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为被,地为床”的艰苦日子持续了三天后,这支队伍才匆匆赶到帕拉弗罗尼亚市,毫无意外的是经过三天的颠沛,这支用娇气铸成的队伍锐气崩溃,每个人都面如土色的蔫着精神,提不起半分气力。他们懒洋洋的迈进了这座富丽堂皇而又繁华美丽的城市,顿觉此处和军营相比,简直一个在天,一个于地,差了不知多少万倍。以S太太为首的众多太太小姐们争先恐后的涌入城内的首饰店,都在思索着离开时该怎样花够足量的钱带走更多的饰品。男人们的活动则各不相同了,有人闲情逸致涌上来了,便去附近的圆湖里垂钓。有人淫欲三天未得解放,直往城中最近的妓院里奔去,做些莺莺燕燕之事。还有人为了加官进爵自然都围在X和Y先生上转悠,或在M上校和N县长之中“周转”,因为在男性中只有这四位有头有脸的人物身居于二十六字母协会的核心区域。所以当这个向来习惯了捧碗咕咚咕咚直灌茶的卡维,看到有人用挖耳勺般大小的茶匙一口一口的喂自己喝茶时,杯中一半的茶竟还磨了足足三个小时才啜完时,卡维就极不耐烦的将围在自己身边的乌合之众狠狠骂了一通,直至将他们赶走。所以说,娇气的生活卡维还是无福享受,因为他已经穿着那肩头鼓了两个大包的西服去和街头的一些皓首老儿们斗蝈蝈去了。
于是这支垂头丧气的队伍,在经过如此放纵的娱乐后,精神气自然而然的饱满了起来。在这天下午时,他们就被ABC协会里的侍者接待了下来,安置在协会多余的空客房里面。其中,X先生和Y先生还有S太太及M上校和N县长因为都是ABC协会的核心成员,所以侍者又“区别对待”的给他们安置到了属于自己身份字母的房号上的房间,N县长来到了N(武)套房,侍者见他双腿颤抖的不像话,就命人费了一番劲才找到一根前会长使用过的镀了金的手杖,极体贴的送到卡维的手中。而为什么卡维会到现在才看到一根由侍者交给他的手杖呢?为什么侍者又翻箱倒柜的寻了一番才找到一根遗留了几十年的手杖呢?这自然是因为卡维初入帕拉弗罗尼亚市时,跑遍整座城都没有任何一家卖老年用品的商店。他转了半晌,终于确定这座城里只有供年轻人疯狂的小店和由中年人为了生计自己开的穷困潦倒的小破店。所以才会导致如此垂垂老矣的他竟找不到任何一座安心的归宿。他可以感受得到,这座城市遍布了生机勃勃的力量。他可以嗅的出来,这座城市弥漫着老年人无法驾驭的疯狂的粘稠吐息。他可以听得到,这座庞大运转的几千年的古城正把那些用的磨损坏了的旧零件一一摘除,它们原先待了几十年的位置轻而易举的就割舍给了下一个年轻的零件。这件机器便在新旧交替的瞬息而活。卡维简直无法想象了,这里的动物们竟都活不到生命的十分之一就被抓去屠宰了,那么一条条死去的生命又在警示这位可怜的老人,使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自己从出生时就被撒旦降下的可怕诅咒——不可逆的衰老与死亡。没错,像一只动物一般死去。以及那有关于世界末日的古老预言,无时无刻不让他胆战心惊,他这才感到彻心的刺寒与恐惧,在无穷无尽的可怕梦魇中悄然睡去。
当天晚上,卡维从一片混沌的黑中惊醒,麻利的从带有油腥味的床单和混有油腻冷汗的被套中爬起,呆呆的倚在床头。此刻ABC协会内一片寂静,卡维无可奈何的瘫在床头前,颤颤巍巍的伸了伸那枯槁的手指头向电灯的开关摸索着,他那浊钝的眼珠已然失了我曾经赞美过的伟大色彩。不太明亮的眸子中只烙下了对死亡的恐惧。他挣扎的摇晃了一下手臂,凭借模糊的触觉在黑暗空间中找到了开关的大概位置,他呼了口浊气,向那突兀的开关按去——黑寂的房间登时布满了光彩,电灯投射着它柔情的媚眼,给“硕大”的房间里的任何东西都镀了层柔和的光影。卡维支撑着上体想要下床走走,却猛然觉察到下半身发出剧痛的呻吟。这时他便无可奈何的知晓了自己已经衰老的事实,这本来是旅途的开始,抑或者说,这场该死的旅途形同虚设,本就不该有这么一场远征的!