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站在山洞中央，身形单薄却挺得笔直。
“我有办法封印他。”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但需要付出代价。”
苏小鱼皱眉：“什么代价？”
白璃没有立即回答。她转过身去，望着洞口外被风雪笼罩的极北之地，沉默了良久。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在洞口外织成一道银白色的帘幕，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隔绝。
“我的本体，是灵田法则的守护者转世。”白璃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诉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当年道祖陨落，法则碎裂，我作为守护者之一，灵魂也随着法则分散到各界。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重新聚合的方法。”
苏小鱼愣住了。他想过白璃的身份可能不简单，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来头。
“守护者转世……”他喃喃道，“那封印魔君与你有什么关系？”
白璃转过身来，眼神从未有过的认真：“道祖留下的封印，是以自身法则为根基的。魔君之所以能破封，是因为封印核心的法则力量已经被他吸收了大半。但我的体内，还保留着最完整的守护者法则。”
“你想做什么？”苏小鱼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以我为引，重新激发封印。”白璃道，“用我体内的守护者法则，替换掉已经被污染的封印核心。这样，魔君就会被重新封印，至少可以维持上百年。”
苏小鱼想也不想就摇头：“不行，这太危险了。你说的替换，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白璃的语气很平静，“我的灵魂会化作封印的一部分，与魔君的力量相互抵消。他吸收了多少法则，就要吐出多少。而我……”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你会死。”苏小鱼接过了她没说完的话，声音低沉得可怕。
白璃没有否认。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小鱼，眼神温柔而决绝：“这是我的使命。从我觉醒记忆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不行！”苏小鱼提高了音量，“一定有别的办法！我们才刚刚知道魔君的存在，我们还有时间，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
“时间？”白璃打断了他的话，嘴角浮现一丝苦涩的笑意，“魔君已经融合完毕，他的实力远超我们的想象。修仙界现在没有人能挡住他，最多一个月，他就能破封而出。到时候，生灵涂炭，一切就都完了。”
“一个月……”苏小鱼喃喃道，“那就还有一个月！我们可以在一个月内找到办法——”
“什么样的办法？”白璃问，“修仙界现在一盘散沙，各宗门各自为战，根本不可能合力对抗魔君。而魔君吸收了虚空教教主的灵魂之后，实力已经突破了化神期，达到了合体境的门槛。这样的存在，你觉得有谁能阻止？”
苏小鱼哑口无言。
白璃说得对。魔君现在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存在了。化神期与合体期之间，是一道天堑。整个修仙界的历史上，突破合体境的修士都屈指可数。
但要他眼睁睁看着白璃去送死，他做不到。
“让我去。”他突然道，“你是守护者法则的载体，我是灵农道祖的转世，体内有他的法则残片。要封印魔君，用我是不是也可以？”
白璃愣住了，随即摇头：“不行。你体内的法则碎片太分散，而且你还没有完全觉醒，根本无法控制它们。只有我，只有我体内的守护者法则足够完整，才能完成这个封印。”
“那就先帮我觉醒！”苏小鱼上前一步，“既然我是道祖转世，那你就帮我觉醒体内的法则力量！让我来承担这个代价！”
“没用的。”白璃还是摇头，“道祖的法则碎片已经与你完全融合，觉醒需要的时间太长太长。魔君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
“那就让我去试试！”苏小鱼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总比让你去送死好！你明明知道——”
“小鱼。”白璃轻声打断了他的话，“你还不明白吗？这不是送死。这是我的职责。”
她上前一步，伸出右手，轻轻按在苏小鱼的胸口。那里，是系统所在的位置。
“道祖把法则碎片留给你，是希望你能继承他的道，继续走下去。”她的声音柔和下来，“而我的使命，就是确保你能安全地走完这条路。现在魔君挡在了前面，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清除这个障碍。”
苏小鱼感觉眼眶有些发热。他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别这样。”白璃笑了，笑得有些勉强，“我们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我一直把你当成朋友。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
她收回手，后退了两步。
“对不起，”她说，“但这是我必须做的事。”
话音未落，她的身周突然涌现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呈乳白色，柔和而纯净，仿佛能驱散一切黑暗。山洞内的温度急剧下降，墙壁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了一层薄冰。
苏小鱼脸色大变：“白璃！不要——”
他想冲上去阻止，但那股光芒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壁，将他牢牢挡在外面。他的手掌贴在光壁上，却根本无法穿透。
“对不起。”白璃的声音从光芒中传来，带着一丝颤抖，“真的对不起……”
光芒越来越盛，将整个山洞照得如同白昼。苏小鱼看到白璃的身影在光芒中若隐若现，她的表情痛苦却坚定。
“我不能让你去。”苏小鱼咬牙道，双手抵在光壁上，疯狂地输送着灵气，“一定有别的办法——一定有——”
“没用的。”白璃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小鱼，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光芒骤然爆发，整座山洞都被吞噬。苏小鱼感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洞壁上。
等他勉强睁开眼睛，眼前已经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光。
“不——”他伸出手，想要阻止一切。
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