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消失的她,缝不上的魂
我烦躁地啧了一声,摸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我许久未见,但印象深刻的名字——徐德庸。
就是那个为了救他妹妹徐若琳,不惜重金请我出手,后来还帮我处理了不少后续麻烦的德庸基金会主席。
这么晚了,他打电话来干什么?
我划开接听键,一股浓重的疲惫感让我连客套话都懒得说,声音有些沙哑:“喂?”
“林大师!是我,徐德庸!”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得像连珠炮,背景音嘈杂,似乎还有女人的哭声和仪器的滴滴声,“林大师,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妹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恐慌,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商界巨鳄的沉稳。
我皱了皱眉,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徐若琳不是已经从公孙策的伪地府里救出来了吗?
当时镇灵局的人确认过,所有被困的生魂都已回归本体,身体机能也都在恢复。
“慢点说,怎么回事?”我沉声问道,发动了车子,调转车头向市区驶去。
“我妹妹……若琳她,她人是回来了,身体检查也一切正常,可是……可是她不对劲!”徐德庸的声音带着哭腔,“她醒了,但又好像没醒!眼睛睁着,却什么都看不到,跟她说话她也毫无反应,就像……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医生说她是大脑受创后的植物人状态,可我知道,不是的!绝对不是!这和上次不一样,林大师,这一定是那些邪术搞的鬼!”
神魂离体过久,回归后出现认知障碍,这种情况并不罕见。
但徐德庸的描述,听起来更像是……魂不附体。
“地址发我。”我没多废话。
“就在市中心的安和私人医院,顶楼VIP病房!我派人到医院门口接您!”徐德庸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挂断电话,我一脚油门踩下,五菱神光在寂静的午夜公路上划出一道残影。
半小时后,我赶到了安和医院楼下,一个黑衣保镖早已等候多时,引着我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推开病房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某种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
偌大的病房里,各种顶级的生命维持设备安静地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徐德庸双眼布满血丝,憔悴得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一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
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病床上那个女孩的身上。
徐若琳。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穿着干净的病号服,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她睁着一双大而无神的眼睛,瞳孔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那上面有什么吸引着她,又仿佛她的视线早已穿透了这层钢筋水泥,望向了某个未知的虚空。
她的身体在这里,但她的“人”不在这里。
我走到床边,伸出两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那双漂亮的眸子,没有丝毫焦距的变化,对我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视若无睹。
“林大师,您看……”徐德庸的声音颤抖着。
我没理他,而是屏住呼吸,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见的金色魂力,小心翼翼地点向徐若琳的眉心。
这是天工缝魂术的基础探查手法,能感知到魂体的完整度与状态。
然而,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我猛地一惊。
我的魂力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沙漠,瞬间被蒸发得无影无踪,甚至没能引起一丝一毫的涟TA。
这根本不是魂体受损或者虚弱,而是一种……“拒绝”。
她的魂体,在排斥一切外来魂力的连接与修补。
我不信邪,再次催动系统,唤出天工针的虚影,尝试用最温和的“引魂针法”,牵引她散乱的魂息,将其重新归拢。
可结果还是一样。
我的天工针仿佛在对着一团空气穿刺,根本找不到可以着力的“线头”。
她的神魂就像一件被撕烂后,又被某种强力胶水胡乱粘在一起的破布娃娃,看似完整,实则内部的每一寸纤维都已经被错乱地固定住,任何外力都无法将其重新拆解、缝合。
怎么会这样?
就在我惊疑不定之际,眼前猛地弹出了一个淡蓝色的系统面板。
【警告:检测到目标魂体存在‘根源性撕裂’,常规缝魂术无效。】
【分析:其部分核心魂魄被人以秘法强行剥离,剩余魂魄被施加了‘固魂咒’,无法进行修补。】
【解决方案:需找到其丢失的魂魄碎片,并使用特殊道具‘还魂引’作为媒介,方可进行缝合。】
根源性撕裂!
我的心沉了下去。
这比单纯的魂魄受创要恶毒百倍。
这就好比一个瓷器碎了,但有人不仅拿走了最核心的那几块碎片,还把剩下的碎片用强力胶给你粘死,让你连修复的机会都没有。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的右下角,一个模糊的罗盘虚影浮现出来,一根红色的指针微微颤动着,指向了城市东南方的某个位置。
“林大师,情况怎么样?”徐德庸看我半天不说话,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焦急地追问。
我收回手,转过身,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情况很糟。”我看着他血红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妹妹的魂魄,不是受损,是被人撕走了一块。最关键的那一块,现在被藏在了一个地方。”
“什么?!”徐德庸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被……被撕走了?藏起来了?是谁干的?藏哪儿了?”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了一眼系统罗盘指针锁定的方向,那片区域是本市最顶级的富人区。
我眯起眼睛,沉声吐出了一个从我脑海深处翻找出的、曾听某个富豪客户炫耀时提起过的名字。
“带我去‘天穹会所’。”
我盯着徐德庸,清晰地说道:“你妹妹丢失的东西,应该就在那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徐德庸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病床上的徐若琳还要惨白,那是一种混杂着极度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