他老了,脚掌心的麻痹穿透了他的足底时,他便隐约觉察到了这无声灾难的开端。随着他在泥泞里越走越远,越蹚越长时。他的双腿,他曾经所有力量的来源也被完全遏制截断。他曾信仰的忠实的身体也在死亡的威逼利诱下逐渐衰退老化。再到今天,他那曾经雄壮过一时的、独占了身体所有器官风头的生殖器也变得冰冷僵化,毫无用武之地。他感到自己曾经被力量冲刷支配着的身体,自己曾被思考求知所环绕的灵魂,正一步步的陷入了死亡的敌阵之中。他能感到自己的大好岁月已逝,独有的只是这幅堪比空壳的苍老躯干。
卡维咬紧了牙关,不甘心的握住了手杖,随着虬扎在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终于把全身气力汇聚到空旷的丹田之中,相当吃力但却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他把自己的躯体放到了庭院中的一个藤椅上,难得的在十二月的寒天冻地中乘起了凉,他望着隔岸的高楼工厂灯火通明,五颜六色的彩条灯使人眼目缭乱,KTV中传出的阵独属于年轻人那稚涩的却唱到嘶哑的歌喉,烧烤摊上欢聚一堂的热闹声,以及高楼房屋中全家人聚在沙发上或唠嗑或看电视的纷扰声。一声不漏的沿着空气进入了卡维的耳中,他倏忽觉得这一切离自己是相当的近,自己都能分分明明的看到它们,听到它们。他又恍然感到,一切已经脱离了老年的新生命无一不在粉碎的老年,衰老的灵魂即使拥有了它,也无法像年轻人一般彻夜彻夜的去享受它。过度追求的快节奏,只能由人性来填补。人性一成不变,甚至尽显其丑陋之处。一阵不可言说的孤独塞进了他的胸膛,将他的心室撑得很不舒服。郁结下的忧伤直到卡维抬头看见一片星空时才彻底如洪流般欢畅的释放。
在冬夜寒风的呼啸声中,黑云中密布着的星光点点好似被人用显微镜放大了数倍,一片荧白的、黯淡的、瓦亮的甚至是有些热烈的天幕中赫然出现了一颗曾被厚云遮住从未显现过的新星,它初入这璀璨繁华的大世界,同一空间中有数以万计的兄弟姐妹们,它们其中的一些有比它年长的,自然也有比它漂亮夺目的。在这样密密麻麻的星群中,你似乎很难找到这一颗不起眼的新星,因为它实在太过于普通了,泛泛之辈还有必要在这一片璀璨的星群中孤独的厚着脸皮活下去吗?可是赤道坐标的数字告诉我,这显然不只是一颗泛泛之星,它有独属于自己的星标!凄冷的幽月将他的面部拉长再拉长,呈现出一片平和的阴影笼罩在面部,卡维待在这斗转星移之间,待在这无意义的浪费或消磨时间,他的心脏已被照亮了一片阴影的那颗星攫去,他感到自身那逐渐僵硬或停止流动的肢体和血液,正奇迹的喷张再喷张,他正处于生死交替的瞬间,他能感到又有一大股的暖流袭遍自己的全身,使自己重新振作起了对磨难抱有凡战必胜的信心。他在这样的寒夜中呆坐了半晌,良久才困顿的在藤椅上打瞌睡。随后又面部轻柔的睡了过去。在这广阔无际的星野。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全身都冻得发抖,不得不暂避到屋舍中围着火炉暖暖身子。等热乎的差不多时,就有一个头戴“BC”大帽的侍者在门口敲响了门,等卡维把头探出门来,他就恭敬的对着卡维说:“大人!ABC大会就要开始了!请您随来宾们速速赶到大堂去,衣服要穿的整齐些!”卡维胀头胀脑的应了一声,等那戴着“BC”大帽的侍者离开门后,他就拄着手杖来到了镜前,发现自己那套由M上校赠予的西装已在今天早晨被早露打湿,面料上正深一层浅一层的摆着,当他终于费尽力气把那套西装扒拉下来后,距离大会举行时间所剩无几,他也就全然没管那侍者的忠告,自顾自的打开拉包把自己的那身旧衣裳重新套到自己身上了。这件旧衣服还是他极力阻止侍从扔掉的呢,没想到今天它就有了用武之地,卡维换好自己的旧装后,拄着那根与他全身家当严重不符的镀了金的手杖向大会地点走去。