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白色。白色的墙，白色的灯，白色的地砖。消毒水的味道刺鼻，从每一个方向涌来。王梦瑶坐在长椅上，手里握着一张检查报告。纸被捏皱了，边角翘起来。她把纸翻过来，又翻回去。
医生的话在脑子里转。白血病。白细胞指数很高。需要马上住院治疗。要花很多钱。几十万。王梦瑶把报告折了两折，塞进挎包，拉链拉上，拉到一半卡住了，用力扯了一下，拉链头掉了。她用别针把包口别住，站起来，走了。
地铁上，人很多，她被挤在门边。玻璃门上映出她的脸，嘴唇发白，眼睛下面青黑，像很久没有睡过觉。她看着玻璃上那张脸，不认识。
回到城中村，她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楼梯口的灯坏了，黑黢黢的。她摸黑上楼，手扶着墙壁，指甲蹭到墙皮上，白灰簌簌往下掉。三楼，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光。她站在那里，没有敲门。
屋里传来林一鸣的脚步声，从床边走到门口，又从门口走回床边。她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握成拳头，又松开。
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下，门开了。林一鸣站在门口。
“怎么不进来。”
“忘带钥匙了。”王梦瑶绕过他，走进屋。
粉红色的窗帘拉着，灯光也是粉红色的。她站在屋子中间，看着那扇粉红色的窗帘，没有说话。林一鸣站在她身后，也没有说话。两个人站了很久，久到路灯亮了，光从窗帘透进来，把屋子染成了粉红色。
王梦瑶把挎包从肩上取下来，放在桌上。包口的别针别歪了，开了一个口，露出报告的一角，白色的，上面有字。林一鸣看见了，没有动。王梦瑶伸手把别针重新别好，转过身。
“饿了吗。”
“饿了。”林一鸣说。
王梦瑶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只有一个西红柿和两个鸡蛋。她把西红柿拿出来，在水龙头下洗了一下，水滴在灶台上。鸡蛋磕在碗边，壳碎了，蛋液流进碗里。她的手在抖，蛋壳掉进了碗里，用筷子夹出来，夹了两次，又掉进去了。她把那碗蛋液倒了，重新磕了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