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月租三百块。房子很小，放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转不开身了。窗户对着对面的楼，伸手就能碰到对面的墙。阳光照不进来，白天也要开灯。
王梦瑶把粉红色的窗帘挂上去。窗帘是在批发市场买的，十五块钱，布很薄，透光，太阳一照，整个屋子都是粉红色的。林一鸣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满屋子的粉红色光，像泡在一杯草莓奶茶里。
“看什么看。”王梦瑶蹲在地上，把鞋子一双一双摆进鞋架。鞋架是竹子的，三条腿，有一条腿短了一截，垫了一张废纸。
“好看。”林一鸣说。
王梦瑶头也没抬，继续摆鞋。摆了三双，站起来，从袋子里掏出两双毛线拖鞋。一双大的一双小的，大的灰色，小的粉色，拖鞋底是橡胶的，新的，还有一股橡胶味。
“大的是你的，小的是我的。”王梦瑶把大号的拖鞋扔到林一鸣脚边。林一鸣穿上，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很暖和，脚趾头在鞋里动了动，像泡在温水里。
“合脚吗。”
“刚好。”
王梦瑶把自己那双换上，又蹲下去继续摆鞋。粉红色的拖鞋在地上像两只兔子，耳朵朝前，趴在那里不动了。
林一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灰色毛线拖鞋，脚趾的位置鼓了一个包，是脚趾头在动。他把脚趾头缩回去，包下去了。又伸出来，包又鼓起来。
他蹲下来，伸手去拿另一只拖鞋，拿的时候碰到了王梦瑶的手。她的手停了一下，继续摆鞋。两个人蹲在地上，谁都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