他一面走着,不顾旁人嫌恶的眼光,把自己的手弓成了一个鹰爪状刨了刨头发,惊的旁边用梳子细细梳着油头的先生都无地自容了,不过他还是用着那把梳子梳着头,一边又往头上多浇了将近二两的油,还转过身来对着他身旁的两位太太小姐们斥责着卡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粗鄙的人?!下流胚子!”被冠以“下流胚子”之称的N县长卡维仍自顾自的走着,他随着侍者的指引来到了一扇镀满了纹饰花样的玻璃门前,待他推开门后,大堂中的一切都豁然开朗,玄铁一般深色的椅子围绕着左右两桌排列,使人惊奇的是,大堂里如此赏心悦目的对称的布局,大台上竟又放了两张椅子,而那两张椅子上刻的赫然是“K”与“Q”。卡维被侍者引领着坐到武道二十六字母协会中的一张刻有“N”字母的椅子上,大堂中央悬挂着一件钟摆式的吊灯,它的正中央的灯蕊上刻着“K”和“Q”,围绕着“K”和“Q”的灯蕊们则一一按照其余二十四个字母的次序被刻上了相同的字母。等灯一打开时,二十六个字母又以分毫不差的刁钻角度将相同的字母的光影投到配套的椅子上去。我们可以窥到的是,这间伊甸园般的天堂是多么富丽堂皇。在两壁洁白大理石的表面,被工匠们用锤子凿出了许多空洞的格子,每个格子都象征着一个字母,因为它们的形状尽是些“A”“B”“C”之流。每个格子中间又摆了与格子相同形状的香烛,它们是由世界上最美丽最幽芬的花朵浇筑而成的,所以在这座天堂的氤氲云雾中,你可以清晰的闻到一年四季时令变化的香郁。栀子花的沉醉,白莲的清幽,牡丹的热情,以及大量大量的花的芬香交杂在一起卷袭着他的鼻子。卡维就在如此半醉半醒的状态下被侍者引领到了“N座”。“N座”这个位置可谓是相当不好啦!因为文武两道的桌子都是四棱角桌,这也使座位的分配位置极不均衡,不巧的是,卡维的“N县长”一职在二十六字母协会中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情况,而正因他在“高权”和“弱势”的分界线之上,所以他的座位正对着这张桌子的所有棱角中的其中一个角。卡维面对着这个叫缓缓入座,他觉得这个尖锐的角对准了他的心脏,这让他感到十分的不友好。可他还是选择完成那四个大兵的嘱托,一声不吭的坐着。会议室中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的人,他们都穿戴整齐,头发打理的是疏密有佳。当他们接二连三的瞧见了卡维时,都对他的衣品保持怀疑,认为这样邋遢的人也会是二十六字母协会中的人吗?直到武道二十六字母协会的A大将入座后,M上校才姗姗来迟,他因为昨夜的过分放纵而被迫补了个回笼觉,醒来后就到了开会的时间,这才匆匆的赶来。他刚一入座就对身旁的卡维啧啧称奇道:“我说老弟呀!你今早是什么时候起来的呢?怎么打扮成这样就出来了?”卡维倒有些发窘,只好有一调没一调的回答:“起来的早着呢!只不过是没有闲心雅致去拾掇拾掇自己。”M上校听了此话倒也没有继续追问,但卡维却先向M上校提了一个问题:“我说老哥呀,咱们文道和武道的人都来齐了,台上放的那两张椅子是做什么的呢?还有,我发现咱们文道和武道的椅子摆放不严谨,竟都缺少了‘K’和‘Q’!”M上校倒哈哈大笑,故作神秘的对卡维说:“你是有所不知,这K座和Q座,可是独属于当今的圣上和皇后的专座啊!你想,King坐K位,Queen入Q座,不正合适吗?所以,今天缺席的只有他们两位大人,或许是在忙碌宫里的事呢!”卡维听后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天花板上悬着的吊灯最内部不刻“A”而是刻“K”与“Q”,又为什么“K”状和“Q”状的香蜡都是摆在大堂最中间的。这都是字母带来的力量啊!
