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四十五章 底牌（上）
文永强暗中摸排整整一周，归来时手里捧着一只牛皮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边角有些皱。他径直送到王宸面前。
王宸伸手接过，没有立刻拆开翻看。他把信封放在桌面上，抬眼示意文永强直说。
“魏处每月实际到手薪资不过八千出头。”
王宸静静听着，神色未有波澜。
“日常座驾价值四十余万。”文永强顿了一下，“他爱人随身佩戴的箱包，市价最少也要两三万。家中孩子就读私立院校，单是一年学费便高达六万元。”
他稍作停顿，又往下说。
“名下居住的住宅看着寻常普通，实则是女方娘家置办的产业。房产证件上从来都没有他的名字。”
听完这一番实情，王宸久久沉默不语。办公室里的灯照着他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片刻之后他才沉声发问：“这般庞大的开销缺口，钱财究竟从何而来？”
“多方追查下来依旧没有头绪。”文永强如实回禀，“平日里大多以现金往来消费，几乎不走银行流水，根本查不到资金流向。”
王宸将信封轻轻搁置在桌面上。信封里的纸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暂且按兵不动，不必贸然惊动对方。继续派人暗中紧盯动向即可。”
文永强应声领命，转身退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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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这边的业务愈发红火。
苏建国整日在外奔波忙碌，几乎连抽空喝水的闲暇都挤不出来。他的手机从早响到晚，充电宝随身带着，一天用光两块。
此前经由陈老板引荐的两位同行商户，先前分别定下两台与三台设备，货物尚且还未安排配送，便又匆匆打来电话追加订单。
苏建国把这些消息一条一条报给王宸。
“王总，之前那位订三台设备的店家，如今又额外添置两台。”
王宸随口问道：“对方可有说过缘由？”
“店家直言，店里不少顾客做完筛查之后，有两人借着设备提示及早查出身体早期病灶，及时就医调理稳住了状况。事后专程登门道谢，直言这设备算是变相救人。”
王宸默然不语，静静听着。
苏建国接着说道：“他还感慨，如今这台设备摆在门店里，早已不再是单纯的经营成本，反倒成了招揽客源、积攒口碑的活招牌。”
王宸微微颔首。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叩了两下。
“再增补两名市场销售。一人交由你亲自带教，另一人交由秦卫东打理。”
苏建国闻言微微一怔，有些意外。“现在就要着手招人？”
“眼下订单接连不断持续暴涨，单凭你们几人，哪里能跑得开整片市场。”
苏建国心中了然，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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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知谦随后前来汇报近期合作方的动向。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翻开看了两眼，然后合上。
“赵总那边积压的库存货品，全部更换完自有商标之后，已然尽数运回。左董名下那批囤货也全部处理妥当。”
“他们二人私下里可有说过什么言语？”
“赵总特地询问往后生产制作需要依照何种标准。我直言必须严格遵照我们定下的规范执行，他当即满口应允，没有异议。”
王宸淡淡开口，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得清楚。
“你转告二人，往后所有代工生产流程，一律严守我方制定的生产准则。往后一旦再发现有偷工减料、私自缩减用料规格的行为，直接收回全部授权资格，绝不姑息。”
岳知谦将这番叮嘱牢牢记下。他在文件夹里写了一笔。
“另外，划分清楚主次路子。”王宸语气沉稳，条理分明，“日常大批量走货、铺开线下渠道的货品，尽数交由授权合作的代工厂去做。这是安稳维持日常营收、稳住根基生计的路子。”
他话锋一转，神色多了几分笃定。
“而我们自家厂房留存的专属生产线，是用来攻坚布局、抢占先机的根本。”
岳知谦凝神细听，不曾插话。
“高端专业机型利润空间丰厚，这份收益绝不能拱手让人。定制化设备需要灵活调整结构与功能，代工厂流程固化，难以适配。还有各类小批量定制订单，代工厂嫌收益微薄、嫌麻烦，向来不愿接手。”
稍作停顿，他道出留存自有产线更深一层的用意。
“除此以外，更是为了新品研发试验。外部代工厂只会按单生产，绝不会配合打磨调试新品。授权合作商户更是只看重眼前利益。唯有自家生产线，能够随心所欲调整工艺、修改参数。等到新品各项性能打磨成熟、市场反响稳定之后，再下放交由代工厂批量量产铺开。”
岳知谦瞬间通透其中深意。他没有立刻说话，脑子里过了一遍。
“如此说来，我们接下来还要进一步扩充厂区产能？”
王宸果断点头应允：“先前老吴反馈人手紧缺产能不足，招人之事全权交由你统筹安排。另外再增设一条全新生产线。”
“扩充产能所需周转资金从何处调配？”
“股市之中留存的流动资金，足以支撑此番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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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此前敲定招录的三名技术工程师已然悉数到岗。
三人分别负责硬件研发、结构设计与外观设计三大板块。岳知谦领着几人走遍厂区各处，逐一熟悉环境——看了成品设备，走了整条生产流水线，在仓库门口停了一会儿。
自始至终，王宸都未曾出面露面。
岳知谦将整理完备的技术研发方向文档分发到几人手中，逐一传达规划。文档是打印的，装订整齐，边角没有毛刺。
“这都是王总亲自定下的产品布局思路。低端机型主打平价走量，采用塑料机身搭配基础筛查功能，定价一千五百元。中端机型面向普通家庭自用，升级金属机身，支持手机APP联动查看数据，定价两千五百元。高端专业版本主打行业机构采购，检测精度升级，收录监测数据维度更为全面，定价六千元。”
硬件工程师翻了几页文档，抬起头来。他推了一下眼镜。
“整套设备核心分析算法，是由团队共同开发吗？”
“全程由王总一人独立完成研发搭建。”
工程师满脸诧异，又确认了一遍：“仅凭他一人之力？”
岳知谦没有过多解释。他避开了这个话题。
“整套完整落地设计方案，务必在一个月之内提交完毕。”
三个工程师互相看了一眼，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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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笼罩厂区。
厂房的灯大部分灭了，只剩下门口一盏还亮着，照着水泥地面上一小片光。
王宸独自静坐办公室内，取出随身的笔记本缓缓翻阅。纸页已经写了过半，前面的字迹墨色深浅不一。
纸上过往写下的字句清晰映入眼帘：
**不急。等他们求。**
**不等了。我们自己干。**
**魏处，你是哪个处室的？**
**收入正常，消费不一定正常。**
他握着笔，在文末再度添上一行清晰字迹：
**自有生产线，方才是立身争锋的底气。**
落笔之后轻轻合上本子。封皮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窗外空旷场地之上，路灯还亮着。五个人依旧借着昏黄的光潜心修习功法。岳知谦在前面带，其余四个跟在后面，动作不大，手指翻飞。
绵长光影将几人挺拔的身影静静拉向远方。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第四十五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