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灯关了。窗帘遮不住路灯的光，粉红色的光从窗户涌进来，满屋子都是。王梦瑶侧躺着，一只手枕在头下面，看着天花板。
“一鸣。”
“嗯。”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一鸣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先活着吧。”
王梦瑶翻过身，面朝他。眼睛在粉红色的光里很亮，像两颗黑宝石。
“你不能只想着活着。你要想着怎么活得好。”
“活得好。”林一鸣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怎么才算活得好。”
“有饭吃，有地方住，有爱你的人。”王梦瑶伸出手，手指在他胸口点了一下。“还有你爱的人。”
林一鸣握住她的手。手很小，指节很细，骨节突出，像一截嫩树枝。他握了一下，松开。
“我想开一家店。”王梦瑶说。“不用大，能糊口就行。”
“什么店。”
“奶茶店。”王梦瑶笑了。“我干了三年了，什么都学会了。差一个老板。”
林一鸣没有说话。王梦瑶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在粉红色的光里安静了很久。外面的巷子里有人走过，脚步声很重，一步一步，从窗下走过去，走远了。
“梦瑶。”林一鸣说。
“嗯。”
“我们一起开。”
王梦瑶没有回答。林一鸣侧过头，看到她闭上了眼睛。睫毛很长，在粉红色的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很轻，胸口一起一伏，像一只安静的猫。
林一鸣没有动，保持侧躺的姿势，看着她。窗外的路灯闪了一下，又亮了。粉红色的光在屋子里晃了晃，像水波一样，从这面墙荡到那面墙。王梦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舒展开。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像是在梦里说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