在开会之前,A大将和A市长都从座位上站起齐声说:“诸位!现下就是五年一度的ABC大会的开幕了,为了保证会议进行的顺利,现在请诸位按字母次序排成一列,挨个的征求‘语言允许权’吧!确保我们每个单词都可以畅所欲言!”待两位“孪生双胞胎”讲话完毕以后,卡维却是一头雾水,他懵懂的站在M上校的后侧,压低了声调向他偷摸说到:“咱们为什么要排成一条长队呀?还有,‘语言允许权’是个什么东西?”“哎呀!这又是你不知道的了!我给你讲,在咱们二十六字母协会中,除了A大将和A市长可以自由的说各种字母为首的单词,其他人都只能说各自序号为开头的字母的单词,譬如我,只能说以M为开头的单词,而你也一样,只能讲以N为开头的字母,若是说了超出以你字母为开头的单词范畴的话,将会被记为大不敬!在你的政治档案上免不了要插一句‘僭越阶级,视法律如草芥’的字样。另外还要强调一点的是,K和Q同样不受任何名义上的限制或规则律法,因为这是在他们自己的王国里!”M上校也赶紧压低了声音回应。“那现在咱俩这样对话,算不算……”“嗨!只要他没听见,都不算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咱们从现在起还是不要再说了,免得……”M上校的话还未说完,卡维就接上了这一句:“那你现在赶快征求我的‘语言允许权’吧!免得之后还得连趟跑!”M上校见状也回应:“不行的!要按照二十六字母的次序一一征求意见,这是A大将说的,为了维持咱们的秩序!要不然你跑过来我跑过去的,成一团糟时会很难看!咱们上流人士最忌讳有失体统的糟事了!哪怕一点细枝末叶也要给它修裁过来,这才叫科学态度般的严谨嘛!”“唔!真是麻烦,那咱们去征取其他人的‘语言允许权’时该怎么用单词呢?总不能一直瞎用以你自己的字母为首的单词吧?那我是不是还得自己编造个词,N——Yes,用汉语来读的话不就是‘嗯,是的’了吗?”M上校倒都很有耐心的为他讲解:“在交涉‘语言允许权’时,可获得‘黄金四分钟’的时间,也就是在此四分钟内,你可以用任意单词来交流。至于为什么要叫‘黄金四分钟’,那正是因为人体抢救的‘黄金时间’正好是4分钟嘛!在文学上,这应该可以叫用典了吧!不过为了叫的更顺耳些,更能区别出,或让它更有辨识度些,我给这种手法称作NEW——用典!正好对你的首字母!这下你也可以用这个专业名词了!”卡维有些了然了,不过他还是有些许困惑,他指了指台上的两张空椅子说道:“那征取‘King’和‘Queen’的语言允许权该怎么办?据您所言,King和Queen并未到场呀!”M上校听了,指着前方的B中将说道:“你瞧他,看看他是怎么做的,不就成了吗?”卡维顺着M上校的手指趋势将目光对准了B中将,B中将正向那台子上的座椅走去,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形状为“B”字母的香蜡,与墙上那些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字母石窟中的香蜡一模一样。他将那些香烛分成两份,平均的将它们供到帷幕前方的两张桌子上,桌子上还放了些从中国进口而来的耿饼与刍狗。然后台上帷幕两旁的侍者立刻拉开帘子,King和Queen的肖像画赫然映入卡维的眼帘。大概是由于西洋人不懂得东方人的文化吧!他们竟将用于祭祀的刍狗供给他们的君王,听说这还是君王自己授意下令的。因为King和Queen早年去中国游逛了一回,回来就对那方土地上的祭祀礼俗产生了兴趣,并为他们国家没有这么一项隆重的礼仪传统而感到沮丧,这才整顿国法,下令凡有事有求于国君的,必须携带耿饼和刍狗来进谒。就因如此,山东菏泽耿庄和制作刍狗的工坊狠狠发了一笔“洋人的财”,而King和Queen的国库里也被填满了如山般的耿饼与刍狗,导致皇宫里的人只能每天不停的吃耿饼,把刍狗当柴禾烧来取暖。可他们绝望的发现,哪怕是把自己的肚皮塞的撑破了,也拿每日数以万计增长的耿饼和刍狗无可奈何。总之,B中将往两幅油画像的桌前摆些贡品,再作两次揖,躬几下身子就算完成征取King和Queen的“语言允许权”的流程了。至于那两幅静止不动的油画是怎样作出应答的,只能细说油画背后的秘事了。没错,二十六字母的两位协会长——A大将和A市长正躲在那画布后面,一刻也不敢停歇的按着喇叭,至于此二人为何要像滑稽小丑一般躲在画布后做贼心虚的按喇叭,那自然是因为他们曾振振有词的对协会成员宣布过,K国王和Q皇后未到场时,可以在千里之外通过喇叭来回应他们的请求。又因为king和Queen身份尊贵的缘由,所以这喇叭只能由A市长和A大将来按。而他们按的喇叭的铜盖上,赫然被工匠用刀刻了一个歪歪斜斜的“A”字,而喇叭发出的声音还真与“A,A,A”有几分神似呢!在M上校和N县长忙碌于申请“语言允许权”的批准时,让鄙人来为大家出一道算术题,这道算术题的类型是我从中国的一本四年级的奥数书上看来的。现下我对它做个改变。
