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从周德明家楼栋走出来时，街边的路灯已经全亮了。
那个名字果然管用。
他掏出手机，拨通陈雨桐的号码。
“李强，我要他的全部资料。越详细越好。”
“好。”陈雨桐没有多问，“半小时后发给你。”
沈迟挂断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坐在后座上，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脑海里反复回放周德明变色的瞬间。
那个反应做不了假。
李强对周德明来说很重要——不是普通的重要，而是能让他失去伪装的程度。
半小时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迟点开陈雨桐发来的文件，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李强，男，三十八岁。十五年前因故意伤害罪被判三年有期徒刑。出狱后一直没有稳定工作，据传跟着周德明做事。期间因盗窃被拘留过两次，但都因为证据不足释放。
故意伤害。
沈迟盯着那四个字。所以李强不是第一次动手。
他让司机在下一个路口转弯，去城东。
根据资料显示，李强出狱后曾在一家修车厂干过两年，后来被辞退。沈迟要去找那个老板问清楚。
修车厂在城东的老工业区，招牌已经褪色，门脸破旧得像上世纪的产物。沈迟推门进去，机油味扑面而来。
一个中年男人从工作台后抬起头，手上还戴着沾满油污的手套。
“修车？”
“不。我来问点事。”
男人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李强。你认识吗？”
男人的表情变了变：“你问他做什么？”
“了解一下。”沈迟说，“我是他一个朋友介绍的。”
男人显然不信，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李强啊，那小子手脚不干净，经常偷客户的东西。后来被发现了，就被辞退了。”
沈迟问：“他有没有提过周德明？”
“周德明？”男人想了想，“他们好像经常联系，具体我不清楚。怎么，你想找李强？”
“他在哪？”
“不知道。”男人摇头，“他被辞退后就再没联系了。不过……”
他突然停住了。
“什么？”
男人看了看沈迟，犹豫了几秒：“对了，李强最近好像在找什么人，他说要还一笔债。你小心点，他那个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沈迟皱眉：“还债？欠谁的？”
“没说。”男人耸耸肩，“但他那样子挺吓人的，像是在害怕什么，又像是在打算什么。你要是他的朋友，最好离他远点。”
沈迟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多谢。”
走出修车厂，夜风带着寒意吹过来。沈迟站在路边，点燃一根烟。
李强在找人。
还债。
十五年前因为故意伤害坐牢，出狱后跟着周德明，偷东西，被辞退，现在又在找什么人还债。
这个人身上到底藏着什么？
烟头在黑暗中明灭，沈迟掏出手机，拨通陈雨桐的号码。
“帮我查一件事。”他说，“十五年前李强伤害的那个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