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的风雪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苏小鱼裹紧身上破旧的皮袍，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一步步朝着南方走去。身后是已经彻底沉寂的山洞，那里还残留着青光消散后的淡淡痕迹。
他不能回头。
“苏小鱼！”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喊声。萧天从风雪中追了上来，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之前一战损耗不轻。他身后还跟着那个白衣少女，两人都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萧天。”苏小鱼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你们不该跟来。”
“说的什么话？”萧天几步走到他面前，眉头紧皱，“白璃姑娘为了救我们牺牲自己，你现在一个人要去哪里？万一路上遇到危险……”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苏小鱼终于转过身来，眼神平静得可怕。萧天看到他这幅样子，反而更加担心。从极北山洞出来之后，苏小鱼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沉甸甸的东西下面。
那是悲伤，但不只是悲伤。
“系统已经告诉我了。”苏小鱼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白璃的灵魂没有完全消散。她分裂成九十九块碎片，散落在修仙界各地。一年内收集完毕，就能复原。”
萧天愣住了。一旁的白衣少女也是脸色微变，这个消息显然出乎她的意料。
“一年时间……”萧天喃喃道，“九十九块碎片，那得找遍整个修仙界啊。”
“没错。”苏小鱼点了点头，“所以这是我自己的事。”
“你这是什么意思？”萧天皱眉，“什么叫你自己的事？我们是伙伴，是朋友。白璃姑娘也是我们的朋友，她牺牲自己救了我们，现在你让我们袖手旁观？”
“萧天。”苏小鱼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你误会了。我不是要拒绝你们的帮助。而是……这次不一样。”
他顿了顿，眼神望向远方，仿佛能穿透风雪看到修仙界的每一个角落。
“灵魂碎片的感应，只有我能做到。系统和我体内的法则碎片之间有共鸣，这种共鸣别人替代不了。如果你们跟着我，只会拖累进度。”
“那我更要去了！”萧天上前一步，“就算帮不上忙，至少路上有个照应。你一个人，目标也太大了一些。”
“萧天。”苏小鱼摇头，语气坚决，“你还有你的事。萧家那边需要你回去主持大局，天一道那边也需要你帮忙稳定局面。现在修仙界刚经历一场大乱，各方势力都在观望，你不能缺席。”
萧天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说起。
苏小鱼说得对。萧家内部因为道种的事已经乱成一团，天一道那边也需要有人居中协调。他确实有太多事放不下。
“那……至少让我给你准备一些东西。”萧天最终只能妥协，“丹药、地图、还有路上用的盘缠……”
“不用。”苏小鱼再次拒绝，“灵田里还有不少存货，足够我用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递给萧天。
“这上面记录了灵田的一些种植技巧，还有我对灵田法则的领悟。你帮我交给老赵头和张账房，让他们先把灵田撑起来。等我回来……”
“等你回来？”萧天接过玉简，声音有些哽咽，“你保证会回来？”
苏小鱼沉默了一下。
“我保证。”
他伸出手，在萧天肩膀上拍了拍。这个动作很简单，却让萧天眼睛一酸。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苏小鱼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虽然很淡，但总比刚才那副死人脸好多了，“白璃还在等我。我不会让自己死在半路上的。”
萧天重重点了点头。
“行，那我等你。”他深吸一口气，“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苏小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最后看了萧天和白衣少女一眼，然后转身，继续朝着南方走去。
风雪很大，很快他的背影就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之间。
萧天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白衣少女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他……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不知道。”萧天摇头，眼神复杂，“但我知道，如果他不愿意让别人跟着，谁也劝不动他。”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入手温热，仿佛还残留着苏小鱼的体温。
“白璃姑娘……”他喃喃道，“你一定要等着他啊。”
……
三天后。
苏小鱼已经离开了极北之地，进入了一片荒芜的戈壁。这里是北荒漠的边缘，再往北就是真正的死亡禁区。
他找了个背风的岩石坐下，从储物袋里掏出干粮，就着冷水咽了下去。赶了三天路，饶是他金丹期的修为也有些吃不消。
北荒漠的寒风比极北之地更加凛冽，夹带着细碎的沙粒，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苏小鱼眯起眼睛，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沙丘，心中一片平静。
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想当初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只是一个连灵田都保不住的废物。若不是白璃……若不是白璃多次相救，他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那个总是笑着的姑娘，明明是灵田法则的守护者，却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摆过什么架子。她会在他遇到困难时默默出手，会在他迷茫时轻声指点，会在……
苏小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不能想。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白璃还在等着他，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必须争分夺秒。
“系统。”他开口，声音很轻，“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叮——】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柔和。
【宿主是否要查看灵魂碎片感应功能？】
“查看。”
【灵魂碎片感应功能已激活。宿主可通过消耗灵田法则领悟度来感知附近是否存在灵魂碎片。领悟度消耗越多，感应范围越广，精确度越高。】
苏小鱼眼神一亮。
“那现在呢？附近有没有碎片？”
【正在扫描……】
系统沉默了几秒。
【检测到第一块灵魂碎片的位置，位于北荒漠的深处。】
苏小鱼豁然起身，目光投向戈壁的尽头。
那里，是真正的死亡禁区。
但为了白璃，他必须去。
“多久能到？”
【以宿主目前脚程，约需七日。】
“七日……”苏小鱼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足够了。”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里是修仙界的繁华之地，有他的灵田，有他的朋友，有他一手建立起来的一切。
但现在，他必须放下这一切。
为了白璃，为了那个用生命为他争取时间的姑娘。
“等着我。”
他轻声说道，然后迈步走进了北荒漠的深处。
风沙很快就吞没了他的身影，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也被风沙掩埋，仿佛从未存在过。
【系统提示：检测到第一块灵魂碎片的位置，位于北荒漠的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