问:假设N县长现在可以畅所欲言了,请问他向几个人征求过“语言允许权”,又问假设所有人都畅所欲言了,那么N县长的语言允许权被征取过几次?再延伸出一个问题,我们给几个人低声下气的做过“奴隶”呢?是几百个?亦或几千个?抑或几万个?甚至于几亿个?这些问题就留给世界上顶厉害的数学家们去算吧!且来说他们所有人申请完毕时,A大将和A市长也敲够了喇叭时,众人齐聚的一刻。
桌子仍旧是那几张桌子,台上的画布却早已被撤了下去,舞台上又新添了两个新的怪异的舞蹈者,这正验证了一句俗语“你方唱罢我登场”嘛!那两个新的舞蹈者们在台上叽里呱啦讲了两个小时废话后,再修订了一下二十六字母排序法后,这可是大事件,字母K和Q碾压过了A,所以我们日后唱字母歌时,只能唱个“K、Q、A、B、C、D、E、F……”之流了。这时你再来想想这二十六字母的排序,便觉得人类的语言真是伟大,一个单词由几个字母组成,一条句子又由几个单词拼成,一段话语再由几条句子构成,一篇文章继而由几段语言再堆叠在一起摞成。所以我建议,以后我们在讲话时,一定要尽可能的把K和Q放在前面,把曾经炙热的如日中天的“A”先放一放。那些以“A”为首的单词,以后也要通通在前面加上“K”和“Q”,这叫尊卑分明、疏松有致嘛!所以你想,以后咱们普通人可以这样说话:“K——What's ——K——your ——K——name?”再运用数学的算法与其结合,就是这样的:“K(What's+ your +name)+?”(尽管没有化简完)。所以我说,咱们这些普通人还是知足点为好,你们想,如果按这种新颖的方式来讲话,咱们每说一句话就相当于解了一道数学题,这样频繁的计算,确实有助于提升咱们全球人均智商水平。所以我的建议务必要采纳,反正这也是二十六字母协会想干的事嘛!听说还是由国王率领来完成的,不过这些规矩还未外传,暂且先在二十六字母协会内部试验,现在正处于验证阶段,等验证成功的话,咱们全球的文字可能实现飞一般的改革呢!姑且叫它“新数学式文化改革”吧!以数学为纲领,二十六字母排序为实现目标,我想咱们的地球肯定会越来越“经济化”啦!
等那两位代号为A的人士们演讲完后,宴会就正式开始了,文武两道桌界清晰,真可谓“泾渭分明”啊!S太太撮合了一群女人家在距舞台不远处的地方交流着,M上校夺过了侍者手中的黑酒瓶就朝A大将走去,想与他共进一杯,以便混个面熟。可没想到的是,想给A大将敬酒的人不止他一个,已经有七八个跑的比老鼠都快的贼在A大将身后排队了。唯有卡维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用筷子拨着盘子里那不知何名的腥物吃着,这腥物于其他上流人士来说可谓是一道家常的不能再家常的鱼翅,至于为何要用筷子来夹饭菜,又得容我解释一番了!诸位应当知道,每一个国家都或多或少有些崇洋媚外的人,就按一个东方古国来说,他们用的进餐工具本来才是筷子,可是这个国家的有些上流人士偏偏不满足于用这么两条木疙瘩来吃饭,于是他们便盯上了刀叉——轻便的刀叉呵!把讲英语认为是一件可以彰显自我品味的方式(若他们能把《四库全书》通晓一百分之一也绝不会生出如此可笑的想法。)所以埃尔皮斯大陆的人们也模仿起这个国家某些人崇洋媚外的俗气来,改用筷子作为最优雅的用餐工具,把讲汉语当做是一件天大的美事。我们都在互相模仿,却都弄巧成拙。所以,刻意追求的某一样东西或某样事,即使是得到手了,也很快会失去兴味,只有意想不到的幸福,才会使你真正快乐。
而卡维的两根手指无论怎样摆弄都拿不稳筷子,这导致卡维夹菜效率低下,当他看到满席的人都跑去聚会结交而寻找机遇时,便赶紧把手伸进菜盘子里偷偷摸摸摸出来几只油炸的大虾,连皮都未剥便塞进嘴中嘎吱嘎吱的嚼了起来。而此刻那群“不用吃饭”的人(此缘由我于第二卷第一章讲过)却说了个天昏地暗,且让我们来看看上流人的社交方式吧!
