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去，山洞剧烈震颤。
苏小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胸口闷痛，嘴角溢血。方才那股冲击力太强，硬生生将他砸在洞壁上，肋骨至少断了两根。但他顾不上这些，因为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白璃消失了。
那个说要“朋友”的少女，那个说着“对不起，这是必须做的事”的少女，此刻已经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到封印核心之中。乳白色的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变得炽烈无比，宛若实质的锁链，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向那道被封印在阵法中的身影。
“吼——”
虚空魔君发出震天的咆哮。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戏谑和傲慢，而是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他的身影在封印中疯狂挣扎，周身黑雾翻滚，化作无数利刃想要斩断那些光链。但每斩断一层，便有更多的光芒补充上来。
“没用的。”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阵法中传出，“守护者的法则，不是你能挣脱的。”
这声音是封印本身发出的。或者说，是白璃残留的意识在驱动着封印运转。
苏小鱼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热。他想要冲上去，想要做些什么，但双脚却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喃喃道，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没有人回答他。或者说，已经没有人能回答他了。
虚空魔君的咆哮声越来越凄厉，他的身影在光芒的压制下越来越淡。黑色的雾气被一点点驱散，露出了本体——那是一具干瘦的躯体，看起来像具干尸，但双眼的位置却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鬼火。
“本君不甘心——”他嘶吼着，“本君筹谋万年，岂会败在一个小辈手中——”
“你的时代结束了。”白璃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平静而决绝，“从哪来，回哪去。”
光芒骤然爆发。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整个山洞，苏小鱼不得不闭上眼睛。等他再次睁眼时，封印核心已经恢复平静，那道恐怖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山洞安静得可怕。
只有地上残留的一滩血迹，证明着方才发生过的一切。
苏小鱼一步一步挪到封印前，看着那道已经失去光泽的阵法，看着阵法中央那块已经变得灰白的核心，看着核心上方漂浮着的几缕青色光芒——那是白璃残留的气息，正在慢慢消散。
“白璃……”他开口，声音涩得像生锈的齿轮。
没有回应。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光芒，但手指刚接触到，便彻底消散了。那一刻，苏小鱼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掏空了一块。
为什么？
明明说好了要一起面对，明明说好了要找别的办法。为什么到最后，还是只有牺牲？
他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疼痛让他的理智稍微回归了一些，但也仅此而已。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
因为修仙界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牺牲而停止转动。
“系统。”他哑着嗓子开口，“现在是什么情况？”
【叮——】
脑海中响起久违的系统提示音。但这次的声音与以往不同，不再是那种冰冷的机械感，而是带着一丝……温暖？
【检测到宿主获得完整法则碎片，系统升级完成。】
苏小鱼愣住了。
“完整法则碎片？”
【是的。宿主之前获得的法则碎片为分散状态，共计九十九块散落各地。白璃姑娘以身化法则后，她体内守护者法则与宿主身上的碎片产生了共鸣融合，完成了最终的法则归位。】
苏小鱼消化着系统的话，眉头紧皱：“那白璃她……”
他的声音顿了顿，心跳突然加速。那个名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还有救吗？”
【叮——】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的内容让苏小鱼的心脏猛地一紧。
【警告：检测到白璃的灵魂碎片散落在修仙界各地。】
“你说什么？”苏小鱼的声音陡然提高，“灵魂碎片？”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个总是笑着的少女，那个说着要和他做朋友的少女，那个明明自己也很害怕却还要假装坚强的少女……她真的就這樣消失了嗎？
【白璃姑娘以身化法则时，灵魂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分裂成九十九块碎片，散落在修仙界的各个角落。这些碎片蕴含着她生前的一部分记忆和能力，需要宿主亲自收集才能复原。】
苏小鱼呆立原地，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的意思是……她还有救？”
他的声音在发抖，既是害怕听到否定的答案，又是迫不及待想要得到肯定的回应。
【理论上存在复原可能，但需要满足以下条件：第一，找到散落在修仙界的九十九块灵魂碎片；第二，在灵魂碎片彻底消散前完成收集，时限为一年；第三，需要特殊的灵物作为容器来承载复原后的灵魂。】
一年。
苏小鱼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一年之内，他需要找到白璃散落的灵魂碎片，还需要找到能够承载灵魂的灵物。这听起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至少……至少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好。”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但坚定，“我明白了。”
他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甲陷进肉里已经渗出血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系统升级完成，各项功能已优化。灵田等级提升权限已开放，法则领悟度上限提升至200/100。】
【新任务已触发：寻找白璃的灵魂碎片。】
【任务内容：在一年内收集散落在修仙界的九十九块灵魂碎片。】
【任务奖励：未知（需完成收集后自动结算）】
苏小鱼没有立刻查看任务详情。他的注意力还停留在白璃消失的地方，停留在那些已经彻底消散的青光之上。
那些光芒真的很美，像萤火虫一样，轻轻柔柔的，然后就消失了。就像她一样。
“你放心。”他对着空荡荡的山洞轻声说道，“我一定会找到你。”
声音在山洞中回荡，没有人回应。但苏小鱼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白璃用生命为他争取了时间，为修仙界争取了喘息的机会。而他，绝不能浪费这份牺牲。
他最后看了封印核心一眼，转身朝着山洞外走去。
外面是极北的风雪，冰冷刺骨。但苏小鱼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修仙界，我来了。
白璃，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