罡风，在靠近林辰周身十里范围时，自动平息成了温顺的微风。
林辰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灰白色大道纹路。这些纹路像水波一样向外扩散。
光环所过之处。
废墟上那些凝固了无数个纪元的黑色神血、断裂的上古兵器。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在风中化作最原始的宇宙本源之气。
整个神战场，正在被林辰无意识散发的大道气息，强行还原。
林辰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左眼中，流转着星辰孕育、万物复苏的创世生机。他的右眼中，则是深不见底、吞噬一切的寂灭虚无。
生与灭。在他的眼底达成完美的平衡。最终尽数收敛。变回了普通的漆黑瞳孔。
他站起身。拍掉青布麻衣上沾染的灰烬。
他身上没有任何恐怖的威压外泄。但他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法则就自动向他臣服。他就是这方天地唯一的规矩。
“半步创世。”林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握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轻轻打个响指，就能让不远处的几个星系直接蒸发，或者凭空捏造出一颗充满灵气的活体星球。
这是一种掌控概念的力量。
但林辰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差了一点。”林辰大拇指搓过食指的指节。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进度条。卡在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位置。死活不动了。
“万界的锅太小了。装不下我这顿饭。”林辰声音平缓，“底子不够厚。这方宇宙的资源总量，支撑不起一个真正的创世境诞生。强行突破，会把万界抽干。”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那具庞大的上古主宰骸骨，以及半空中那把刚刚拼凑好的创世古剑。
“老前辈。”林辰伸出手，握住古剑的剑柄，“你的手艺我收下了。你的骨头，我也借来用用。”
林辰催动垃圾大道。灰白色的光焰瞬间将那具比星系还要大的骸骨包裹。
庞大的骸骨在道火中迅速融化、压缩。最终变成了一套古朴无华、表面流转着灰暗道纹的贴身战甲。自动穿在林辰的麻衣内部。
就在林辰收编完战利品，准备撕裂虚空返回万宝界的时候。
万界晶壁系之外。
那片深邃无垠的域外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
刺啦。
声音穿透了宇宙的壁垒，直接在林辰的神魂深处炸响。
林辰猛地抬起头。目光穿透了上古神战场的厚重空间，直刺宇宙尽头。
一股超越了混沌主宰维度、充满着纯粹恶念与贪婪的恐怖意志。从域外的黑暗中降临了。
这股意志毫不掩饰它的目的。它就像是一个饿了许久的屠夫，看到了圈里刚刚养肥的肥猪。死死地盯住了刚刚诞生大道的万界。
“清洗者。”
林辰脑海中闪过刚才在起源空间看到的那些毁灭画面。
他没有惊慌。眼底反而亮起了一抹极其锐利的光芒。
“正愁家里的破铜烂铁不够吃。卡着境界上不去。”
林辰扯动嘴唇，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他反手将创世古剑背在身后。
“打瞌睡送枕头。外面这帮送外卖的。总算找到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