以D太太为首的“贵族女士圈”中正吵了个不开交,她们吵吵嚷嚷的原因则是B中将长得帅不帅气,与B市长相比又如何?是略胜一筹?还是低人一等,以至于自惭形秽。就这个问题,“贵族女士圈”中的太太小姐们分为了两派,一派咱们可以称作“支持中将派”,一派又可以叫做“拥护市长派”,至于两边流派为何要少去“B”这个称谓,自然是因为“支持中将派”中的一位绝顶聪明的数学家女士在研究两派争论的话题时,不小心运算了一个式子,这个式子就是:B中将÷B市长=(B÷B)中将/市长=中将:市长(中将/市长可以看做分数形式),所以两派的太太小姐们在听从这位数学家的建议后,决定各退一步,纷纷把帮派名字中的“B”字去掉,再把意图明显的词语去掉,因为他们害怕自己成立的帮派会因为名字的犯规而不能继续运行下去,遂把帮派名字改成了“中将派”与“市长派”。在不合理的底线上跳舞,并对当代的律法做出最大的取巧,使我们正确的思想无可奈何——因为律法会保护每个在底线上跳舞的人,并给这些猖獗的“刀尖舞者”们加以更大的心安理得的“你无可奈何我的”狂傲心理。这才是当今律法的“漏洞”——惩罚力度够不上所犯之事的罪孽深度。
且说我们的卡维,在听到“中将派”和“市长派”这两个名称时,一时间竟分不清是苹果派比中将派和市长派好吃,还是中将派和市长派是当今的美食家们的最新科研成果。于是在他绞尽脑汁却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两派成员又为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吵的天昏地暗了。事情是这样的,“市长派”中的女士们认为B中将有了新欢了,结上了良缘了,其中“市长派”的代表人物D女士发表了重要讲话,说她于昨日帕拉弗罗尼亚市的一家戏剧院中看到了B中将正搂着一个女人的腰,嬉皮笑脸而又臭气熏天的对那女人动手动脚,一幅泼皮无赖的样子,跟今日所见的一幅深沉稳重的样子截然不同,D女士是可以证明的是,在昨日B中将的左手对着那个女人的屁股至少揉捏了十几下,而他的右手肯定在那女人的胸上做了不下六十次的展握运动。这么笃定的一言让“中将派”中的女士们简直都快昏死过去啦!在讨论那群叽叽喳喳的女人们之前,请容我来讲讲当今的局势:“中将派”和“市长派”也可以笼统的分成“左派”和“右派”,因为这关乎严峻的政治问题,所以又请容我来纠正一下“左右派”的称呼,在这场宴会中可以叫作B派和–B派。
“中将派”中的B派和–B派成员们真是动作纷呈,表情各异。下面让我先讲–B派,–B派中的人物其实可以分成–B翼和B翼(因为负负得正,原写作–(–B)翼。)–B翼可以当做左翼来看,B翼又可以当做右翼来看。(但要郑重提示的是,在埃尔皮斯大陆里,政治基础大概就如一张白纸一般,所以上文中的含有强烈的政治色彩的词语放到本书来并没有任何不同,你大可只把它当做一个形容词来对待,如此就好。)且说–B派中的–B翼里的人物,她们一听到这个消息脸上就立时挂了一层皱纹,一堆–B翼中的女人们围着D女士嘘寒问暖,想多套出些话来,问问B中将的名声是否遭到了诋毁,被人诟病?还是处于一种毁誉参半的危险状态?而B翼的女人们相形之下就理智的多啦!立时发表言论宣布要退出“中将派”,永生永世都不会再谈及B中将了。可是未等B翼中残余的理智者们签署“退会协议书”,就被–B翼中的成员们围起来恶狠狠的揍了一顿,理智的人总是少于昏聩庸乏之辈的,因为在内心的欲望毫无倾露的浇灌下,人除了只是一具会自主行动的两足空壳,还有什么的呢?所以我们在这个时代,就在这场宴会中,你可以在–B翼中看到一群自诩为“正当防卫”的智障,毫无顾虑的在地上扭成一团与B翼中的成员们互相撕咬殴打着,所以我说,群体只是由一堆简单欲望而构成的畸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