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抱着傀儡师父，在山道上飞奔。
灰黑色的天空仿佛要塌下来，虚天域的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那道巨大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吞噬周围的一切。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末日即将降临。
“师父，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她在心中默念，脚步不敢有丝毫停顿。
不对。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刚才那一下摔得可不轻，按理说傀儡应该被震散架才对。可怀里的师父不仅完好无损，还有一丝微弱的温度从傀儡体内传来。
这不科学。
除非……聚灵阵还在运行。
苏晚晴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傀儡，发现师父胸口的位置隐约有光芒在流动。那是刻在傀儡体内的聚灵阵在起作用，三百六十三个节点正在缓慢地吸收周围的灵气，滋养着附于其中的魂魄。
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天衍那一击虽然凶猛，但大部分能量都被虚天域的空间裂缝吸收了。真正落到师父身上的，不过十之一二。而聚灵阵在关键时刻自动激发，形成了一个微型的能量护盾。
不愧是我亲手刻的阵法。她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然后继续飞奔。
不对，现在不是骄傲的时候。
身后，虚天域的入口已经彻底崩塌，化作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个瘦削的身影，周身环绕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是苏晚晴、顾无弦和抱着傀儡的苏晚晴。虚天域入口在身后彻底崩塌，化作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苏晚晴摔在青云宗后山的草地上，怀中的傀儡师父被震得飞出，她急忙扑过去接住。检查一番后确认师父无恙，她这才松了口气，抬头望向天空。
“虚天域……真的塌了？”顾无弦喃喃道，俊美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作为逍遥谷的行走，他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但这种程度的天地崩塌还是第一次遇到。
“不，不是塌了，是天衍要毁掉它。”苏晚晴声音冰冷，“他要把苍玄界和上界的连接彻底断开。”
“断开？”顾无弦瞳孔一缩，“那修仙者还怎么飞升？”
“他要把飞升台毁掉。”苏晚晴抱起师父傀儡，大步向青云宗内走去，“天衍要打破这个循环，让苍玄界彻底摆脱上界的控制。”
“听起来是好事啊，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顾无弦追上前来，眉头紧锁。他发现苏晚晴的表情异常凝重，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松。
“是好事，也是坏事。”苏晚晴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正在崩塌的虚天域，“天衍说，上界抽取苍玄界的灵气和修仙者的修为，用来维持那个封印。如果飞升台被毁，封印会失效，被困在虚天域深处的东西会跑出来。”
“什么东西？”
“不知道。”苏晚晴摇头，“但天衍说，那是三百年前被封印的存在，一旦出来，整个苍玄界都会毁灭。”
顾无弦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你现在面临的抉择是——让天衍毁掉飞升台，释放出那个被封印的东西，还是阻止他，保护上界的利益？”
“没有选择。”苏晚晴握紧拳头，“我必须阻止天衍。”
“为什么？他不是在帮你打破循环吗？”
“他在利用我。”苏晚晴看向师父的傀儡，眼神温柔了一瞬，“他需要我来打破封印，或者取代他成为新的天道代言人。如果我帮他，飞升台是没了，但苍玄界也会毁掉。”
顾无弦沉默了。他想起天衍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那个男人看似疯狂的行为背后，似乎有着更深的算计。作为逍遥谷的行走，他自诩看人很准，但天衍的想法，他竟然有些看不透。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道。
“我不知道。”苏晚晴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我需要时间，需要力量，需要……”
她需要的东西太多了。时间、力量、盟友、情报……而她现在唯一拥有的，就是怀里这个昏迷不醒的师父傀儡，和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在这时，她怀中的通讯玉简突然亮了起来。
萧明鸾的声音从玉简中传出，带着一贯的冷静：“晚晴，我感应到了虚天域的震动……你需要帮助吗？”
苏晚晴愣了一下：“明鸾？你怎么——”
