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暗中调查,真相初探
书名:摄政王的掌心娇 作者:龙允 本章字数:3062字 发布时间:2026-05-10

夕阳将东偏厅的窗纸染成浅橘,沈清鸢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翻动账册时纸页边缘那道细折痕的触感。她站在书案前,目光落在《待嫁录》封面上,青布封套已被抽出又放回,夹在其中的纸条上十七处疑点字迹清晰。云袖立于身后,手中捧着茶碗,热气已散去大半。


“你记下的那些条目,”沈清鸢低声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落得清楚,“采买与薪资两块最多,对不对?”


“是。”云袖应道,将茶碗轻轻搁在案角,“单是松江细棉布一项,三年内价格起伏六次,皆无市价凭据;另厨房特供膳食费连年递增,却无食材清单与厨役签字。”


沈清鸢点头,走到紫檀木书案旁坐下,取过笔,在纸上划出两条线,一条写“采买”,一条写“薪资”。她将十七处疑点逐一归类,发现竟有十一处集中在这两类之中。其余田庄租税、物料损耗虽也有出入,但频次低、数额小,更像是常年积弊所致。


“不是一人所为。”她轻声道,“若只是某个管事贪墨,断不会如此分散而又有规律。这像是……有人在不同环节设了暗手,彼此呼应。”


云袖走近一步:“小姐的意思是,背后有主使?”


“未必是主使。”沈清鸢摇头,“更可能是多年沿袭的旧规——某些人借着规矩之名,行私利之实。张德不过是个誊录之人,他若真知情,方才也不会只推说‘旧例’二字便罢。真正藏在后面的人,绝不会亲自沾手账册。”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云袖:“你明日不必随我去正厅点卯。”


云袖一怔:“可小姐不是说……要听各房汇报收支?”


“我要你去做另一件事。”沈清鸢压低声音,“莫从账房入手,也别惊动厨房或采办那边的人。你去西角门附近,寻那些老洒扫的婆子、小厮,尤其是曾在田庄与厨房当差的。不必提账册,也不问银钱,只打听日常用度的变化——比如米面是否掺杂、炭薪是否减量、绸缎是否薄脆易破。若有人提起油盐不纯、菜蔬短斤少两,你就记下是谁说的,何时说的,原话如何。”


云袖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小姐是要从实物反推虚报?”


“正是。”沈清鸢颔首,“账可以做假,可饭食穿用骗不了人。若府中伙食一年不如一年,而账上开支却逐年增加,那多出来的银子去了哪里,不言自明。”


云袖点头称是,又迟疑道:“可这些人久居府中,怕事得很,未必肯说实话。”


“你不必强求。”沈清鸢淡淡道,“送些茶点,以旧情相叙便可。若有人主动开口,那是最好;若无人言语,你也无需追问。只消让他们觉得,新王妃并非苛刻之人,反倒关心府中日常,日后才可能有人愿意递消息。”


云袖应下,转身欲走。


“等等。”沈清鸢唤住她,“带些去年我从相府带来的桂花糖,还有两匹素色杭绸。说是赏给老人家用的,不必张扬。”


云袖领命退下。


屋内重归寂静。沈清鸢起身推开半扇窗,晚风拂面,带来庭院里海棠花末梢的香气。远处廊下,几个仆妇正收整竹帚,动作整齐,一如昨日。她望着那几道身影,眼神沉静。


这一夜,她未曾再翻账册,也未动笔记录。只是坐在灯下,将《待嫁录》一页页翻过,看母亲当年所写的治家之语:“内宅之乱,起于微末;权柄之失,常在疏忽。”她指尖停在那一行字上,良久不动。


次日辰时初刻,天光微亮。


云袖悄然归来,手中提着一只竹篮,外覆青布。她进门后先合上门扉,才低声禀报:“小姐交代的事,奴婢已办妥。”


沈清鸢正在梳妆台前抿发,闻言放下玉梳:“说。”


“奴婢依计前往西角门一带,先寻了两位曾服侍厨房的老嬷嬷,送去茶点与绸料。起初她们只道如今府中节俭,吃穿用度自然比不得从前。后来奴婢闲聊说起相府往年宴席菜肴精细,她们便叹气道:‘咱们这儿哪还有那等滋味?如今连猪油都掺了牛脂,汤羹浮沫都少了。’”


沈清鸢眉梢微动:“继续。”


“奴婢又去了园中浇灌处,见一位姓陈的老花匠独自修剪梅枝。他年近七十,三代服役王府,如今退居浇园,平日少与人来往。奴婢送去桂花糖,陪他说了一会儿话,提到近年府中炭薪供应紧张,他冷笑一声,道:‘炭是不少,可烧起来烟大焰弱,一筐能顶两筐用才怪。分明是粗炭冒充精炭,层层克扣罢了。’”


沈清鸢缓缓站起身:“他还说了什么?”


