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回村分享新情报,共商大
书名:异界农神:我播的是种,收的是命 作者:山河故人 本章字数:2595字 发布时间:2026-05-10

三十里路,一步也不能少。


秦耕肩上的伤者早已昏死过去,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脚步沉重,每踏出一步,脚底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干涸河床的碎石硌着鞋底,走久了连骨头都在震。铁柱走在右侧,左手缠着骨藤,藤条深深勒进手腕皮肉,借力支撑身体,右臂垂着,虎口裂开的伤口还在渗血。灵儿被两人夹在中间,双唇发白,全靠意志撑着不倒下。她指尖残留的蛊丝早已耗尽,只余掌心一道凝固的血痕。


天光渐明,雾气退散。远处山脊线后,灰白天空开始泛出青色。荒村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低矮的土墙、歪斜的木门、老槐树枯瘦的枝桠刺向天空。


“快到了。”秦耕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铁柱没应声,只是咬紧牙关,加快半步。灵儿抬头看了一眼村子,眼中有光闪了一下,随即又沉下去。他们不能倒在这里。伤者还活着,情报还在。


村口瞭望台上的少年最先发现他们。一声短促的哨响划破清晨寂静。紧接着,村中狗叫起来,门板吱呀作响,有人影从屋舍间冲出。


“是秦耕!他们回来了!”


人群涌来,脚步杂乱。妇人抱着孩子挤在前头,汉子们抄起石矛铁叉,脸上写满惊疑。秦耕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外——这是村里定下的禁令手势:止步,不围。


“别靠近!”他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嘈杂,“把伤者送去医棚,稳婆随行,其他人去老槐树下等。”


没人敢违抗。铁柱扛起伤者,大步往村内走。灵儿扶着墙根缓了口气,站直身子,跟着喊:“重要消息,关系全村生死,主事人都到树下集合!”


人群迟疑片刻,陆续转向老槐树。那棵百年老树盘根错节,树皮皲裂如龟甲,底下摆着几块磨盘石,是村里议事的地方。秦耕走到树下,背靠粗干,缓缓坐下。他解开腰间种子袋,检查剩余存货:刃麦籽不足一把,雷瓣花粉只剩三粒,血棘芯两枚未动。够用一次,仅此而已。


铁柱回来时,手上多了绷带和一碗热水。他咕咚喝下半碗,把剩下半碗递给灵儿。灵儿摇头,自己从怀里摸出一只小陶罐,倒出些淡绿粉末含在舌下,脸色稍缓。


村民陆陆续续聚齐。二十多个户主站在树前,有老有少,眼神里藏着恐惧,也藏着一丝期盼。王老汉拄着拐杖,颤声问:“外面……到底怎么样?”


秦耕没说话,先扫视一圈。确认无人携带外人信物,无异常气息混杂,才开口:“我们带回一个人。他在血影老祖闭关时偷听到秘辛——每月朔日寅时,真元逆行,功力不过三成。”


树下瞬间安静。


“你说啥?”李铁匠猛地抬头,“魔头也会变弱?”


“亲耳所闻。”秦耕语气平稳,“不是猜测,不是传言。就在昨夜寅时前,三头受其功法影响的妖兽突然撤离,正是因为那个时刻临近,它们的力量交接中断。”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头琢磨,有人冷笑摇头。赵老六蹲在地上,扒拉着烟斗说:“我活了五十岁,没见过哪个大魔头会定时变菜鸡。你这话说出去,谁信?”


铁柱一拳砸在树干上,整棵老槐都晃了晃。“那你是想等他亲自来吸你精血才信?”他吼道,“上个月他派流寇清村,死了六个兄弟!前天他布蚀神雾,烧了南坡三亩田!现在告诉你他有弱点,你还在这抠字眼?”


