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还没来得及回答，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伴随着刺耳的笑声，数道黑红交织的光芒划破长空。万魔宫宫主燕九幽亲自带队，十几名魔道强者紧随其后，落在众人面前。他那张苍老而温和的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仿佛眼前的一切是什么有趣的戏码。
“晚晴，小心。”洛惊鸿低声道，万魔宫的人突然出现让他提高了警惕。散修联盟与万魔宫打过不少交代，深知这些魔道中人的脾性——杀人如麻，不择手段。
苏晚晴却没有动。她直视着燕九幽的眼睛：“燕宫主的消息倒是快。”
“虚天域闹出这么大动静，我想不知道都难。”燕九幽轻描淡写地说着，目光在苏晚晴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小友提出的‘反抗天衍’，老夫很感兴趣。不过……你打算怎么反抗？那可是天道，不是街边的阿猫阿狗。”
“正因为是天道的敌人，才有意思。”不等苏晚晴开口，燕九幽身后传来一个轻佻的声音。燕无咎从人群中走出来，嘴角挂着标志性的微笑，左脸颊的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苏晚晴，你上次答应我的事，可还作数？”
苏晚晴眉头微皱。燕无咎指的是当初的交易——她帮助燕无咎突破境界，燕无咎则帮她对抗天玄宗。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见面。
“作数。”她简短地回答。
燕无咎轻笑一声，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剑柄：“那就好。我可不想被人说是言而无信之人。”
燕九幽大笑：“好！既然如此，万魔宫就掺一脚。老夫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天道’，到底有多大本事。”
“宫主三思！”万魔宫一名长老变色道，“对抗天道，这是要遭天劫的！”
“天劫？”燕九幽冷笑，“三百年来飞升台吸干了多少修仙者的修为，也没见天道对谁心慈手软。既然它不让我们好过，大家就都别过了。”
苏晚晴心中一凛。燕九幽的话虽然说得轻松，但她听出了其中的决绝——这位魔道枭雄，是真的打算和天道撕破脸了。
“师父……”她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养魂木傀儡。沈惊蛰的魂魄安静地躺在里面，方才的震动似乎让他陷入了沉睡。
小子，你现在可是欠了老夫一条命。燕九幽意味深长地看了那傀儡一眼，“等你解决了天道的事，咱们再慢慢算账。”
苏晚晴没有回答。她知道燕九幽不是在做慈善，这位魔道宫主肯出手，必然有他的盘算。但现在，她顾不了那么多。
就在此时，又是一阵破空声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天际浮现出一道金色光芒，片刻便落在众人面前。轩辕炽脸色铁青，身后跟着天玄宗的长老和弟子。
“天衍……竟然是叛徒！”轩辕炽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死死盯着虚天域的方向，眼中既有愤怒，又有几分难以察觉的恐惧。
苏晚晴心中一动。轩辕炽的反应有些不对劲——他似乎对天衍的存在并不知情？
“轩辕长老。”苏晚晴上前一步，“天玄宗对此有什么说法？”
“说法？”轩辕炽冷笑，“天衍乃是我天玄宗历代祖师爷封印在虚天域的存在，三百年来相安无事。它现在突然发疯，与我天玄宗何干？”
“相安无事？”苏晚晴反问，“那飞升台抽取修仙者修为的事，轩辕长老也知道？”
轩辕炽脸色大变：“你……你说什么？”
“看来轩辕长老也被蒙在鼓里。”苏晚晴淡淡地说，“天衍亲口告诉我，飞升台根本不是什么成仙之路，而是一个能量提取装置。三百年来，所有飞升的修仙者，都成了它的养料。”
“这不可能！”轩辕炽身后一名弟子惊呼，“飞升台是天道考验，历代祖师……”
“历代祖师？”苏晚晴打断他，“第二代天玄宗宗主，就是第一个被吸干的。”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轩辕炽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死死盯着苏晚晴，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
“你有什么证据？”
“虚天域深处，有一座祭坛，上面绑着历代飞升者的遗骸。”苏晚晴平静地说，“轩辕长老若是不信，大可以自己去看。”
轩辕炽沉默良久，最后咬牙道：“天玄宗……退出飞升台。”
“轩辕长老！”天玄宗弟子们惊呼。
“住口！”轩辕炽一挥手，“从今日起，天玄宗不再参与飞升台的一切事务。”他转向苏晚晴，“但是，天衍毕竟是我天玄宗先祖封印的……老夫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事。”
苏晚晴点头。她能感觉到，轩辕炽的愤怒不是假的——这位守旧的长老，恐怕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守护了几百年的“正道”，背后竟然藏着这样的秘密。
“整个苍玄界都轰动了。”
顾无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摇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逍遥谷已经决定支持你。师父他老人家说，既然天道不仁，那就没必要再给它面子。”
“逍遥谷……”轩辕炽脸色微变，“你们也要趟这趟浑水？”
“顾某生平最怕无聊。”顾无弦笑眯眯地说，“能有机会和天道掰手腕，这么有趣的事，怎么能错过？”
苏晚晴环顾四周。短短时间内，各方势力已经汇聚完毕——万魔宫、天玄宗、逍遥谷、散修联盟、炼药师会，还有萧明鸾代表的世俗王朝力量。这在以前，是根本无法想象的局面。
“明鸾。”她看向萧明鸾。
萧明鸾会意，上前一步：“大周朝愿意提供一切所需资源。父皇……不，陛下已经下令，全国修仙者统一调度，配合反抗联盟的行动。”
