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掐灭烟头,转身往回走。
夜色已经沉下来,街边的店铺亮着零星的灯光。他穿过一条又一条马路,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这是回家的近路。
脚步声。
沈迟的脚步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走。那个声音还在,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他提高了警惕。作为一个音频修复师,他对声音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身后这个人跟了他至少三条街,步频始终稳定,绝不是偶然同路。
沈迟拐进另一条巷子。
这条巷子更窄,路灯坏了几盏,墙上贴满了小广告。他故意放慢脚步,耳朵捕捉着后方的一切。
近了。
那个人的脚步声更清晰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沈迟突然转身。
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李强。
他穿着深色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是你。”沈迟说。
李强笑了笑:“沈迟,我劝你别再查下去了。对你没好处。”
沈迟盯着他:“你跟踪我?”
“只是看看你在做什么。”李强往前走了一步,“你最近很活跃啊,又是修车厂,又是养老院的,忙得很。”
沈迟没有动:“周德明让你来的?”
“我舅让我来的。”李强说,“他让我给你带句话——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迟冷笑:“你们怕了?”
李强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不是怕,是不想你死得太难看。”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迟看着眼前这张脸——三十多岁,面容消瘦,眼神里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这是一个坐过牢的人,一个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
但他不能退缩。
“回去告诉周德明,”沈迟说,“我查定了。”
李强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好,有骨气。”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渐渐远去。
沈迟站在原地,直到确定李强已经走远,才继续往家走。
夜色更深了。
推开楼道的门,沈迟发现不对劲。
门锁。
他低头看着门锁——锁芯有被撬过的痕迹,金属表面还有划痕。有人来过。
沈迟的心提了起来。他慢慢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四十五岁左右,穿着深灰色的风衣,头发花白了一半,在脑后挽成发髻。她坐在沈迟的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从容。
神秘女人。
沈迟认出了她——就是那个拿老式答录机磁带来找他修复的女人。
“你怎么进来的?”沈迟问。
“门没锁好。”女人说,“我等了你一会儿。”
沈迟没有动,站在门口:“你想干什么?”
女人抬起头,灯光下,她的眼神很平静:“我来看看你。”
“看我?”
“看看你查得怎么样了。”她说,“进度比我想象的要快。”
沈迟皱眉:“你到底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她站起身,走到沈迟面前:“你找到了李强,找到了周德明,还找到了十五年前的证据。”
顿了顿,她又补充:“但你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沈迟盯着她:“你在警告我?”
“我在提醒你。”女人说,“有些人你惹不起。”
“谁?”
女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转身走向门口,与沈迟擦肩而过时,停了一下。
“小心点,”她说,“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说完,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沈迟站在客厅里,看着敞开的门,心跳加速。
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窗外,城市的声音远远传来,嘈杂而遥远。沈迟慢慢关上门,锁好,然后靠在了墙上。
他掏出手机,拨通陈雨桐的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他说,“今天晚上出现在我家的女人。四十五岁左右,穿深灰色风衣,头发花白。”
“好。”陈雨桐说,“有线索我通知你。”
挂断电话,沈迟在沙发上坐下。
那个女人是谁?
她为什么有父亲遗留的磁带?她为什么一直在暗中关注他的调查?她说的“有些人”到底指谁?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却找不到答案。
沈迟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
有些回声,注定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