“我不是不信秦耕。”赵老六缩了缩脖子,“我是怕……万一错了,全村冲上去送死。”


“所以不是全村冲。”秦耕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只需要一支小队,趁虚而入,制造混乱即可。不必斩杀,只要让他暴露虚弱,四方势力自会围攻。”


“可怎么进去?”有人问,“东荒全是血雾,走不到十里就迷了方向。”


“路线另议。”秦耕道,“眼下只谈一件事:我们是否要抓住这个机会。”


“要是成功呢?”一个年轻后生站起来,“要是真能打断他修行,咱们是不是就能种活好地了?不再吃焦米?孩子也能长大?”


没人回答。但气氛变了。恐惧仍在,可底下已涌起一股火苗。


“我来说个主意。”村西的吴寡妇开口,“我家男人守夜多年,认得北岭小道。那条路通后山断崖,野兽都不走,但能绕开主阵。”


“我可以带路。”后生接话。


“我打磨过三把石矛。”另一个汉子说,“虽不如骨藤锤,但近身也能拼。”


“夜里出发最稳妥。”铁柱插嘴,“寅时前两刻动身,算好时间。”


“信号怎么打?”有人问,“万一你们进了谷,我们这边不知道动静,岂不白忙?”


“火光为号。”秦耕说,“若见东荒山顶起红焰,便是行动开始。村里立刻点燃烽堆,虚张声势,逼他两面受敌。”


“妇孺怎么办?”吴寡妇又问。


“留在村中,加固围墙,备好刃麦阵。若有敌人来袭,由留守者迎击。”秦耕看向灵儿,“你能布预警蛊吗?”


灵儿点头:“恢复一日,便可施术。蛊虫藏于地下,异动即鸣。”


讨论继续展开。有人说该提前储备干粮,有人说该清理村外障碍以防埋伏,还有人提议轮值巡逻提供掩护。秦耕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纠正一句。没有否定,也没有轻易承诺。每一句话都落在实处。


太阳升到头顶,树影缩短。汗水顺着村民额头滑下,滴在泥土里。没人离开。连原本反对的赵老六也掏出一张旧皮图,指着某处说:“这儿有个塌洞,早年猎人用来躲风,或许能藏人。”


秦耕接过皮图,看了一会儿,收进怀里。“今日所议暂不执行。”他说,“时机未到,一切暗中准备。不得张扬,不得泄露伤者存在。谁走漏风声,按村规处置。”


众人肃然应是。


散会后,村庄并未沉寂。青壮自发组织起来,检查武器,测试骨藤韧性,修补围墙缺口。妇人们缝制行囊,装入干粮与急救草药。几个少年搬来柴草堆在村口高台,预备点火之用。连平日懒散的刘二狗都扛着锄头去翻北坡硬土,说要试播一批新刃麦。


秦耕站在老槐树下,看着这一切。他的体力恢复不到六成,经脉仍隐隐作痛,但头脑清醒。他知道,这场仗还没打,可人心已经变了。从前是求活,现在是要争。


铁柱走过来,手里拎着一把刚修好的骨藤锤。“东操练场清出来了。”他说,“明天可以开始演练配合。”


秦耕点头。“先让五人组试试信号传递。火起、撤退、遇阻三种情形。”


“明白。”


灵儿坐在医棚外的小凳上,正用炭笔记录刚才的讨论要点。她手腕还在抖,但一笔一划写得很稳。秦耕走过去,低声问:“多久能恢复蛊力?”


“三天。”她说,“只要不吃东西时吐血,就不影响施术。”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暮色四合,炊烟升起。村中灯火次第亮起,比往日多了许多。有人在墙角低声商量路线,有人在院中比划攻击动作。整个村子像一张拉满的弓,静默中蓄着力量。


秦耕回到自己的屋舍。屋里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他从内袋取出玉瓶,放在桌上。瓶中那株墨绿细芽静静立着,银丝根须贴着瓶壁,微微搏动,如同心跳。


他伸手触碰瓶身。温热。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消失。荒村陷入黑暗,唯有几处篝火燃着,映照出忙碌的人影。


秦耕吹灭油灯,坐回椅中。


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玉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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