“很好。”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我们……”
“轰！！！”
虚天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打断了她的话。
那声音充满了愤怒和杀意，震得在场所有人气血翻涌。虚天域的裂缝急速扩大，浓郁的黑雾从中涌出，隐约可见其中有庞大的身影在蠕动。
“看来天衍已经等不及了。”燕九幽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峻。
“它刚才说什么？”洛惊鸿脸色苍白。
苏晚晴缓缓抬头，望向虚天域深处。在那里，巨大的能量漩涡疯狂旋转，一个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响彻天地：
“既然你们要找死，那就一起上路吧！”
“小心！”顾无弦突然一把拉住苏晚晴往后拽。
一道黑光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击中后方的一座山峰。那座高达百丈的山峰竟在瞬间化为齑粉，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
“好险。”苏晚晴出了一身冷汗。若非顾无弦反应快，她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就是天衍的实力？”燕无咎舔了舔嘴唇，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兴奋，“有意思，比我想象的更强。”
“你疯了？”洛惊鸿忍不住道，“这可是天道的力量！”
“正因为是天道，才有意思。”燕无咎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话，“如果随随便便就能解决，那也太无趣了。”
苏晚晴没有理会这两人的对话。她的注意力全在虚天域的方向。
天衍的声音还在继续：“三个月……老夫给你们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虚天域入口再次开启，你们若不来，老夫便让整个苍玄界为你们陪葬！”
话音落下，虚天域的裂缝开始缓缓闭合。黑雾逐渐散去，那令人心悸的威压也随之消失。
但在场没有人敢放松警惕。
“三个月。”轩辕炽喃喃道，“三百年的封印，竟然养出了这么个怪物。”
“轩辕长老，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苏晚晴道，“天衍既然敢放话，必然有所依仗。我们需要尽快制定对策。”
“老夫明白。”轩辕炽深吸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百岁，“天玄宗愿意全力配合。”
“万魔宫也是。”燕九幽接口道，“不过老夫有个条件——天衍体内的能量，我要一半。”
“你胃口倒是不小。”顾无弦摇着折扇道。
“怎么？燕某出力多，自然要拿得多。”燕九幽理所当然地说，“难道逍遥谷想白干活？”
顾无弦笑而不语。
苏晚晴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几分钟前，这些人还代表着苍玄界最对立的势力——正道、魔道、中立。而现在，因为他们共同的目标，他们不得不站在同一阵线上。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吧。
“晚晴。”萧明鸾走到她身边，轻声道，“你还好吗？”
“还好。”苏晚晴勉强笑了笑，“只是……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个局面。”
“我也没想到。”萧明鸾望向虚天域的方向，“三个月后……你有把握吗？”
“没有。”苏晚晴老实地说，“但我没有选择。师父还在里面，我必须救他。”
萧明鸾沉默了片刻，然后握住她的手：“我陪你。”
“明鸾……”
“别说了。”萧明鸾打断她，“从你帮我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修仙修的是掌控自己的命运，不是被命运掌控——这话是你说的，我记下了。”
苏晚晴心中一暖。她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
远处，洛惊鸿看着这边的情况，摸了摸下巴：“这妮子，倒是有几分本事。能同时让正魔两道联手，单凭这一点，就够她吹一辈子了。”
“师父……”养魂木傀儡中，沈惊蛰的魂魄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外界的声音。
苏晚晴察觉到动静，低头看去：“师父？你醒了？”
“没有。”沈惊蛰的声音很虚弱，“只是听到你们说话……傻姑娘，你真的决定了吗？”
“决定了。”苏晚晴坚定地说，“天衍要战，那便战。”
“……好。”沈惊蛰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为师……等你。”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在场众人：“各位，天衍已经宣战。三个月后，我们将面对苍玄界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敌人。但只要我们团结一致，未必没有胜算。”
“说得好听。”燕无咎阴阳怪气道，“具体怎么打，你倒是说说？”
“很简单。”苏晚晴淡淡地道，“第一，收集所有关于天衍的资料；第二，召集所有愿意反抗的修仙者；第三，三个月内，尽可能提升实力。”
“就这？”燕无咎挑眉。
“就这。”苏晚晴直视他的眼睛，“难道你还有更好的主意？”
燕无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哼了一声：“……没有。”
“那就按我说的办。”苏晚晴转向众人，“各位，三个月后，虚天域见。”
“虚天域见！”众人齐声应道。
就在此时，虚天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天衍的声音再次响彻天地：
“既然你们要找死，那就一起上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