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漠的风沙与其他地方不同。
这里的沙子像是活的，会顺着衣领往里钻，会在眨眼时迷住眼睛，还会趁人不注意时偷走体温。苏小鱼在风沙中走了整整三天，身上的衣服早已看不出本色，干裂的嘴唇结了一层又一层的血痂。
“还有多远？”
他沙哑着嗓子问系统，嗓子眼干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根据灵魂碎片感应，距离目标还有三十里。】
三十里。在平地不算什么，但在北荒漠，这可能是生与死的距离。苏小鱼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黄蒙蒙的一片，根本分不清太阳在哪边。
必须找个地方歇一歇，再这样走下去，不用找到碎片，他就会倒在这片沙漠里。
前方隐约出现几块黑色的轮廓，像是风化严重的岩石。苏小鱼深吸一口气，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什么岩石，而是一截倒塌的石柱，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
“阵法？”
他伸手触碰那些纹路，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这是阵法残留的气息，虽然已经破败，但还能依稀辨认出当年的规模。
【检测到阵法残留，建议宿主小心。】系统的声音响起，【此地曾有高手坐镇。】
苏小鱼眼神一凛。这意味着附近可能不只是碎片，还有关卡和危险。他更加小心地前行，每一步都先用灵识探查一遍。
风沙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三天没合眼，体力早已透支，若不是心中那口气撑着，早就倒下了。
白璃。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那个总是冷冰冰的女人，最后却用这种方式……
不敢想，一想就难受。
傍晚时分，风沙终于小了。
苏小鱼站在一座沙丘顶端，瞳孔猛地收缩。远处的盆地中，矗立着一座古老的遗迹。断壁残垣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阴影，隐约可见恢弘的轮廓，显然不是普通建筑。
“就是那里。”
他肯定地想到。灵魂碎片的感应在看到遗迹的瞬间变得强烈起来，就像有人在用手指轻轻拉扯他的心。
【第一块灵魂碎片就在遗迹深处。】系统确认了他的判断，【但检测到多处能量波动，可能存在机关陷阱。】
苏小鱼没有立即行动。他在沙丘下找了个背风的凹陷处，坐下来调息恢复体力。既然遗迹里有危险，就必须以最佳状态面对。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苏小鱼再次踏入盆地。晨光下的遗迹比傍晚更加清晰——那是一座废弃已久的宫殿式建筑，大门早已腐朽，但门楣上还能辨认出精美的浮雕，刻着各种灵植灵兽的图案。
“这应该是某位前辈的洞府。”
苏小鱼判断道。修仙界有不少这样的遗迹，有的是坐化后的传承，有的则是陷阱，专门坑杀闯入者。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法器握在手中，迈步走进大门。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石珠，将通道照得如同白昼。苏小鱼走了不到十步，脚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机关！”
他身形一侧，猛地向前扑去。几乎是同一时刻，三支箭矢从墙壁中射出，擦着他的后背飞过，钉在对面墙上，入石三分。箭头上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好险。”
苏小鱼起身，眼神更加凝重。这还只是第一道机关，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他释放出灵识，仔细扫描每一寸地面和墙壁，缓慢但稳定地推进。
甬道尽头是一间石室，正中央摆放着一座石台，台子上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苏小鱼只看了一眼就认出，这是传送阵。
“又是陷阱？”
他没有贸然踏上石台，而是绕着石室观察起来。墙壁上有浮雕，刻的是灵农一脉的种植图景——播种、浇水、施肥、收获，一幅幅栩栩如生。
“灵农道统？”
苏小鱼心中一动。白璃说过，他是灵农道祖的残片转世，那这座遗迹会不会与灵农道统有关？他忍不住多看了几幅浮雕，试图从中找到线索。
浮雕上的内容很详细，从选种到收割，每一个步骤都清晰可见。苏小鱼看着看着，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些图案，会不会是一种传承？
【宿主好眼力。】系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这些浮雕中蕴含着灵农道统的种植心得，对灵田种植有极大帮助。】
苏小鱼心中一喜，但随即压下冲动。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碎片才是最重要的。他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继续寻找离开石室的方法。
就在这时，石台上的阵法突然亮了起来。
【检测到传送阵激活，宿主小心。】系统提醒道。
苏小鱼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却发现阵法光芒只是闪烁了几下便熄灭了，仿佛在等待什么。
“需要钥匙？”
他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投向石室角落里的一块碎石。那碎石形状规则，像是某种机关的触发装置。他走过去，将碎石捡起，放进石台上的凹槽中。
“轰——”
石台剧烈震颤，一道光门在阵法上方成型。光门中传出吸力，将苏小鱼整个人拉了进去。
眼前一花，苏小鱼已经站在另一间石室中。这间石室比刚才那间大得多，四周墙壁上布满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个玉瓶。正中央是一座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团柔和的光芒。
“灵魂碎片！”
苏小鱼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团光芒中蕴含的气息，与白璃留给他的那缕神念如出一辙。他迈步朝石台走去，却被系统阻止。
【检测到强烈能量波动，宿主不要轻举妄动。】系统警告道，【石台周围有隐藏阵法，一旦踏入就会触发。】
苏小鱼停下脚步，仔细观察起来。片刻后，他发现了端倪——石台周围的地面上，有几块砖石的色泽与周围略有不同，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他小心翼翼地绕开那几块砖石，从侧面接近石台。每一步都走得极慢，确保不会触发任何机关。
近了，更近了。
那团光芒越来越清晰，苏小鱼甚至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熟悉气息——是白璃的灵魂，没错。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团光芒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小鱼？”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确定，却让苏小鱼浑身一震。这个声音……
他豁然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