“我体内的印记。”萧明鸾解释道，“它和飞升台有某种联系，虚天域的震动把它激活了。现在我大概能感知到那边发生了什么。”
“你还好吗？”
“暂时死不了。”萧明鸾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印记躁动得很厉害，估计天玄宗那边也感应到了。你现在在哪里？”
“青云宗后山。”
“我马上过来。”
“等等——”苏晚晴话还没说完，玉简已经暗了下去。
她叹了口气，抬头看向顾无弦：“萧明鸾要来了。”
“她来能帮上什么？”顾无弦挑眉。他对萧明鸾有所耳闻，大周朝的三公主，体内有飞升台的印记，被天玄宗视为重要棋子。但一个世俗公主，在这种修仙界的终极对决中，能派上什么用场？
“不知道。”苏晚晴摇头，“但她体内有飞升台的印记，也许能告诉我们更多关于上界的事。”
“你真的打算对抗天衍？”
“我别无选择。”苏晚晴抱紧师父的傀儡，“如果让他毁掉飞升台，苍玄界会毁掉。如果不阻止他，上界会继续抽取能量，飞升台永远是个骗局。”
“所以你必须阻止他，同时还要找到封印深处的东西。”顾无弦总结道，“这比登天还难。”
“我知道。”苏晚晴深吸一口气，“但我必须试试。”
虚天域的方向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颤抖。灰雾翻滚，遮天蔽日，巨大的裂缝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正在吞噬周围的一切。
苏晚晴知道，天衍不是在虚张声势。他真的打算毁掉虚天域，毁掉飞升台，毁掉苍玄界与上界的一切联系。
要么她按照他说的去做，成为新的天道代言人，要么就看着整个世界为他陪葬。
这叫什么？她在心里冷笑，穿越到修仙界，本以为能走上人生巅峰，结果现在不仅要打工，还要拯救世界。上司还是个大反派，任务目标是阻止另一个大反派毁灭世界，而她的工资……哦不对，她连工资都没有，还要倒贴一条命。
“顾无弦。”她突然开口。
“嗯？”
“帮我一个忙。”
“说。”
“动用你所有的情报网，帮我联系所有愿意反抗的修仙者。”苏晚晴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逍遥谷、散修联盟、还有那些被天玄宗压迫的宗门……我要组建一个联盟。”
顾无弦愣住了：“你这是要……”
“没错。”苏晚晴打断他，“我要反抗天衍，反抗天玄宗，反抗上界。既然他们把我们当养料，那我们就打破这个棋盘。”
顾无弦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晚晴以为他会拒绝。然后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有意思。这是我百年来遇到的最有趣的事。”
“你愿意帮我？”
“为什么不？”顾无弦打开折扇，轻轻摇晃，“天衍要毁掉苍玄界，关我什么事？但如果能看他吃瘪，想想就让人兴奋。”
“谢谢。”
“先别谢我。”顾无弦收起折扇，认真的看着苏晚晴，“天衍不是好对付的。上界的力量深不可测，你真的准备好了？”
苏晚晴看向虚天域的方向，裂缝已经扩大到极致，灰雾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旋转。那是天衍的力量在涌动，仿佛一只巨兽正在苏醒。
“没有。”她老实承认，“但我必须去做。”
通讯玉简再次亮起，打破了沉默。
萧明鸾的声音从玉简中传出：“晚晴，我到了。”
苏晚晴豁然转身，看到萧明鸾正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洛惊鸿、沈药儿，还有几个散修联盟的弟子。
“你们怎么都来了？”苏晚晴愣住了。
“虚天域的动静太大了。”洛惊鸿笑道，“整个苍玄界都感受到了那股威压。我们知道你有麻烦，所以过来看看能帮上什么。”
沈药儿上前一步：“晚晴姐，我炼药师会支持你。”
“还有我们。”散修联盟的弟子们齐声道。
苏晚晴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原本以为要独自面对这一切，却没想到有这么多人会站在她身边。
“谢谢。”她哽咽道。
“先别谢。”萧明鸾走上前来，体内的印记在躁动，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天衍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必须做好应对的准备。”
“我知道。”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所以我需要你们帮忙。”
她环顾四周，看着这些信任她的人，缓缓开口：“天衍要摧毁虚天域，让苍玄界与上界的连接彻底断裂。这意味着修仙者再也无法飞升，但也意味着上界无法再抽取我们的能量。这是一场赌博——如果成功，苍玄界将获得自由；如果失败，我们都会死。”
“你想要我们怎么做？”洛惊鸿问。
苏晚晴咬牙道：“明鸾，帮我通知所有愿意反抗的修仙者……我们要面对的，是苍玄界最大的敌人。”
萧明鸾点头：“我明白了。”
洛惊鸿也点头：“散修联盟会全力配合。”
沈药儿握紧拳头：“炼药师会不会袖手旁观。”
苏晚晴看着他们，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决心。她知道这场战斗会很艰难，但至少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虚天域的裂缝在扩大，天衍的力量在涌动，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