“他四顾无人,才压低声音说:‘进项不少,可落进库房的少啊……几个管事勾连采办,虚报价格,克扣实物,账上做得齐整,实则银子早进了私囊。’”云袖一字一句复述,“他还说,厨房李总管、采办刘执事最是猖狂,一个掌灶火十年,一个管外购八年,人脉深厚,连前任管家都奈何不得。”


沈清鸢听完,神色未变,只道:“你可问了他们何时开始这般行事?”


“陈老花匠说,至少五年前便已有此风,只是那时还不敢太过分。近几年越发肆无忌惮,尤其王爷常年在外征战,府中事务交由管家代管,更是无人敢查。”


沈清鸢默然片刻,走到书案前坐下,取过一张空白纸,蘸墨写下两个名字:**李总管、刘执事**。


她在二人名下分别标注:“厨房·统辖膳食采买·旧人·人脉广”“采办·经手外务·常与商贾往来·账房对接频繁”。


随后,她将昨日归类的十一处疑点重新对照,发现其中九处皆落在二人职权范围之内。尤其是“特供膳食”一项,每月支出四十余两,持续半年,恰是刘执事负责采买期间;而“松江细棉布”三次异常涨价,两次发生在李总管当值时期。


她闭目凝神,脑中梳理脉络。


——有人利用职务之便,在采买环节虚报高价,收受贿赂;

——实物到府后,则被层层克扣,以次充好,节省下的成本落入私囊;

——账房仅依单据誊录,不察实物,遂成漏洞;

——而这些行为得以长期存在,必因背后有庇护者,或是彼此结盟,互相遮掩。


睁开眼时,她眸光已定。


“现在动手,只能抓几个虾兵蟹将。”她低声自语,“真正坐大者,必藏得更深。”


云袖站在一旁,静静听着。


“你今日所探,极有用。”沈清鸢道,“但接下来几日,我们不能再有任何动作。”


“小姐是想……等他们放松警惕?”


“正是。”沈清鸢点头,“若我此刻追查账目,他们必会销毁痕迹,改换手法。倒不如装作不知,任其继续。只要他们还在做假,就一定会留下新的破绽。”


她提笔,在纸上写下三行字:

**暂不追究账目问题。**

**表现如常,不过问采买与薪资。**

**暗中留意李、刘二人动向,观察其与何人往来密切。**


写毕,她将纸条折好,放入《待嫁录》中,夹在母亲所写“恩威并施”一页之下。


“你这几日照常理事,该批的条子批,该发的令发。”她转向云袖,“若有管事试探你态度,你也只说王妃近日忙于整理旧档,尚未腾出手来细查账目。”


“奴婢明白。”云袖应道,“就连昨夜记下的那些话,我也不会再提半个字。”


沈清鸢点头,走到窗边。


日光斜照,院中石阶上落了几片海棠花瓣,被晨风吹得微微滚动。一名小厮抱着几卷文书匆匆走过,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一切如常,仿佛昨夜所得线索从未存在。


但她知道,这座府邸的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她伸手推开整扇窗,让风涌入屋内。案上纸页轻颤,烛台未点,却似已有火光在心中燃起。


“他们以为,换个主母,不过是换个人签字盖印。”她轻声道,“可他们忘了,有些人,经历过生死,就不会再被表象蒙蔽。”


云袖立于身后,未说话,只是默默将竹篮中的青布重新覆好,藏入柜底。


午后,沈清鸢命人送来府中近三年节庆宴席的菜单与采买清单,表面说是为筹备即将到来的春宴做准备。她一页页翻看,神情专注,仿佛真在筹划饮馔之事。


傍晚时分,她又召来炭房新任副管,询问今春炭薪储备情况,语气关切,还叮嘱要备足上等精炭,以防倒春寒来袭。


每一句话都说得合乎情理,每一个举动都无可指摘。


唯有在无人之时,她才会翻开《待嫁录》,在“李总管”“刘执事”两名下,添上一行新注:**春宴将至,采买必增,届时必有动静。**


她合上书册,指尖抚过封面那四个字——“自此而始”。


窗外暮色渐浓,最后一缕阳光落在她手中的笔尖上,映出一道细长的影。


她没有放下笔,也没有再写。


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守夜的雕像,等待着风暴来临前的最后一丝宁静。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摄政王的掌心娇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