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家贼难防，福运显威
夜无邪撤退后，沈家别墅一片狼藉。
大厅的吊灯碎了一半，墙上留着剑气划过的痕迹，大理石地板上有好几处裂缝。厉司寒的人正在清理现场，把受伤的送医，把俘虏的邪修押上车。苏锦鲤坐在楼梯上，抱着福主剑，看着眼前的一切，有点恍惚。
不到一个月前，她还是玄清观里那个给师父端茶倒水的小女孩。现在她拿着福主剑，打退了杀父仇人。师父如果在天有灵，应该会为她高兴吧？
“想什么呢？”厉司寒走过来，手臂上缠着绷带，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想师父。”苏锦鲤抬起头，“师兄，你说师父要是知道我今晚把夜无邪打跑了，会不会夸我？”
厉司寒沉默了一下。“他会说——‘锦鲤，别骄傲，路还长。’”
苏锦鲤笑了，眼里有泪光。“还真是师父会说的话。”
两人正说着，陈伯——不对，原来的陈伯已经被抓了。新来的临时管家姓李，是厉司寒的人，从外面跑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厉少，锦鲤小姐，出事了。”
苏锦鲤站起来：“怎么了？”
“地下密室的门……被人打开过。”
苏锦鲤和厉司寒对视一眼，同时往地下室冲。
甬道里的灯还亮着，密室的门虚掩着。苏锦鲤推门进去，第一眼看向石台——福主剑早就被她拿走了，石台是空的。再看墙上，壁画完好无损。竹简？竹简她随身带着。铜钱碎片、玉佩、护心镜，全在身上。
密室里的东西一样没少。
但地上多了一个脚印——不是她和夜无邪的，是第三个人的。脚印很小，像是女人的，鞋底带着泥土，从密室门口一直延伸到石台旁边，然后又折返回去。
“有人趁乱进来了。”厉司寒蹲下查看脚印，“不是邪修，邪修不会只踩一脚就走。是沈家的人。”
苏锦鲤皱眉。沈家的人？沈老爷子、沈建国、林若溪、沈雨桐、周明远，全被送走了。剩下的只有佣人和保安。佣人里，除了陈伯，还有谁知道地下密室的存在？
“陈伯交代过没有？他把密室的事告诉过谁？”苏锦鲤问。
厉司寒摇头：“审讯记录里没有。他只说了韩秋生收买他的事，没说密室。”
苏锦鲤闭上眼睛，灵气感知扩散到整栋别墅。一楼有十几个佣人正在打扫，二楼空荡荡，三楼有几个保镖在巡逻，四楼阁楼——有人。
一个女人的灵气波动，很微弱，不是修炼者，普通人。位置在阁楼的杂物间里。
“师兄，四楼阁楼。”
厉司寒立刻带人上去。
阁楼门口，一个女人正蹲在地上翻一个旧箱子。她穿着佣人的灰色制服，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攥着一条金项链——那是沈雨桐上周落在阁楼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收。
“王妈？”厉司寒认出了她。沈家的老佣人，在沈家干了八年，比陈伯还久。
王妈听到声音猛地回头，看到厉司寒和苏锦鲤，脸唰地白了。“厉、厉少……我、我不是……”
苏锦鲤走过去，看着她。“王妈，你刚才去地下室了？”
王妈手里的金项链掉在地上，整个人瘫坐下去。
“我……我就是好奇……大家都在打架，没人注意，我就……我就……”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是偷东西，我就是看看……”
【密室里有那么多宝贝，拿一件够我吃一辈子。反正沈家有钱，丢一件两件不会发现的。】
苏锦鲤叹了口气。“王妈，你在沈家八年，爷爷对你不好吗？”
王妈低着头不说话。
“爷爷每个月给你一万五的工资，过年还有红包。你儿子上大学，爷爷掏了五万学费。你老公生病，爷爷联系了江城最好的医生。”苏锦鲤蹲下来，和她平视，“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王妈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我对不起老爷子……可是我真的缺钱，我儿子还要读研究生，我老公还要吃药……”
苏锦鲤没有心软。她站起来，看向厉司寒。“师兄，报警吧。”
王妈猛地抬头：“锦鲤小姐！求求你，不要报警！我老头子身体不好，我要是进去了，他没人照顾——”
“你进去之前，怎么不想想他？”苏锦鲤的声音不大，但很冷，“你偷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爷爷会伤心？你进密室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是沈家三百年的传承之地，外人不能进？”
王妈哑口无言。
警察十分钟后到了，把王妈带走了。临走前她哭着说对不起，但苏锦鲤没有回头。
厉司寒站在她身边：“你处理得很好。”
“不好。”苏锦鲤摇头，“我很难受。爷爷对她那么好，她为什么要偷？”
“因为贪心。”厉司寒说，“贪心的人，给多少都不够。”
苏锦鲤没再说话。
天都快亮了。
苏锦鲤把安全屋的沈家人接了回来。沈老爷子一进门就听说王妈的事，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八年。”他的声音苍老了很多，“陈伯十年，王妈八年。我对他们哪一个不好？为什么都要背叛我？”
苏锦鲤走过去，抱住老爷子的胳膊。“爷爷，不是你的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沈老爷子摸了摸她的头，长长叹了口气。“锦鲤，你说得对。人要变坏，谁都拦不住。”
林若溪在旁边抹眼泪，沈建国脸色铁青。沈雨桐倒是冷静，问苏锦鲤：“密室里的东西没丢吧？”
“没有。重要的我都随身带着了。”
沈雨桐松了口气。
一家人折腾到天亮，谁都没睡。苏锦鲤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阳台上看日出。天边从深蓝变成浅蓝，再变成橘红色，太阳慢慢爬上来。
手机震了。赵小禾发来消息：“锦鲤，你感冒好了吗？今天能来幼儿园吗？我想你了。”
苏锦鲤回：“快了，明天就去。”
陈家豪也发了：“霸王龙折好了，等你来拿。”
苏锦鲤弯起嘴角，一一回复。
今天不去幼儿园，但明天去。
她要回去看看赵小禾，看看陈家豪，看看那些折纸和画画。那些才是五岁小孩该有的生活。
（第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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